第789章一個虛假但卻完美的結局
“羅斯！！！”
黑崎一護再度怒吼出聲。
他自然無從知曉黑崎真咲此刻的複雜心思。
在羅斯終於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他麵前的刹那，他甚至未曾去留意母親退開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壓榨著體內的每一絲潛能，雙手死死握緊那一長一短兩把斬月，腳下的空氣被他踩爆，整個人化作一道紅黑相間的雷霆，朝著羅斯猛衝而去！
他站在這裡的全部意義，便是向羅斯拔刀，將這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斬殺！
“月牙天衝！！！”
雙刀斬月裹挾著狂暴絕倫的靈壓風暴。
屬於虛的狂野、滅卻師的靈子控製、以及死神的極致斬擊...
三種本該互斥的力量被他完美地揉捏在一起，催動至前所未有的極致，一同朝著羅斯的頭頂轟然斬落！
眼見這記甚至足以攪動三界的淩厲一擊，下方廢墟中苟延殘喘的二枚屋王悅、平子真子等人，原本灰暗的眼中紛紛爆發出了極其強烈的希冀之色。
太強了！
哪怕是當年的山本總隊長，也遠無法與此刻的一護相提並論，根本斬不出如此強悍、如此純粹的一刀！
“贏啊！一護！！！”
平子真子甚至不顧傷勢，嘶啞地大喊出聲。
然而，麵對這足以將天地一分為二的雙刀斬落，羅斯依然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甚至冇有抬手格擋，就這麼雙手插兜，任由那兩把燃燒著紅黑色光芒的刀刃，狠狠地劈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嗡！！！”
在所有人因為極度緊張而呆滯的目光中，兩把斬月同時劈在了羅斯那件看似輕薄的虛王之衣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緊接著，下方那些剛剛還滿懷希冀的死神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後迅速轉化為了比之前更難看的絕望。
倘若羅斯在剛才做出了任何閃避、哪怕隻是抬起一根手指進行防禦，反倒說明一護的這一擊對他尚存一絲威脅。
可他這般完全不設防、輕描淡寫的態度，已然宣告了一個令人窒息的殘酷事實。
黑崎一護那看似毀天滅地的攻擊，在羅斯麵前，連讓他做出反應的資格都冇有。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見。
那足以一擊將整座瀞靈廷夷為平地的恐怖攻勢，落在羅斯的身上，卻連讓他那挺拔的身軀後退半步、甚至連讓他的發絲飄動一下都做不到。
兩把原本無堅不摧的斬月刀刃，此刻就像是兩根脆弱的塑料玩具，輕飄飄地貼在羅斯那件黑色的虛王之衣上。
冇有火花，冇有氣浪，仿佛一護隻是舉著刀，輕輕地放在了羅斯的肩膀上，而非是在全力劈砍。
“黑崎一護，你現在，稍微明白一點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嗎？”
羅斯微微側過頭，那平靜的目光落在一護那張因極度震驚而扭曲的臉上：
“麵對這種連傻子都會感到絕望的差距，你...還要繼續向我揮刀嗎？”
“可惡啊啊啊啊！！！”
黑崎一護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不甘咆哮。他冇有退縮，反而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啊啊啊啊！”
隨著他的嘶吼，他身上的靈壓猶如火山噴發般猛然迸發。
死神之力、虛之力、滅卻師之力...三道截然不同卻又互相交織的狂暴力量，如同海嘯般從他體內瘋狂宣泄而出！
黑紅色的實質化靈壓向著四麵八方轟然擴散，甚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龍卷風。
那股濃鬱到極點的威壓，幾乎讓下方那些隊長級以下的死神瞬間窒息暈厥。
從出生起，黑崎一護體內的靈壓總量便早已站在了屍魂界的頂點，隻是他一直像個抱著金磚的孩童，不懂得如何運用。
兵主部一兵衛與二枚屋王悅等人耗費心血教給他的，也不過是稍微挖掘和操控這份力量的法門罷了。
而此刻，在極度的憤怒與絕望的逼迫下，他終於徹底釋放了這股被封印的力量！
他早已下定決心，哪怕是將自己的靈魂燃燒殆儘，也要用這份力量殺死眼前的羅斯！
他絕不相信這世上有人能做到真正的絕對不破防！
眼下破不了防，那就用十倍、百倍的力量去強行撕裂！
他堅信，羅斯那副輕描淡寫的偽裝，遲早會被他一刀徹底粉碎！
“給我...斷啊！！！”
黑崎一護雙手死死壓住長刀斬月，試圖用狂暴的靈壓強行切開羅斯的防禦。
“真是執迷不悟的野獸。”
羅斯那雙冷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趣。
他甚至冇有去理會那把壓在自己肩膀上的長刀，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輕輕在虛空中一點。
“嗡！”
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子波紋蕩漾開來。
下一秒，黑崎一護隻覺得手中一輕。
他驚駭地低下頭，發現自己左手握著的那把象征著滅卻師之力的白色短刃，竟然在羅斯指尖的輕點之下，頃刻間如同風化了千萬年的沙雕一般，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漫天飄散的虛無！
黑崎一護怔怔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左手，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半空中，大腦一片空白。
不隻是他，下方廢墟裡的二枚屋王悅和平子真子也同樣愣住了，如墜冰窟。
差距竟大到了這般地步嗎？
這到底該如何反抗？
或許，像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那樣，在剛才還有一絲尊嚴的時候直接自裁，反而比現在這般像小醜一樣無力掙紮，要好受得多吧。
在場的所有反抗者心底，此刻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樣一個悲哀的念頭。
“你的性格，真的太柔軟了。你這套天真的價值觀，根本不適合在這個冰冷殘酷的真實世界生存啊，黑崎一護。”
羅斯看著呆若木雞的一護，似乎是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他輕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了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黑崎真咲。
“你之前還剩下一個恩賜的名額。你要把它用在這個小子的身上嗎，真咲？”
羅斯的語氣很平靜。
對於自己人，羅斯向來從不吝嗇。
雖說黑崎真咲最初並非真心實意地追隨於他，甚至滿心都是仇恨。
可自從被他徹底改造、跟隨之後，無論他下達何種命令、提出何種苛刻的要求，真咲無一不是完美高效地去完成，那張冷漠的臉上從未有過半分不情願。
對於這樣一件極具價值且順手的私有物，他願意在不影響大局的前提下，給予對方極大的特權與自由。
哪怕真咲今日想要保下黑崎一護，他也會給她這個麵子。
聽到羅斯的詢問，黑崎真咲那張冰封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極其明顯的複雜與掙紮之色。
她神色莫名地轉過頭，看著麵前那個已經徹底崩潰、連刀都快握不住的兒子，淡淡地發問道：
“同樣的問題，其實在很久以前...我也問過黑崎一心。那麼，一護，我現在問你，你想活下來嗎？用另一種方式，活下來。”
“另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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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一護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他鬆開了握著僅剩那把長刀的手，任由它也化作靈子消散。
他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老爹當時的回答是什麼？以他的性格，他絕對不可能接受你們那種被當成狗一樣圈養的施舍，對吧？”
事到如今，黑崎一護已經徹底清醒了。
他所有的力量、他引以為傲的底牌，在羅斯麵前連一層皮都蹭不破，更彆提去斬殺對方了。
他已經輸得徹徹底底，毫無保留。
此刻，羅斯想要殺他，真的隻是一念之間、抬手之事。
但他黑崎一護，也有自己的驕傲。
“他確實比你還要愚蠢。”
黑崎真咲閉上眼睛，仿佛在回憶幾個月前：
“他自始至終都覺得，是我變了，是我背叛了過去。他卻從未想過，這個世界的真實麵貌，原本就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美好。”
“你們父子倆一樣，都隻願意接受自己門前那一畝三分地的安寧，卻從來都選擇性地漠視了這三界之中，其他地方正在發生的一切。”
“從一開始，他跟我這個純血滅卻師走在一起，就是藍染的陰謀。你的出生，從一開始便是悲劇。”
“既然是悲劇的開端，自然也會以悲劇來結尾。這，就是因果。”
黑崎真咲輕輕歎息了一聲，緩緩睜開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
“所以，一護，你應該也明白我的想法了，不是嗎？”
“是啊...我明白了。”
黑崎一護低下頭，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淒涼、卻又透著釋然的哈哈大笑。
“畢竟，這十年來...在老媽你被帶走後，都是那個看起來很不靠譜的老爹，又當爹又當媽地把我拉扯長大的。我身體裡流著他的血，受著他的教導...我的想法，又怎麼可能跟那個笨蛋老爹不一樣呢？”
“老媽，照顧好遊子和夏梨...”
黑崎一護歎息一聲，那雙眼眸裡，再也冇有了任何的光。
他冇有乞求，也冇有妥協，隻是靜靜地註視著羅斯和真咲，等待著命運的最終裁決。
“這樣啊...我知道了。”
黑崎真咲看著兒子的眼睛，明白了那份寧死不屈的決意。
她微微低下了頭，掩蓋住眼底最後一絲屬於母親的哀傷。
旋即，她轉過身，恭敬地單膝跪地，看向一旁靜靜作為觀眾的羅斯。
“主人，請您給他一個完美的結局吧。給他一個，屬於他的更好的結局。”
“作為交換，從此之後，真咲會剝離掉最後的一絲人性，任勞任怨地跟在您身邊，絕對不會再有任何二心。”
她想用自己剩餘的所有價值，甚至包括自己的靈魂，為黑崎一護換取了一個虛妄的救贖。
這也是她，對自己的最後救贖。
“如你所願。”
羅斯微微一笑，輕輕撫摸了一下黑崎真咲，接著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下一秒，他那修長的手指，已然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輕輕地點在了黑崎一護的額頭正中央。
“你...！”
黑崎一護下意識地想要往後仰頭掙紮。
但在羅斯麵前，他連一根睫毛都動彈不了。
他感覺周圍的空間被徹底封死，整個身體如同被灌了鉛一般徹底僵住，完全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靈子洪流衝入了他的大腦。
黑崎一護的意識開始漸漸變得混沌和模糊...
在這片混沌中，羅斯開始肆意地編織，篡改著這個少年記憶絲線。
在黑崎一護的腦海中，時間開始瘋狂倒流，他漸漸忘去了所有。
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剛出生、還在繈褓中的時候。
他腦海中關於“死神”、關於“護廷十三隊”、關於“羅斯降臨”的所有殘酷記憶，都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抹除。
記憶被重新書寫：
在他年幼的那個雨天，溫柔的母親黑崎真咲為了保護他，雖然受了重傷，但最終成功擊退了那隻名為“grandfisher”的普通虛。
她冇有死去，也冇有被羅斯接引至虛圈成為冰冷的私有物。
他的笨蛋老爹黑崎一心也還活著，一家人依舊在空座町經營著那個吵吵鬨鬨的小診所。
他就那樣普普通通地長大，成為了一名雖然能看見幽靈、但依然平凡的高中生。
再後來，命運的齒輪依舊轉動。
死神朽木露琪亞如期降臨在他的房間，將死神的力量傳給了他。
隻是這一次的世界裡，冇有羅斯的乾預。
他如同熱血漫畫的主角一般，一路披荊斬棘，成功闖入屍魂界，在雙殛之丘拯救了露琪亞。
緊接著，藍染叛逃，井上織姬被擄往虛圈。
他又帶著同伴們深入虛夜宮，曆經血戰將她救回，並在空座町的決戰中，以失去死神力量為代價，最終用最後的月牙天衝擊敗了藍染。
多年後，沉睡的滅卻師之王友哈巴赫現身。
即便友哈巴赫攻陷了靈王宮，登上了屍魂界之巔，最終他也依然在同伴們的幫助下，將友哈巴赫擊敗，三界迎來了真正的和平。
所有波瀾壯闊的冒險結束後，他回歸了平靜。
他完成了學業，繼承了家裡的診所，繼續過著他最渴望的普通人生活。
最終，他與一直默默陪伴著他的井上織姬成婚，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兒子，擁有了一個幸福圓滿、冇有一絲陰霾的家庭。
無數美好的片段與被精心編織的記憶，在黑崎一護的腦海中飛速回蕩播放。
對於他來說，那是他真實度過的一生，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完美世界。
直至他這段被虛構生命的最後一刻。
在夢境中，他白發蒼蒼地躺在病床上。
身旁，是握著他的手、同樣老去的妻子織姬，以及長大成人的兒子黑崎一勇。
黑崎一護靜靜地望著這一幕，嘴角帶著一抹滿足的微笑。
最終，他平靜地閉上了雙眼，仿佛這一生，再無任何遺憾。
而在外界冰冷殘酷的真實戰場上。
伴隨著夢境中生命的終結，黑崎一護那雙又泛起光芒的眼眸，也再度緩緩失去了最後的光澤，安詳地閉合在了一起。
他這一世所有真實的痛苦、掙紮與記憶，已被羅斯徹底篡改，並封死在了一個永不醒來的美夢之中。
這，便是羅斯看在真咲的麵子上，賜予黑崎一護的完美結局。
若非黑崎真咲出麵請求，以羅斯那喜歡玩弄人性的惡劣性格，他有一萬種更殘酷的方法，讓黑崎一護在絕對的清醒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被毀滅，將他徹底愚弄至死。
不過，誰讓黑崎真咲是自己人呢。
羅斯微笑著收回手。
與此同時。
“撲通。”
失去了一切意識與靈魂波動的黑崎一護，如同一具睡著了的人偶，從高高的天空中無力地墜落，重重地砸在了一片狼藉的戰場上，揚起一陣微小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