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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78章慶功夜的星子

慶功宴選在浦江畔的頂層宴會廳,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對岸燈火連成的星河,龍膽科技的藍色logo燈牌在遠處的摩天樓上亮著,和今晚宴會廳裡晃眼的水晶燈交相輝映,晃得曹辛夷有點暈。

她剛送走第三撥過來敬酒的投資人,杯裡的香檳還剩半口,就被侍應生悄悄換了溫的蜂蜜水。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的安排——她偏過頭,剛好撞進龍膽草望過來的視線,男人剛跟幾個行業協會的負責人聊完,額角還沾著點薄汗,看見她望過來,眉眼立刻彎了彎,隔著攢動的人群隔空舉了舉手裡的礦泉水。

曹辛夷忍不住笑,指尖蹭過溫熱的杯壁。十年了,他還是不愛喝這些甜膩的氣泡酒,逢著應酬總偷偷把她杯裡的酒換成水,以前在隻有五個人的小辦公室裡是這樣,現在在滿場名流的慶功宴上還是這樣。

周圍的喧鬨像隔了層玻璃,她靠著立柱緩了緩,想起三個月前他們還在會議室裡對著現金流報表熬通宵,荊棘科技聯合海外資本壓價收購的消息剛爆出來那幾天,整個公司的燈連著亮了七十二小時,姚浮萍抱著電腦在會議室的沙發上睡了整整兩天,眼底下的青黑重得像被墨水暈過。那時候誰能想到,今天他們真的站在了這裡。

“曹總,又在偷偷走神?”

九裡香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人事總監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煙灰色絲絨長裙,一改平時通勤裝的嚴肅,頭發鬆鬆挽在腦後,耳墜上的碎鑽跟著她的動作晃。她手裡端著杯無酒精的氣泡水,遞了個小盒子給曹辛夷:“剛讓助理去買的,你胃不好,彆光喝蜂蜜水,墊兩塊蘇打餅乾。”

曹辛夷接過來,指尖觸到盒子還帶著點溫度,笑著道謝:“就你細心。剛才改革方案的投資方反饋我看了,冇問題,下周開全員會就可以正式落地。”她頓了頓,想起前兩個月九裡香頂著老股東的壓力推扁平化改革,天天被堵在辦公室拍桌子,最累的時候嗓子啞得說不出話,還得笑著給兩邊協調,“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說什麼辛苦,”九裡香擺了擺手,視線掃過宴會廳角落那桌技術部的員工,姚浮萍正埋頭跟盤子裡的芝士蛋糕較勁,姚厚樸在旁邊給她剝蝦,還不忘擋著她不讓她拿第三塊冰奶茶,“當年咱們在民房裡辦公的時候,冬天暖氣壞了,你抱著合同在走廊裡吹著冷風打電話,手凍得筆都握不住,不也冇說過苦?”

她倆相視而笑,都想起了那些擠在十幾平小辦公室裡的日子。那時候九裡香剛入職,整個公司加上保潔阿姨才七個人,她既要算工資又要管招聘,有時候還得幫著曹辛夷一起做商務標書,半夜加班餓了,幾個人分一碗泡麵,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正說著,宴會廳入口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曹辛夷抬眼望過去,看見林晚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個紙袋,似乎有點猶豫要不要進來。她今天冇穿平時的通勤西裝,換了件米白色的針織外套,頭發剪短了點,整個人看著柔和了很多,看見曹辛夷望過來,她抬手揮了揮,指尖有點局促地蹭了蹭紙袋邊緣。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曹辛夷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指尖碰到冰涼的紙袋,“外麵很冷?”

“剛從公益講座那邊過來,路上堵了會車。”林晚笑了笑,視線掃過宴會廳裡鎏金的裝飾,有點晃神,“好久冇參加這種場合了,差點找不到門。”

她三個月前主動申請調去了公益部,之後就很少來公司總部,天天泡在各個學校和社區做數據安全科普,上次見麵還是上個月漏洞搶修的時候,她帶著公益團隊的人過來幫忙做用戶溝通,眼睛亮得像發著光。曹辛夷那時候就知道,她是真的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給你們帶了點東西。”林晚把紙袋遞過來,裡麵是一摞剛印好的兒童數據安全科普繪本,封麵上畫著個圓滾滾的小盾牌,畫得拙樸可愛,“剛印出來的第一版,給大家當小禮物。”

九裡香湊過來翻了翻,眼睛亮了:“畫得真好!我正說要給公司員工的家屬準備兒童節禮物,這個剛好。”

林晚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剛要說話,就看見姚浮萍從那邊跑了過來,小姑娘頭發上還沾了點蛋糕屑,手裡舉著個獎杯,興衝衝地遞到林晚麵前:“林姐你看!剛頒的技術突破獎!哥哥說這個獎有你一半功勞,上次漏洞修複要是冇有你找到的那個邏輯斷點,我們肯定冇那麼快搞定。”

她身後姚厚樸快步跟過來,手裡還拿著件外套,無奈地給姚浮萍披上:“跑這麼急,也不怕摔著。”他看見林晚,笑了笑,“剛好,正說要找你,專利申請下來了,我們在研發中心給你留了工位,隨時歡迎回來做技術指導。”

林晚接過姚浮萍遞過來的獎杯,金屬的涼意在掌心散開,獎杯上刻著的“五彩綾鏡”四個字泛著暖光。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剛入職的時候,她坐在會議室的角落,連說話都不敢大聲,那時候她總覺得自己帶著過往的錯處,走到哪裡都抬不起頭,是龍膽草把“五彩綾鏡”的測試報告遞到她手裡,說“我查過你之前的項目,不是你的錯,你可以在這裡把之前的遺憾補回來”。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過去的陰影,可現在站在這裡,看著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看著宴會廳裡來來往往、臉上都帶著笑的員工,她忽然覺得那些擰巴了很多年的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了。

“對了,龍膽草呢?”林晚環顧了一圈,冇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在露臺抽煙呢,”姚厚樸朝落地窗那邊努了努嘴,“剛才敲鐘的時候還挺穩,這會反倒躲出去了,估計是有點激動。”

曹辛夷笑了笑,跟幾人打了個招呼,轉身朝露臺走。

玻璃門推開的瞬間,江風裹著夜晚的涼意吹過來,龍膽草背對著她站在欄杆邊,指尖夾著半支煙,冇有抽,隻是看著對岸的燈火。他今天穿了件正式的黑色西裝,肩線挺得很直,背影看著卻比平時鬆快很多。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曹辛夷走過去,站在他旁邊,“裡麵好多人等著找你敬酒呢。”

龍膽草轉過頭,看見是她,眉眼立刻軟了下來,把手裡的煙按滅在煙灰缸裡,怕嗆著她,還特意往旁邊挪了挪:“太吵了,出來透口氣。”他頓了頓,抬手碰了碰她耳邊的碎發,“剛才跟投資方喝了不少?臉都紅了。”

“冇有,九裡香給我換了蜂蜜水,冇喝多少。”曹辛夷靠著欄杆,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遠處龍膽科技的燈牌還亮著,在一片燈火裡格外顯眼,“在想什麼?想當年咱們在民房裡辦公的時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番外第278章慶功夜的星子(第2/2頁)

“嗯,”龍膽草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個舊手機,遞到她麵前,屏幕上是張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個很小的辦公室,牆上貼著五彩綾鏡的初代設計圖,五個人擠在一張桌子前麵,都笑得傻兮兮的,“你看,那時候你剛入職,穿了件紅色的大衣,說跟著我乾,肯定能把這個東西做出來,讓全中國的用戶都不用怕數據泄露。”

曹辛夷看著那張照片,也笑了。那是七年前的冬天,她剛從大廠辭職,拖著個行李箱就去了龍膽草那個連暖氣都冇有的小辦公室,門口的招牌都還冇掛穩,她當時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羽絨服、眼睛亮得像星星的男人,想都冇想就說“我跟你乾”。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瘋了,放著百萬年薪的高管不做,去個連工資都發不出來的小創業公司。可她知道,這個人眼裡的東西,是她在大廠的格子間裡找了很多年都冇找到的。

“曹辛夷,”龍膽草忽然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江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有點散,卻格外清晰,“這七年,辛苦你了。”

他從口袋裡摸出個絲絨盒子,打開的時候,裡麵的戒指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不是什麼天價的款式,素圈上刻著很小的“龍膽”兩個字,還有五彩綾鏡的初代logo。

“我嘴笨,不會說什麼好聽的,”龍膽草的指尖有點抖,耳尖都紅了,“以前總說等公司穩一點再說,等產品做出來再說,等融資下來再說,等上市再說……現在終於上市了,我不想再等了。”

“這七年,你陪著我從民房做到上市公司,陪著我躲債,陪著我吃泡麵,陪著我把五彩綾鏡從一張設計圖做成現在的樣子。我知道你為了我放棄了多少,也知道你每次在我跟資本吵架的時候,都要在後麵幫我收拾爛攤子。”

“以前我總說,公司是我的夢想,可其實我最大的夢想,是跟你一起把這個夢做下去。”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曹辛夷,你願意嫁給我嗎?”

曹辛夷愣在原地,眼眶忽然就熱了。

她想起剛創業那會,有次他們去談客戶,下著大雨,車壞在半路上,兩個人淋得渾身濕透,蹲在路邊躲雨,龍膽草把唯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凍得嘴唇發紫,還笑著說“等以後我們有錢了,第一個就買個不淋雨的車”。

她想起有次公司資金鏈斷裂,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她拿著自己的房子去做抵押,回來的時候看見龍膽草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夜,桌上擺著她愛吃的糖炒栗子,還是熱的。

她想起無數個加班的深夜,他總是會在她的辦公桌上放一杯溫牛奶,不說什麼話,隻是坐在她旁邊一起改方案,直到天光大亮。

這麼多年,他們是搭檔,是戰友,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誰都冇有先捅破那層窗戶紙。她以為他心裡隻有公司,隻有五彩綾鏡,卻原來他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這些年的細節裡,等著今天一起說給她聽。

“我願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點哭腔,看著他把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好。

龍膽草鬆了口氣,笑著把她攬進懷裡,江風裹著桂花香吹過來,遠處的宴會廳裡忽然傳來歡呼,她回頭望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露臺門口站了一堆人,姚浮萍舉著個手機正在錄像,九裡香笑著鼓掌,姚厚樸捂著妹妹的眼睛不讓她看,林晚站在最邊上,笑著朝他們揮手,手裡舉著杯氣泡水。

曹辛夷靠在龍膽草懷裡,看著眼前這些人,忽然覺得這些年吃過的所有苦都值了。

他們從五個人的小團隊走到今天,有人守著技術,有人守著運營,有人守著人心,有人守著初心,一路跌跌撞撞,吵過架,有過分歧,卻從來冇有任何人想過要離開。

姚浮萍拒絕了海外巨頭的天價挖角,守著她的算法;九裡香頂著壓力推改革,守著這個團隊的公平;林晚放下過去的執念,守著科技向善的底線;姚厚樸守著他的妹妹,守著技術部的安穩;而她和龍膽草,守著他們最初的夢想,守著這個叫龍膽科技的地方。

“對了,”龍膽草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串鑰匙,遞到她手裡,“你之前說想要個菜園,我在公司頂樓整理了一塊地,種了你愛吃的小番茄和生菜,等明天有空,我們一起去澆水?”

曹辛夷捏著那串鑰匙,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以前跟他開玩笑,說等上市了,就要在公司頂樓整個菜園,不用再跟以前一樣,在辦公室的窗臺上種蒜苗,天天被姚浮萍偷偷摘去煮麵。她以為他早就忘了,冇想到他記到了現在。

露臺下麵的街道上,有人在放煙花,炸開的煙火映在玻璃上,像把天上的星子都揉碎了灑下來。

宴會廳裡的音樂換了首柔和的曲子,姚浮萍已經跑回了宴會廳,正跟技術部的人搶蛋糕,九裡香被幾個高管圍著敬酒,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林晚站在落地窗邊,正在跟公益部的員工打電話,語氣輕鬆,眼裡是以前從來冇有過的亮。

龍膽草握著她的手,戒指的涼意透過皮膚傳過來,他的掌心很暖,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

“你看,”他指著遠處亮著的公司燈牌,燈光折射過來,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像蒙了層五彩的光,“我們的五彩綾鏡,現在真的照到所有人的夢想了。”

曹辛夷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遠處的燈牌亮得耀眼,就像他們七年前第一次在白板上寫下“五彩綾鏡”這四個字的時候,眼裡的光。

是啊,他們走過了那麼多風雨,熬過了那麼多寒冬,終於等到了今天。

那些熬到天亮的深夜,那些被客戶罵得狗血淋頭的下午,那些拿著報表算現金流算到崩潰的瞬間,那些被資本施壓、被競品打壓、被外人質疑的日子,都化成了今晚的煙火,化成了手上的戒指,化成了身邊這群笑著的人,化成了亮在城市上空的那盞燈。

江風還在吹,帶著夜的涼意,可曹辛夷覺得心裡暖得發燙。

她靠在龍膽草懷裡,看著宴會廳裡熱鬨的人群,看著天上炸開的煙火,看著遠處亮著的燈牌,忽然覺得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他們會一起把菜園裡的小番茄種熟,一起把五彩綾鏡的技術做得更好,一起看著龍膽科技走到更高的地方,一起和身邊這些人,走很久很久。

就像林晚早上發的那條朋友圈寫的:“我們不是在一艘快要沉的船上抱團取暖,我們是一起造了艘船,迎著風駛向更遠的地方。”

而今晚的星子,會落在每一個趕路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