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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內亂終焉納鹽梟

鹽幫總壇,往日肅殺威嚴的議事大廳內,此刻卻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繃與壓抑。濃烈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與檀香混合成一種怪異的氣味。大廳中央的地磚上,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那是昨夜激烈衝突留下的印記。大廳兩側,數十名鹽幫大小頭目、舵主、長老們涇渭分明地分成數撥站立,彼此間眼神碰撞,火花四濺,空氣中仿佛有無數刀劍在無聲交鋒。

昨夜,就在陰無命閉關療傷的密室之外,一場突如其來的、血腥的權力清洗毫無征兆地爆發了。副幫主陳四海聯合其心腹以及數名對陰無命長期高壓統治心懷不滿的長老、舵主,悍然發動了叛亂。他們以“陰幫主重傷不治,為免鹽幫群龍無首,為保全幫派基業”為名,調動了早已暗中掌控的部分精銳,趁著夜色,向忠於陰無命的勢力,尤其是以執法長老厲剛為首的一派,發動了致命襲擊。

衝突激烈而短暫,卻殘酷異常。忠於陰無命的幾名中層頭目當場被殺,厲剛猝不及防,身受重傷,帶著少數死黨拚死殺出重圍,退守到總壇東北角的“忠義堂”負隅頑抗。陳四海一方雖然暫時控製了議事大廳及大部分總壇區域,但也損失不小,更重要的是,厲剛未死,陰無命閉關之處守衛森嚴且情況不明,支持陰無命的勢力並未被完全鏟除,仍在觀望甚至暗中串聯。整個鹽幫,如同一個巨大的火藥桶,昨夜的火星隻是點燃了引信,更大的爆炸隨時可能發生。

此刻,陳四海一身錦袍,端坐在原本屬於陰無命的虎皮交椅下首位置(他尚未敢直接坐上主位),臉上帶著誌得意滿卻又強行壓抑的興奮,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沉聲道:“諸位兄弟!昨夜之事,實乃不得已而為之!陰幫主閉關多日,音訊全無,生死不知。江湖風波惡,朝廷鷹犬、漕幫雜碎,乃至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無不對我鹽幫虎視眈眈!值此危難之際,我鹽幫豈能群龍無首,坐以待斃?陳某不才,為鹽幫百年基業,為眾兄弟身家性命,不得不挺身而出,撥亂反正!”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自己標榜為挽救鹽幫於水火的英雄。支持他的那些舵主、長老們立刻紛紛出言附和,痛陳陰無命“剛愎自用”、“惹下強敵”、“致鹽幫於險境”,盛讚陳四海“當機立斷”、“顧全大局”。

然而,反對的聲音同樣強烈。一位頭發花白、在幫中資曆極老的“元老派”代表,姓劉的長老,顫巍巍地出列,指著陳四海怒道:“陳四海!你休要花言巧語!陰幫主尚在閉關,是生是死,尚無定論!你便擅動刀兵,殘害同門,此乃犯上作亂!你眼中可還有幫規?可還有對老幫主的忠心?你這等行徑,與那些覬覦我鹽幫基業的外敵何異?!”

厲剛雖重傷未至,但其麾下亦有死忠之士,一名臉上帶疤的壯漢厲聲道:“陳四海!你勾結外人,暗算厲長老,其心可誅!厲長老為鹽幫出生入死數十年,立下汗馬功勞,你等竟下此毒手!今日我等縱然拚個魚死網破,也絕不向你屈服!”

“對!絕不屈服!”十餘名厲剛一係的頭目齊聲怒吼,手按兵刃,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還有一些保持中立、或親近陰無命但暫時觀望的中間派,則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鹽幫內亂,無論誰勝誰負,最終消耗的都是鹽幫自身的力量,得益的隻會是外敵。

陳四海臉色一沉,眼中凶光閃爍:“劉長老,你年老昏聵,我不與你計較。但若執迷不悟,休怪陳某不念舊情!至於你們這些厲剛的走狗……”他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頓時,大廳周圍湧出數十名手持勁弩、殺氣騰騰的弓手,弩箭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牢牢鎖定了那十幾名厲剛的死忠。陳四海為了今日,顯然做了充分準備,連強弓硬弩這等在幫內也屬管製的殺器都搬了出來。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陳四海圖窮匕見,獰笑道,“陰無命倒行逆施,合該退位!從今日起,鹽幫由我陳四海執掌!誰敢不服,這滿地的血跡,就是榜樣!”

支持陳四海的眾人紛紛鼓噪,而反對者則是臉色慘白,在弩箭的威懾下,一時不敢妄動。劉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那些中間派更是噤若寒蟬,鹽幫,似乎就要在血腥中完成權力的更迭。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陡生!

大廳緊閉的厚重木門,忽然“砰”地一聲巨響,仿佛被攻城錘撞擊,猛地向內炸開!木屑紛飛中,一股陰寒刺骨、卻又帶著詭異腥甜氣息的狂風呼嘯而入,吹得廳內燈火劇烈搖曳,眾人衣衫獵獵作響,睜眼都困難。

“什麼人?!”陳四海霍然站起,厲聲喝道,心中警鈴大作。門外守衛森嚴,何人能如此輕易破門而入?

煙塵稍散,隻見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入大廳。當先一人,身形瘦高,麵戴一張毫無表情的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冰冷、死寂,仿佛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眸。他一身灰布長袍,雙手籠在袖中,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寒與死寂氣息,仿佛從墳墓中爬出的僵屍。正是偽裝後的白素貞,她刻意收斂了妖氣,模擬出類似玄陰宗高手(之前陰無命曾與疑似玄陰宗之人接觸)的陰寒內力特征。

在“青銅麵具”身後,左側一人,矮壯敦實,臉上橫七豎八滿是“傷疤”(高明易容),眼神凶悍狂野,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手中提著一對烏沉沉的八角銅錘,錘頭有嬰兒頭顱大小,一看便是力大無窮之輩。這是蘇媚兒偽裝,她甚至用縮骨功略微改變了體型,模擬出橫練高手的外形。

右側一人,則是個瘦小精悍的漢子,麵色蠟黃,眼神靈動狡黠,十指修長,指尖隱隱泛著不正常的幽藍色,腰間鼓鼓囊囊,不知藏了多少零碎。這是小青(假設存在或為夜曇花其他擅長用毒高手偽裝)所扮,模擬用毒高手。

這三人甫一出現,那股無形的氣勢便震懾全場。尤其是那“青銅麵具”,其目光掃過之處,眾人隻覺得如同被毒蛇盯上,背脊發涼。

“你們是何人?竟敢擅闖我鹽幫總壇!”一名陳四海麾下的頭目色厲內荏地喝道,但聲音明顯有些發顫。

“青銅麵具”根本不理他,目光直接落在端坐的陳四海身上,用一種乾澀、沙啞,仿佛鐵片摩擦的詭異聲音開口道:“陳副幫主……哦,不,或許該叫你,陳幫主?”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陳四海心中一凜,強作鎮定,拱手道:“三位朋友麵生得很,不知是何方高人?今日乃我鹽幫處理內部事務,不便待客,還請……”

“內部事務?”“青銅麵具”打斷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陰幫主尚在,爾等便迫不及待要另立新主了?誰給你的膽子?”

此言一出,大廳內一片嘩然。陰無命還在?陳四海不是說他生死不知嗎?

陳四海臉色一變,厲聲道:“閣下休要胡言亂語!陰幫主閉關多日,杳無音信,分明是重傷不治!此乃我鹽幫上下皆知之事!爾等外人,休要插手我鹽幫內務!來人,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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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話音落下,周圍的弓手和護衛卻有些遲疑。這三人出現的太過詭異,氣勢驚人,尤其是那“青銅麵具”,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危險感。

“不知死活。”“青銅麵具”輕輕吐出四個字。他身後的“矮壯疤麵漢”嘎嘎怪笑一聲,聲音粗嘎難聽:“大哥,跟這群廢物囉嗦什麼?讓小弟活動活動筋骨!”說罷,也不等回應,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那對沉重的八角銅錘嗚地一聲,帶著駭人的惡風,橫掃向最近的兩名弓手!

那兩名弓手大驚,下意識扣動扳機,兩支弩箭激射而出。卻見那“疤麵漢”不閃不避,銅錘揮舞,竟將弩箭磕飛,去勢不減,“砰砰”兩聲悶響,兩名弓手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慘叫著倒飛出去,胸骨塌陷,眼見是不活了。

“好膽!”陳四海又驚又怒,這三人竟敢當真動手!他手下也有高手,立刻便有四五名心腹怒吼著撲上,刀劍齊出,攻向那“疤麵漢”和旁邊的“瘦小漢子”。

“疤麵漢”哈哈大笑,銅錘舞動如風車,勢大力沉,沾著就死,碰著就亡,瞬間又將兩人砸得骨斷筋折。而那“瘦小漢子”身法如鬼魅,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十指連彈,一縷縷肉眼幾乎難辨的幽藍色粉末飄散開來。圍攻他的幾人吸入少許,頓時覺得頭暈目眩,手腳發軟,手中兵刃叮當落地,緊接著臉色發黑,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不已,顯然是中了劇毒。

“用毒高手!”有人驚呼,眾人紛紛駭然後退,生怕沾染那詭異的毒粉。

轉眼之間,陳四海麾下數名好手非死即傷,而這三人,尤其是那“青銅麵具”還未出手!這等狠辣霸道、武功詭異高強的作風,瞬間鎮住了在場大多數人。

“青銅麵具”緩緩抬起籠在袖中的手,指向陳四海,聲音依舊乾澀:“陳四海,陰謀篡位,殘害同門,其罪當誅。陰幫主有令,拿下叛逆,格殺勿論。”

“陰幫主有令?!”眾人再次震驚。劉長老等人更是激動起來。

陳四海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陰無命真的冇死?還和這些神秘高手有聯係?不,不可能!玄陰宗的使者明明說……他猛地看向“青銅麵具”,色厲內荏地喝道:“胡說八道!陰無命早就死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竟敢假冒陰幫主之命!”

“冥頑不靈。”“青銅麵具”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籠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動。

也冇見他如何作勢,陳四海忽然覺得一股陰寒刺骨、凝練如針的勁力無聲無息地襲向自己周身要穴!他大驚失色,想要運功抵抗,卻發現自己仿佛陷入無形泥沼,動作變得遲緩無比,體內真氣運轉也滯澀不堪!

“玄陰指!你是玄……”陳四海驚駭欲絕,他認得這武功路數,與之前接觸過的玄陰宗使者有幾分相似,卻更加精純陰毒!他想呼喊,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青銅麵具”身形一晃,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他已出現在陳四海麵前,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看似輕飄飄的手掌,按在了陳四海的天靈蓋上。

“以下犯上,死。”冰冷的宣判聲中,陳四海雙眼猛地凸出,臉上瞬間布滿青黑之色,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骨頭般軟倒在地,氣絕身亡!死狀詭異,七竅中滲出絲絲黑血,顯然是中了某種陰毒無比的掌力或指力。

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石火間的劇變驚呆了。副幫主陳四海,堂堂先天高手,竟然在這“青銅麵具”手下走不過一招,便被輕描淡寫地擊斃!這是什麼武功?這是什麼實力?這三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青銅麵具”看也不看陳四海的屍體,緩緩轉身,那雙死寂的眼眸掃過全場。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心驚膽戰,冷汗涔涔,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還有誰,不服陰幫主之令?”乾澀沙啞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在每個人心頭。

那些原本支持陳四海的頭目、長老,此刻麵如土色,不知是誰帶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屬下……屬下愚昧,受陳四海這逆賊蒙蔽!我等願遵陰幫主號令!”

有一就有二,轉眼間,大廳內跪倒一片,就連之前一些中間派,也懾於這三人雷霆萬鈞的手段和“陰無命”尚在的“事實”,紛紛下跪表忠心。厲剛一係的殘部,雖然對這三人身份存疑,但陳四海已死,大敵已除,陰幫主似乎仍有安排,也暫時按捺下疑慮。

“劉長老。”“青銅麵具”看向那位元老派的劉長老。

劉長老身體一顫,連忙躬身:“老朽在。”

“陰幫主閉關療傷,已至緊要關頭,暫不能出。幫中事務,暫由你與幾位忠於幫主的長老共同主持,穩定人心,清理叛逆餘黨。一切,待幫主出關後再行定奪。可能做到?”

劉長老心中凜然,知道這是“陰幫主”在通過這三位神秘高手傳達指令,也是在考驗他。他立刻肅容道:“老朽遵命!定當竭儘全力,穩定幫務,肅清叛逆,等候幫主出關!”

“很好。”“青銅麵具”點了點頭,目光又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的原陳四海黨羽,“爾等聽令,戴罪立功,協助劉長老穩定局麵。若再有二心,陳四海便是下場!”

“不敢!屬下不敢!”眾人連聲應諾,心中最後一點小心思也煙消雲散。

“青銅麵具”不再多言,對身後的“疤麵漢”和“瘦小漢子”微一示意。三人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來時一樣,飄然出了議事大廳,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總壇的建築陰影之中,來得突兀,去得神秘,隻留下滿廳的血腥、屍體,以及心有餘悸、麵麵相覷的鹽幫眾人。

一場眼看就要塵埃落定的內亂,因為這三位神秘高手的突然介入,以陳四海的橫死和忠於陰無命(或者說,暫時代表陰無命意誌)勢力的重新上臺而告終。鹽幫,在經曆了一夜的血腥混亂後,看似恢複了“穩定”,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權力,已經隨著那三位神秘高手的出現和“陰幫主”的指令,發生了微妙而實質的轉移。

劉長老等人開始戰戰兢兢地收拾殘局,清理叛逆,安撫人心。而關於那三位神秘高手的身份猜測,以及陰無命究竟狀況如何的疑問,如同陰雲般籠罩在鹽幫上空。但有一點,所有鹽幫高層都心知肚明:經此一役,鹽幫的命運,已經與那位“閉關”的陰幫主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強大的力量,緊密地聯係在了一起。無論願意與否,鹽幫這艘大船,已經在驚濤駭浪中,悄然調整了航向,駛向了一個被“神秘人”和其背後力量所影響的方向。真正的掌控者,已然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