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微瀾漸起蓄勢時
聽瀾小築，自玉芙蓉入住“聽雨軒”後，這座本就幽靜的院落，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媚氣息。龍昊雖未日日流連，但那份獨特的、屬於玉芙蓉的“冰魄幽蘭”體香，似乎已悄然成為此處隱秘的標誌之一。
這日午後，龍昊處理完幾件關於鹽幫後續整合及夜曇花傳來的零星情報，信步走回內院。他冇有直接去聽雨軒，而是先到了西廂一處僻靜的耳房。此處安置著劉小荷。
劉小荷正在窗下安靜地縫補一件舊衣，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專註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溫順。聽到腳步聲，她抬頭見是龍昊，慌忙放下針線，起身恭敬行禮：“奴婢見過公子。”
“起來吧。”龍昊打量了她一眼。幾個月下來，當初那個惶惶不安、麵黃肌瘦的小丫頭，在聽瀾小築安穩的生活和充足的飲食調養下，已出落得水靈清秀了許多，眼神也褪去了驚惶，變得沉靜順從。更重要的是，趙文啟暗中的觀察回稟，此女性子穩重，口風緊，手腳麻利，且對龍昊救她脫離苦海、予她安身之所心存感激，可用。
“在這裡可還習慣？”龍昊隨意問道。
“回公子，習慣。這裡很好，有飯吃，有衣穿，冇人打罵，奴婢……奴婢很知足。”劉小荷低聲回答，語氣真誠。
“嗯。”龍昊點點頭，切入正題，“聽雨軒的玉姑娘，你也見過。從今日起，你便專門去伺候玉姑娘的日常起居。她喜歡清靜，你要仔細些，一應需求，直接找趙管事支取。記住，玉姑娘是府中貴客，你要儘心伺候，不該問的不同，不該說的不說，明白嗎？”
劉小荷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鄭重。內院突然多了一位容貌絕世、氣質不凡的“玉姑娘”，下人們私下早有猜測，如今公子親自安排，更顯其重要。她立刻福身，肅容道：“奴婢明白。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儘心儘力伺候好玉姑娘，絕不多嘴多舌。”
“很好。”龍昊對她的反應還算滿意，“去吧，現在就去聽雨軒，聽玉姑娘吩咐。”
“是。”劉小荷再次行禮，小心地收拾好針線，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垂首斂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朝著聽雨軒方向去了。她心中清楚，這既是信任，也是考驗。伺候好了這位神秘的玉姑娘，她在這聽瀾小築的地位才算真正穩固。
安排完劉小荷，龍昊心念微動，意識沉入指尖的龍紋古戒。戒指內部那方灰蒙蒙的空間裡，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靈氣也遠比外界濃鬱，正是絕佳的修煉場所。
此刻，空間一角，一道嬌小靈活的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在一排排錯落擺放的木樁、石筍、乃至懸垂的絲線間穿梭、騰挪、翻躍。她身法輕盈如燕，落地無聲，行動間帶著一種貓科動物般的柔韌與敏捷，正是小草。
與數月前那個麵黃肌瘦、隻會些粗淺莊稼把式的野丫頭相比，此刻的小草簡直判若兩人。她個頭似乎躥高了些，臉上有了健康的紅暈，原本枯黃的頭發也變得黑亮柔順，更重要的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專註、銳利，甚至帶著一絲屬於獵手的冷靜。
她的訓練項目是龍昊結合其自身特點（身形嬌小、靈敏度高）設定的，以輕身提縱術和隱匿刺殺術為主，輔以基礎的內息調養和近身纏鬥技巧。白素貞與蘇媚兒偶爾會進入空間，以妖族對氣息、潛行的敏銳感知，對她進行近乎苛刻的指點。
隻見小草足尖在一根僅容腳尖站立的細木樁上一點，身形毫無征兆地向側後方飄出，於空中一個靈巧的轉折，避開一道模擬偷襲的勁風（空間內龍昊可模擬簡單攻擊），同時右手一揚，一道幾乎微不可見的烏光悄無聲息地射出，“奪”的一聲，精準地冇入三丈外一個標靶的“咽喉”位置，那是一個塗成紅色的圓點。緊接著，她落地後毫不遲疑，一個貼地翻滾，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幾塊亂石之後，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若非龍昊是此間主人，幾乎難以察覺其具體位置。
“可以了。”龍昊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
小草的身影從一塊石頭後閃出，額頭帶著細密的汗珠，眼神卻熠熠生輝，快步走到龍昊意識顯化的虛影前，單膝跪地：“主人。”
“進步不小。”龍昊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認可。“你的身法已初具火候，隱匿氣息也有了幾分模樣，暗器準頭尚可。以你如今的年紀和修煉時間，有此成就，實屬不易。”
小草眼中閃過欣喜，但依舊恭敬低頭：“全賴主人賜予寶地，和兩位……姐姐的悉心教導。”她至今不太清楚白素貞和蘇媚兒的真實身份，但對其敬畏有加。
“不過，”龍昊話鋒一轉，“比起真正的夜曇花精銳，你還差得遠。她們是從無數孤兒中層層篩選，曆經數年嚴酷訓練、無數次生死任務磨礪出的殺人利器。你，還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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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抿了抿唇，認真道：“小草明白。小草會加倍努力，絕不辜負主人的栽培和期望！”
“有這份心便好。”龍昊道，“修煉非一朝一夕之事。從今日起，你每日可在外界活動兩個時辰，一是放鬆心神，二是……有些簡單的差事，可以交予你去辦了。”
小草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主人！小草……小草可以為主人辦事了？”能為龍昊做事，是她證明自己價值、報答恩情的最大渴望。
“嗯。無非是些傳遞消息、留意某些不起眼人物動向的小事。具體事項，趙文啟會交代於你。記住，謹慎第一，寧可無功，不可暴露。你如今這點微末本事，在真正的高手麵前，不值一提。”龍昊諄諄告誡。他需要磨礪這把初成的“小刀”，但不能讓她過早折損。
“是！小草謹記主人教誨！”小草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堅毅。
龍昊意識退出戒指空間。安排小草做些外圍的、風險極低的任務，既能讓她在實踐中成長，也能逐步考察其心性與能力。他手中可用之人雖在增加，但核心精銳如夜曇花，各有要務，且不宜輕易暴露。像小草這樣背景乾淨、忠心可期、又有一定潛力的新生力量，正是需要逐步培養和使用的。
離開內院，龍昊轉到前院趙文啟理事的書房附近。還未走近，便聽到一陣稚嫩卻清晰的讀書聲從旁邊的廂房傳來。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龍昊駐足窗外，悄然望去。隻見收拾得整潔明亮的廂房內，小草的弟弟鐵蛋和妹妹小丫，正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裳，挺直腰板坐在小木凳上，手裡捧著趙文啟手抄的《論語》開蒙篇，搖頭晃腦地跟著念。兩人臉上不再是初來時的菜色與惶恐，而是透著健康的紅潤和專註。
趙文啟一身青衫，坐在上首，手持書卷，神情溫和中帶著師者的嚴謹，正逐字逐句為兩個小家夥講解。他講得深入淺出，偶爾還會穿插些有趣的小故事，引得鐵蛋和小丫瞪大眼睛，聽得津津有味。
看到這一幕，龍昊眼中掠過一絲滿意。讓趙文啟抽空教導這兩個孩子讀書識字，是他隨口吩咐的。一來是給這兩個孩子一個未來，二來也是將趙文啟進一步綁定在自己的體係中。趙文啟對此事頗為上心，顯然也明白其中意味。
正看著，隻見一個穿著藕荷色比甲、容貌清秀的侍女，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冰糖蓮子羹，輕手輕腳地走進廂房，正是平日裡負責照顧趙文啟起居的芸娘。她將羹湯輕輕放在兩個孩子麵前的小幾上，柔聲道：“鐵蛋，小丫，先歇會兒，把甜羹喝了再讀。”
“謝謝芸娘姐姐！”兩個孩子乖巧地道謝，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甜羹。
芸娘笑了笑，又走到趙文啟身邊，將另一碗明顯用料更足的羹湯放在他手邊，低聲道：“先生，您也潤潤喉。”聲音輕柔，目光低垂，耳根卻微微泛紅。
趙文啟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同於往常的柔和，道：“有勞了。”
芸娘臉上紅暈更甚，輕輕“嗯”了一聲，便退到一旁，安靜地拿起針線，一邊做著女紅，一邊不時抬眼看著趙文啟和兩個孩子，眼中滿是溫柔滿足。
芸娘性子好，模樣周正，能得此女為伴，解決人之大欲，慰藉深夜寂寥，趙文啟已十分滿足。至於情愛……他這般身份，那般奢侈的東西，暫時還不敢多想。他將芸娘定位為妾室，給予她安穩的生活和尊重，便是他能給出的全部。至於正妻……趙文啟心底深處，未嘗冇有一絲隱秘的期盼。他渴望將來功成名就，或許能娶一位門第更高、能為他帶來助力的大家閨秀，那才是他理想中的妻室。芸娘很好，但做妾，正合適。
龍昊自然洞悉趙文啟這點心思，但並不點破。馭下之道，恩威並施，也要體察人情。賞他一個可心的女子，既能收其心，也能讓他更無後顧之憂地為自己辦事。至於趙文啟對未來正妻的念想，隻要不影響正事，由他去想便是。
看了一會兒，龍昊並未進去打擾，悄然轉身離開。聽瀾小築之內，各人各有歸處，各司其職，亦各有悲歡。侍女劉小荷開始了她新的使命，小草在苦練中悄然成長，她的弟妹在書聲中看到了未來的另一種可能，而趙文啟則在溫柔鄉裡找到了暫時的慰藉與更深的羈絆。這一切，如同細小的溪流，正緩緩彙入以龍昊為核心的漩渦之中，積蓄著力量，等待著波瀾湧起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