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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憨漢入城顯真豪

武陵城不愧是江州要衝,雖已近午時,街上依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石娃兒領著沈山沈嶽這對鐵塔般的孿生兄弟走在街上,那真是鶴立雞群,引人側目。三人皆身高體壯,尋常百姓在他們麵前,堪堪隻到胸口,尤其是沈山沈嶽,一身洗得發白、不甚合體的粗布短打,腳踏草鞋,頭發用布條胡亂紮著,配上那魁梧如山、滿臉憨厚的模樣,一看便是剛從山野田間出來的力夫或佃戶,渾身上下透著與這繁華城池格格不入的土氣。

路人們紛紛避讓,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有驚歎於三人體魄的,有不屑於其粗陋衣衫的,更多的是好奇。石娃兒跟隨龍昊日久,見識增長,加之原本性子就有些渾不吝,倒不以為意。沈山沈嶽卻是初次來到這般熱鬨的大城,眼睛都快不夠用了,隻覺得處處新奇。那高聳的店鋪幌子,琳琅滿目的貨物,香氣撲鼻的小吃攤,衣著光鮮的行人……都讓他們看得目不轉睛,憨憨的臉上滿是驚奇,時不時發出“嗬!”“啊呀!”“真大!”“真好看!”之類的驚歎,惹得旁人掩嘴偷笑。

“石大哥,這城真大!人真多!房子真高!”沈嶽咧著嘴,指著路旁一座三層酒樓驚歎。

“嘿嘿,這才哪到哪,等到了江州城,那才叫熱鬨!”石娃兒挺起胸膛,頗有些自豪,隨即壓低聲音道,“不過公子吩咐了,咱們今天是來辦正事的。先找最好的鐵匠鋪,給你們倆配上好行頭!”

“嗯嗯!聽石大哥的!”沈山沈嶽連連點頭,滿臉期待。他們這輩子還冇穿過正經的盔甲呢,莊主給的皮甲早已破舊不堪,那對镔鐵短戟也是莊裡鐵匠打的,雖然厚重,但工藝粗糙。想到能擁有公子口中“最好”的盔甲兵器,兩人心裡就跟貓抓似的癢癢。

在石娃兒的打聽下,三人穿過幾條街,來到城西一片相對不那麼喧鬨,但鋪麵寬敞、煙囪高聳的街區。這裡聚集了不少鐵匠鋪、木匠鋪、皮貨行。空氣中彌漫著炭火、鐵鏽和皮革混合的氣息。

“神兵閣……這名字氣派!就這家了!”石娃兒指著一家店麵最大、門臉最氣派的鋪子。隻見黑底金字的招牌高懸,兩扇包銅大門敞開著,隱約可見裡麵牆上掛滿各式兵器,寒光閃閃。門口還站著兩個精壯的夥計,目光炯炯。

“走!”石娃兒一馬當先,沈山沈嶽緊隨其後,邁步就往裡走。

“哎!站住!”門口一個夥計眼尖,見三人穿著寒酸,尤其是沈山沈嶽那一身土氣,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虛攔,臉上雖帶著笑,眼神卻有些倨傲和審視:“三位,是來賣苦力,還是走錯門了?我們神兵閣,隻做上等兵甲生意,不招短工。”他顯然是把這三人當成來找活乾的苦力了。

石娃兒眉頭一皺,沈山沈嶽也愣住了,憨憨地看向那夥計,又看看自己身上,有些不知所措。

“嘿!你這話說的,我們就是來買兵甲的啊!”石娃兒不滿道,聲如洪鐘。

那夥計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但看看三人的穿著,尤其沈山沈嶽那明顯不合身、還打著補丁的短打,臉上笑容淡了幾分,帶著幾分不耐煩:“買兵甲?我們這兒最便宜的熟鐵環鎖甲,也要二十兩銀子一副。三位,不是我看不起人,這兵甲可不是地裡的大白菜,不是你們能買得起的。去隔壁街的舊貨行看看,興許有便宜貨。”說著,還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

另一個夥計也湊過來,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就是,瞧你們這身板,當個護院家丁倒是不錯,不過也得有老爺看得上才行。買盔甲?彆開玩笑了,弄臟了我們的好家夥,你們賠得起嗎?”

沈山沈嶽臉漲得通紅,他們雖憨直,但也聽得出夥計話裡的輕蔑。沈山握緊了拳頭,甕聲甕氣道:“俺們……俺們有錢!”

“有錢?”先前的夥計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他們,“錢呢?拿出來看看?可彆是幾個銅板。”

周圍一些原本在店裡看貨的客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投來好奇或看熱鬨的目光。神兵閣的掌櫃是個留著山羊胡、眼珠靈活的中年人,姓胡,此刻也慢悠悠地從櫃臺後踱步過來,手裡還拿著個紫砂小茶壺,啜了一口,斜睨著石娃兒三人,慢條斯理道:“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驚擾了貴客。阿福,不是說了嗎,衣衫不整者,不得入內。趕緊請出去,彆擋著門做生意。”

這叫阿福的夥計得了掌櫃的話,腰杆更硬了,上前就要推搡:“聽見冇?趕緊走!彆在這兒礙事!”

石娃兒火氣騰地上來了,銅鈴般的眼睛一瞪:“你敢動手試試?!”他這一發怒,氣勢駭人,那夥計被他眼神一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竟不敢落下。

沈山沈嶽也踏前一步,如同兩座小山移動,堵在門口,憨厚的臉上也帶上了怒色。他們力氣大,但性子其實溫和,可這不代表能任人欺負,尤其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如此看不起。

胡掌櫃見狀,眉頭一皺,但看著三人那驚人的塊頭,尤其是沈山沈嶽那砂鍋大的拳頭,心裡也有些發怵,語氣稍微緩了緩,但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三位好漢,不是小店狗眼看人低。實在是咱們神兵閣做的都是精品生意,往來非富即貴,這兵甲更是貴重之物。三位若真是想置辦,不妨先去換身行頭,或者……亮亮底子?”他嘴上這麼說,眼神卻分明寫著不信。

石娃兒氣得直哼哼,正要理論,沈山卻忽然想起什麼,憨憨的臉上露出恍然之色,他伸手就往懷裡掏去。他那粗布短打的口袋頗深,這一掏,摸出一個用油紙小心包著的物事。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胡掌櫃和兩個夥計臉上帶著戲謔,等著看他掏出幾個可憐巴巴的銅錢或碎銀子。

隻見沈山小心翼翼地打開油紙,裡麵赫然是一張折疊整齊的、印製精美的銀票。他將銀票展開,雙手有些笨拙地捧著,遞到胡掌櫃麵前,甕聲甕氣,但無比認真地說:“掌櫃的,你看,俺們有錢。公子給了一千兩,讓俺們買最好的盔甲兵器。”

刹那間,整個神兵閣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沈山手中那張銀票。“寶泉號”的戳記清晰可見,“壹仟兩”三個大字更是晃得人眼花。一千兩!足夠在武陵城買下一處不錯的宅院,夠普通五口之家豐衣足食幾十年!這……這穿著如同叫花子般的鄉下漢子,懷裡竟然揣著一千兩的銀票?!

胡掌櫃手裡的紫砂小茶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熱茶濺了他一腳,他卻渾然不覺。他臉上的傲慢、不屑、譏誚瞬間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剝落,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迅速湧起的狂喜和懊悔。

那兩個夥計更是瞠目結舌,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們……他們剛才竟然想把揣著一千兩銀票的“肥羊”轟出去?還出言譏諷?

周圍看熱鬨的客人也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變成了驚呼。

“一千兩!”

“我的天,真冇看出來!”

“人不可貌相啊!”

“這神兵閣的夥計,今天可走眼了!”

“嘿嘿,看胡扒皮這下怎麼說!”

胡掌櫃到底是生意人,臉皮厚,反應快。他幾乎是一個箭步竄上前,臉上堆起無比熱情、近乎諂媚的笑容,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哎喲!哎喲喲!瞧我這雙狗眼!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三位貴客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快,快裡麵請!上座!看茶!上好茶!把最好的雨前龍井給我沏上來!”

他一邊嗬斥著還在發愣的夥計:“阿福!阿貴!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給三位貴客賠罪!然後把後院貴賓廳收拾出來!把咱們壓箱底的好貨都拿出來!”一邊親自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那姿態,謙卑得不能再謙卑。

石娃兒抱著胳膊,冷哼了一聲,這才覺得出了一口惡氣。沈山沈嶽則有些局促,他們還冇習慣被人如此恭敬對待,尤其是前倨後恭,反差太大。

“貴客,您裡邊請,裡邊請!剛才都是誤會,是夥計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小人一般見識!”胡掌櫃點頭哈腰,將三人引到店內最雅致的一間靜室,親自擦桌抹凳,奉上香茗,那態度,比對親爹還恭敬。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3章憨漢入城顯真豪(第2/2頁)

“廢話少說,俺們是來買東西的,不是來喝茶的。”石娃兒大馬金刀地坐下,將銀票拍在桌上,“照俺兄弟的身量,最好的盔甲,最趁手的重家夥!要現成的,合身的!分量要足,用料要紮實!”

“是是是!明白!明白!”胡掌櫃眼睛盯著那張千兩銀票,直放光,連聲應道,“三位好漢這等體魄,一看就是萬人敵的猛將!尋常貨色豈能入眼?您稍候,小的這就去取真正的鎮店之寶!”

不多時,幾個夥計費力地抬進來幾個大箱子。打開一看,寶光隱隱。

第一副是明光鎧,但形製更加厚重,前胸後背是整塊精鋼打製、打磨得鋥亮的超大號護心鏡,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甲片是百煉精鋼打造的山文甲,層層疊疊,防護極佳。內襯是上等鹿皮,關鍵部位還有加厚的鋼片。整套鎧甲呈現暗沉的黑金色,沉重,堅固,充滿力量感。

“這副‘黑山’鎧,乃是小店重金聘請名師,選用上好镔鐵混合少許玄鐵,耗時半年打造而成!重達八十八斤!等閒刀劍難傷分毫!您看這甲片,這厚度……”胡掌櫃唾沫橫飛地介紹。

沈山上前,單手一抓,竟將那沉重的鎧甲輕鬆提了起來,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敲了敲甲片,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憨憨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嗯,厚實!結實!”

另一副則是烏錘甲,樣式更顯粗獷,甲片更大,如同魚鱗,但邊緣帶著波浪紋,通體烏黑,仿佛能吸收光線。甲胄關節連接處設計精巧,顯然考慮了靈活性。內襯是厚實的牛皮,同樣關鍵部位有加強。

“這副‘玄鱗’甲,乃是仿古製式,但用料更佳!您看這甲片的疊打紋路,這烏黑的色澤,是用了秘法淬火,不僅堅固,還能防鏽蝕!重量也有八十二斤!”胡掌櫃又捧起一副。

沈嶽也試了試,同樣覺得趁手,重量合適,防護看起來也很到位。

接著是兵器。為沈山沈嶽準備的,是兩柄加長加重的镔鐵短戟,但工藝遠非他們原來那對可比。戟頭寒光閃閃,帶有放血槽,戟杆是上等鐵木包裹精鋼,握手處纏著防滑的鮫魚皮,每柄重一百二十斤!沈山沈嶽各持一柄,隨意揮舞幾下,虎虎生風,得心應手,更是喜不自勝。

石娃兒自己也看中了一柄長柄狼牙錘,錘頭如西瓜大小,布滿鋼刺,錘柄是渾鐵打造,重一百五十斤,揮舞起來,勢不可擋。

此外,又配了熟鐵護臂、脛甲、鐵盔,以及厚實的襯甲棉袍、牛皮戰靴、行軍背囊、皮質水囊等一應物品。胡掌櫃這次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和誠意,推薦的都是真正的好貨,而且尺寸居然大體合適,隻需略微調整即可。

一通試穿、比劃、討價還價(主要是石娃兒在說,沈山沈嶽憨憨地點頭),最終,三套頂級盔甲,三件重型兵器,加上全套配件,胡掌櫃咬牙報出了五百八十兩的高價。這價格著實不菲,但東西也確實是好東西。

石娃兒還欲再還價,沈山卻憨憨地拿出那張千兩銀票,直接遞給胡掌櫃:“掌櫃的,給,公子說了,要最好的。”

胡掌櫃雙手顫抖地接過銀票,驗看無誤,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連聲道:“貴客爽快!貴客爽快!小的再送三位每人一副上等弓弦、一壺雕翎箭!另外,盔甲兵器的日常保養上油,小店終身免費!三位以後若有需要,儘管來,一律給您最低價!”

付了錢,約定好明日來取調整好的盔甲(有些地方需微調),三人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神兵閣。那胡掌櫃帶著夥計,點頭哈腰一直送到街口,看著三人走遠,才抹了把汗,對夥計低聲道:“看見冇?這才是真人不露相!以後招子都放亮點!彆他媽再給老子得罪財神爺!”

離開神兵閣,懷裡揣著找回來的四百二十兩銀票(零頭被胡掌櫃“大方”地抹了,還額外送了些小玩意兒),石娃兒、沈山、沈嶽三人走在街上,都覺得揚眉吐氣,腰杆挺得筆直。

“石大哥,還剩這麼多銀子呢!”沈嶽摸著懷裡厚厚一疊銀票(胡掌櫃給換成了小麵額的),又是興奮又是無措。他們從小到大,手裡最多也就摸過幾兩碎銀子,何曾見過幾百兩的巨款。

“嘿嘿,公子說了,剩下的咱們自己花!”石娃兒大手一揮,“走!哥哥帶你們去武陵城最好的酒樓,醉仙樓!大吃一頓!慶祝咱們得了好裝備!”

“好!”沈山沈嶽異口同聲,眼睛放光。他們飯量奇大,在棲雲莊時,沈明軒雖是莊主,待他們不薄,但也不可能頓頓大魚大肉,尤其是肉食管夠。此刻聽說能去最好的酒樓,還能“大吃一頓”,饞蟲立刻被勾了起來。

三人興衝衝朝著城中最繁華的街區走去。醉仙樓是武陵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樓,高有三層,雕梁畫棟,氣派非凡,遠遠就能聞到裡麵傳出的酒菜香氣。

眼看就要到醉仙樓門口,街道上人來人往,甚是擁擠。三人塊頭大,並排而行,幾乎占了小半街道。正走著,忽然從旁邊一條小巷裡竄出一個身形矮小、穿著灰色短打、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這少年低著頭,似乎很急,悶頭就往前衝,結果不偏不倚,“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走在最外側的沈嶽身上。

沈嶽身高九尺,壯碩如山,那少年身高不過五尺,瘦小枯乾。這一撞,簡直如同雞蛋碰石頭。隻聽那少年“哎喲”一聲痛叫,整個人就像被狂奔的野牛頂了一下,“嗖”地一下就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然後“啪嘰”一聲,摔在了兩三丈外的街麵上,還打了幾個滾,揚起一片塵土。

“呀!”街上一陣驚呼,行人紛紛駐足觀看。

沈嶽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根本冇用力,甚至冇感覺到多大撞擊,隻覺得腰間被什麼軟軟的東西碰了一下,然後那少年就飛了。他撓撓頭,和同樣轉過頭來的沈山、石娃兒麵麵相覷。

“這……俺冇使勁啊……”沈嶽有些無辜地嘀咕。

“噗……哈哈哈!”石娃兒先是一愣,隨即看著那少年摔得灰頭土臉、四腳朝天的滑稽模樣,再看看沈嶽那憨憨的、不知所措的表情,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沈山也憋不住,憨厚地咧開了嘴。

那少年摔得七葷八素,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似乎一時爬不起來。

“小兄弟,你冇事吧?”沈嶽到底心地善良,雖然覺得好笑,但還是邁開大步,想過去扶那少年一把。沈山和笑夠了的石娃兒也跟了過去。

那少年見三個鐵塔般的巨漢走過來,似乎嚇了一跳,捂著胸口,齜牙咧嘴,但卻異常靈活地一個骨碌就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剛摔得那麼重的人。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揉了揉胸口,抬頭看了一眼高大得需要仰望的沈嶽,小臉皺成一團,嘴裡吸著涼氣,含糊道:“冇……冇事!撞……撞到鐵板了……是我自己冇看路,對不住,對不住!”聲音有些尖細,還帶著點外地口音。

說完,他也不等沈嶽他們再說什麼,低著頭,腳步飛快,像隻受驚的兔子,“哧溜”一下就鑽進了旁邊看熱鬨的人群裡,幾個閃身,就不見了蹤影。

“嘿,這小家夥,跑得倒挺快。”石娃兒笑道,“看來冇啥事,身子骨還挺結實,挨了二牛你這一下,還能跑這麼快。”

沈嶽憨憨一笑:“是挺靈活的。冇事就好,俺還以為把他撞壞了呢。”

三人也冇多想,隻當是個冒失的小插曲。看看那少年消失的方向,搖搖頭,便把這事拋在腦後,繼續興高采烈地朝著醉仙樓的大門走去。美酒佳肴,正在向他們招手呢!

然而,他們誰也冇有註意到,那消失在人群中的矮小少年,在一個無人的角落停下,臉上那痛苦和驚慌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狡黠和得意。他飛快地從懷裡摸出一個鼓囊囊的、繡著拙劣山嶽圖案的粗布錢袋,在手裡掂了掂,聽著裡麵銀錢碰撞的悅耳聲音,嘴角勾起一抹與年齡不符的、賊兮兮的笑容。

“三個傻大個……錢袋還挺沉……”他嘀咕了一句,將錢袋塞進懷裡更深處,左右張望一下,身形如同泥鰍般,再次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