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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父皇,你要作死彆帶我。

好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

洛塵的教學方式堪稱嚴苛,問題一個接一個,典故信手拈來。

稍有走神便會被點名,答不上來就是一頓毫不留情的訓斥。

在他的高壓之下,無論是氣鼓鼓的李瑾瑜,還是故作鎮定的李怡菲。

亦或是角落裡看戲的李曼瑛,都不得不收斂心神,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課業之中。

她們再大的火氣,對其他人再多的不爽。

在洛塵那張不苟言笑的臉麵前,都化作了乖巧和順從。

這一幕。

讓假山後的光昌帝,那張幾乎要氣歪的老臉,總算是舒緩了些許。

他看著那個站在講臺前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這小子,管教起自己的女兒來,竟然比自己這個父親還有用!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光昌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三個寶貝女兒,被洛塵訓得像三隻鵪鶉,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讓他稍微找回了一點作為父親的顏麵,但同時也讓他對洛塵這個人的重視程度,又加深了一層。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眼看時辰不早,宮裡還有一堆奏折等著批閱。

光昌帝最終還是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帶著滿腹的疑雲,悄然離開了翰林院。

……

夜幕降臨,皇宮深處,禦書房燈火通明。

光昌帝處理完一天的政務,疲憊地靠在龍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白日裡翰林院發生的那一幕,如同烙印一般,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憋屈。

“來人。”光昌帝淡淡地開口。

一名小太監立刻躬身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傳韓王李月容,還有魏王,齊王,來禦書房見朕。”

“遵旨。”

小太監領命而去。

不多時,一個纖弱的身影被太監引進了禦書房。

李月容穿著一身素雅的宮裝,低著頭,腳步細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當她看到端坐在龍椅上,麵色沉凝的父皇時,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蛋,瞬間又白了幾分。

“兒、兒臣……給父皇請安。”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

身子也跟著瑟瑟發抖,仿佛禦書房裡的暖意都無法驅散她身上的寒氣。

光昌帝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微微歎了口氣。

自己是她父親,又是綁架的匪徒,她害怕什麼?

不過老八,從小性格就這樣。

光昌帝也見怪不怪了。

“平身吧。”光昌帝的聲音儘量放得柔和一些。

“謝……謝父皇。”

李月容戰戰兢兢地站直了身子,卻依舊不敢抬頭,視線隻敢落在自己腳尖前三寸的地麵上。

禦書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這種沉默,對於李月容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煎熬。

她感覺父皇的視線就像兩座大山,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終於。

光昌帝開口了,第一句話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李月容腦中一片空白。

“朕聽聞,前幾日,洛塵在你的韓王府上,住了一夜?”

“轟!”

李月容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了!

父皇知道了!

他怎麼會知道的?

看到她這副嚇破了膽的模樣,光昌帝心中那點懷疑又加重了幾分。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說!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夜,到底做了什麼?!”

“冇、冇有!”

李月容被這聲嗬斥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辯解:

“父皇明鑒!兒臣與洛學士……我們……我們什麼都冇做!”

“什麼都冇做?”光昌帝冷哼一聲,顯然不信:

“那他為何要在你府上過夜?月容,你最好跟朕說實話,若是敢有半句欺瞞,休怪朕不念父女之情!”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李月容,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在裡麵打著轉。

但就在這時,她腦海裡忽然閃過洛塵的身影,以及兩人在工坊裡徹夜討論的場景。

對,發明!

我們是在搞發明!

這個念頭讓她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慌亂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鼓起勇氣,帶著哭腔說道:

“父皇,我們……我們真的冇有做什麼逾矩之事。我們是在……是在一起搞發明!”

“搞發明?”

光昌帝愣住了,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有想過這個答案。

他皺起眉頭,審視著李月容:

“什麼發明?”

“是……是一種新的紡織機器。”李月容見父皇的語氣似乎有所緩和,連忙解釋道:

“洛學士說,現有的紡車效率太低,他有一個想法,可以造出一種能同時紡出十幾根紗線的機器,能讓織布的效率提升十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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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昌帝聽得一頭霧水,但臉上的懷疑之色卻更濃了。

“胡鬨!洛塵一個白麵書生,翰林院的學士,他懂什麼工匠之術?月容,你當朕是三歲孩童嗎?編出這種謊話來糊弄朕?”

“兒臣冇有撒謊!”

一提到自己最熱衷的領域,李月容的膽怯似乎被驅散了不少,聲音也大了幾分。

“父皇若是不信,兒臣可以講給您聽!”

“好,那你就給朕講講,朕倒要看看,你們能編出什麼花來!”光昌帝靠回椅背,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李月容深吸一口氣,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洛學士的構想,是基於一種叫做‘飛輪’的傳動裝置,通過一個大的腳踏輪,帶動一組小飛輪高速旋轉,每個小飛輪連接一個紡錘。關鍵在於錠子和紡錘的分離設計,以及一種叫做‘龍筋’的傳動帶,可以保證所有紡錘同步運轉……”

她越說越興奮,完全忘記了眼前的乃是九五之尊,也忘記了剛才的恐懼。

漸漸李月容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說話清晰流利,娓娓道來。

什麼齒輪比、什麼牽伸機構、什麼羅拉加壓……一連串光昌帝聞所未聞的詞彙,從她嘴裡蹦了出來。

光昌帝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聽女兒彙報,而是在聽天書。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看著李月容那雙因為興奮而閃閃發亮的眼睛,以及她那手舞足蹈、試圖向自己比劃機器構造的模樣,光昌帝心中的懷疑,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了大半。

裝是裝不出這個樣子的。

尤其是那種談及自己熱愛事物時,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專註和神采,絕對無法偽裝。

看來,他們兩個,那天晚上還真就是在討論這些……工匠玩意兒?

這個認知讓光昌帝感到一陣荒謬。

他費儘心機,以為能抓到什麼驚天醜聞,結果就這?

但緊接著,一股更深的驚異湧上心頭。

這個洛塵……到底還會什麼?

居然連這種奇技淫巧的工匠之術都懂?而且聽月容的描述,似乎還懂得極深!

光昌帝感覺自己對洛塵的認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打斷了還在興頭上的李月容: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

李月容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又低下頭,怯生生地說:

“兒臣……兒臣失儀,請父皇恕罪。”

“無妨。”光昌帝擺了擺手,換了個話題,開始試探,“那你覺得,這個洛塵,為人如何?”

李月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措辭:

“洛學士……才華橫溢,而且……人也挺好的。”

“挺好?”光昌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既然你覺得他好,那朕將你許配給他,如何?”

“啊?”

李月容再次猛地抬頭,這一次,臉上不再是驚恐,而是徹徹底底的錯愕與茫然。

父皇……要把自己,許配給洛學士?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不受控製地飛上了兩抹紅霞,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能嫁給洛學士?

那個在推演中,帶領她用科技碾壓一切,建立起一個前所未有強大商業帝國的男人?

那個在現實中,唯一一個願意傾聽她那些奇技淫巧,並給予她肯定和幫助的男人?

這……這是她做夢都能笑醒的事。

光是想想李月容就忍不住的夾緊了雙腿。

“兒臣……”

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兒臣願意”,可話到嘴邊,她的腦海中卻猛地閃過幾張麵孔。

二皇姐李怡菲那霸道強勢的眼神。

大皇姐李瑾瑜那手握屠刀的模樣。

還有五皇姐李曼瑛那冷冽如冰的氣場……

一個激靈,李月容瞬間從狂喜的雲端跌落穀底,渾身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想起了推演中,那些姐姐們為了爭奪洛塵的輔佐,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

如果……如果父皇真的下旨,將自己許配給洛塵……

李月容不敢再想下去。

她毫不懷疑,自己的那些姐姐們,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生撕了!

那不是比喻,是字麵意義上的撕碎!

這不僅僅是在救自己,更是在救父皇!

他根本不知道,他這個看似簡單的賜婚決定。

會掀起怎樣一場滔天巨浪,甚至可能動搖整個國本!

想到這裡,李月容剛剛冷靜下來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所有的羞澀、喜悅和慌亂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

她抬起頭,第一次在父皇麵前,冇有絲毫的膽怯和退縮,直視著光昌帝的眼睛。

“父皇。”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此事,萬萬不可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