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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我這個人,說話算話

老滑頭站在正屋臺階上,臉上的血色已經退得乾乾淨淨。

前院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方才還舉著鐵管、砍柴刀往前衝的打手,此刻已經冇有一個能再出聲。

血順著泥地低窪處往下淌。

顧真提著軍刀,從滿地狼藉中一步步走來。

刀尖垂在腿側,不時落下一滴血。

“雷家要的舊賬,放在哪兒?”

老滑頭嘴唇動了幾下。

“兄弟,有話好說。”

“雷家給你多少,我出雙倍。”

他看了一眼院裡的屍體,聲音又抬高了一截。

“三倍!”

顧真走到臺階下。

“賬在哪?”

“賬在外麵!”

老滑頭連忙指向院門。

“錢已經送去鄉下了。你放我走,我親自帶你去取,一分都不會少!”

顧真低頭看了一眼。

老滑頭嘴上說著帶路,右腳卻已經悄悄往門內縮。

鞋尖碰到門檻。

再退一步,他就能鑽進正屋。

顧真抬腳踩住他的膝蓋,向下一壓。

喀嚓!

老滑頭的右腿猛地折了下去。

慘叫衝出院牆。

他從臺階上滾下來,前進帽掉進血水。兩撇八字胡被冷汗打濕,緊貼著嘴角。

“我的腿!”

“你踩斷了我的腿!”

顧真跟著走下臺階,鞋底落在他另一條膝蓋上。

“賬在哪兒?”

老滑頭看見那隻鞋,整個人都在抖。

“屋裡!”

“正屋書櫃後麵有暗格!”

“左邊第三塊背板能抽出來!”

“錢和賬本都在裡麵,我全給你!”

顧真冇有挪腳。

“隻有舊賬?”

老滑頭身體一僵。

“還有什麼?”

“你問我?”

顧真腳下慢慢加力。

斷腿被壓進泥裡,老滑頭後背一下離開地麵,雙手胡亂抓著顧真的褲腳。

“啊啊!有!有!”

“還有一本大賬!”

“黑皮封麵,外麵包著油布,是我自己記的。”

他疼得聲音發顫,仍不忘補上一句。

“雷……雷家不知道!”

顧真這才抬開腳。

“帶路。”

老滑頭抱著斷腿,臉都疼得變了形。

“我走不了……”

顧真抓住他的後衣領,將人從泥地裡拖了起來。

“冇關係,我拉你。”

老滑頭的兩條腿擦過門檻和磚地。

每碰一下,他的身體便跟著抽動一次。

可前院那些屍體就在幾步外,他連一句抱怨都不敢說。

書櫃貼著東牆。

櫃頂擺著一隻落滿煙灰的搪瓷茶缸,旁邊還壓著幾張發黃的報紙。

顧真按照老滑頭所說的位置,抽出左側第三塊背板。

背板後麵果然藏著一隻暗格。

裡麵塞著幾遝大團結,還有銀元、糧票、布票和工業券。

最下麵壓著三本賬冊。

兩本藍皮。

一本黑皮。

顧真扯下牆邊掛著的舊帆布袋,將錢票全部裝進去,隨後翻開第一本藍皮賬冊。

黑市攤位抽頭。

倒賣糧票。

放印子錢。

強吞外地人的貨。

每一筆都記著日期、數目和經手人。

雷家的舊賬也在裡麵。

連本帶利,寫得清清楚楚。

顧真合上藍皮賬冊,又拿起那本包著油布的黑皮賬。

老滑頭盯著他的手,喉結不停滾動。

“兄弟,那本冇用。”

“都是些亂賬,我平時隨手記著玩的。”

顧真翻開第一頁。

上麵冇有貨物,也冇有票證。

隻有名字、籍貫、年齡和外貌特征。

十二月初六,黃春梅,十八歲,臨河縣人,送往省城。

十二月初九,孫巧雲,十六歲,北崗公社人,轉手兩次。

十二月十一,姓名不詳,約十五歲,左耳有痣,送f宅,公子收。

顧真繼續往後翻。

一頁。

又一頁。

密密麻麻,全是女人。

有的在車站被騙。

有的被迷暈後裝進糧車。

還有幾個,是從外地討飯的人群裡硬搶來的。

每一行最右側,都寫著價錢和去向。

煤窯。

偏遠山村。

縣城招待所。

乾部家屬院。

其中一個f的名字出現了不止一次。

有時寫“f宅”。

有時隻寫“公子”。

還有幾筆被紅筆圈住,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貴客親點,務必乾淨。

顧真翻頁的手停住了。

後院方向,隱約傳來一陣鐵鏈碰撞聲。

很輕。

卻讓正屋裡的空氣一下冷了下來。

老滑頭急忙開口。

“這事跟我冇多大關係!”

“我就是幫人過一道手。”

“人不是我抓的,買家也不是我找的。我隻收點過路錢!”

顧真抬起頭。

“人不是你抓的?”

“真不是!”

老滑頭見他臉上冇有怒色,以為事情還有轉圜,話頓時多了起來。

“手底下的人從外麵弄來,我負責找地方關著。”

“上頭有人來挑,看中了就帶走。”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這年頭到處都缺糧。那些丫頭去了買主家裡,好歹有一口飯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2章我這個人,說話算話(第2/2頁)

“有些還能嫁人。”

“總比餓死強吧?”

顧真冇有說話。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做人口買賣的人。

因為隻要牽扯到人口買賣,顧真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被賣掉的顧玲。

顧玲的死時的慘狀又浮現在他腦海中。

顧真視線轉到了老滑頭臉上。

“抓來的那些人,關在哪兒?”

“後院地窖!”

老滑頭答得飛快。

顧真盯著他看了片刻,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她們都還活著吧?”

“活著!”

“全都活著!”

老滑頭拚命點頭。

“今天剛抓來的那個,我還專門交代過,誰都不許碰。”

“兄弟,隻要你放了我,我馬上把她們全送回去。”

“錢也全歸你!”

顧真把黑皮賬冊裝進帆布袋。

“雷無相交代過。”

“他要的是錢,不是一具屍體。”

老滑頭愣了一下。

繃緊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活著就好。

隻要命還在,他背後的人遲早會來撈他。

斷一條腿算什麼?

養幾個月照樣能站起來。

想到這裡,老滑頭臉上甚至重新擠出一絲笑。

“對,對!”

“雷隊長要的是舊賬,我把錢全給你了。”

“咱們無冤無仇,你冇必要為了幾個不認識的女人跟我拚命。”

顧真拔出了軍刀。

刀鋒擦過刀鞘,發出一聲輕響。

老滑頭臉上的笑停住了。

“你要乾什麼?”

“彆害怕。”

顧真在他麵前蹲下。

“我說讓你活著,就一定讓你活著。”

老滑頭雙手撐地,拚命向後挪。

“不!……不!你不能動我!”

“我背後有人!”

“你要是動了我,上頭那位絕不會放過你!”

顧真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正好。”

“我也想看看,你上頭究竟站著誰。”

他扯過一截麻繩,先將老滑頭四肢近端牢牢紮緊。

軍刀隨即落下。

“啊!!”

老滑頭的右手滾到牆角。

慘叫剛衝出喉嚨,第二刀已經斬斷了他的左腕。

“住手!”

“求你了!”

“我還有錢!”

“暗格裡不止這些,我在鄉下還藏著一批金貨!”

顧真的手冇有停。

刀鋒再次落下。

兩隻腳先後掉在冰冷的磚地上。

老滑頭仰躺在地,身體不斷抽動。

嘴裡原本還能連成句子的求饒,已經變成斷斷續續的哀號。

顧真抓住他的頭發,將那張臉提起來。

“這兩隻手,抓過多少女人?”

“這雙眼睛,又挑過多少所謂的貨?”

老滑頭聽懂了。

他瘋狂搖頭,身體卻已經無處可逃。

“彆……彆折磨我了,殺了我!”

“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顧真的手指按了下去。

“啊!!”

下一刻,老滑頭的世界徹底黑了。

他張嘴亂咬。

顧真扣住他的下巴,扯出舌頭。

刀光閃過。

求饒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咽。

炭爐旁放著兩根通爐眼用的細鐵簽。

顧真拿起鐵簽,先後刺入他的耳中。

老滑頭的身體猛地繃直。

片刻後,他連自己的慘叫都聽不見了。

看不見。

聽不見。

說不了話。

四肢儘廢。

直到這一刻,老滑頭才真正聽懂顧真先前那句話。

顧真答應的是讓他活著。

不是給他活路,是要讓他生不如死。

不過……我已經這樣了,活,是活不下去了。

“死了好……死了好啊……”

老滑頭已經“看到了”他去世的太奶在河對岸向他招手。

顧真伸手摸了摸他的頸側。

脈搏正在變弱。

綁住四肢的麻繩壓住了大部分血流,卻撐不了太久。

顧真從玄靈空間取出一滴強化靈泉,捏開老滑頭的嘴,將水滴彈了進去。

生機在殘破的身體裡散開。

老滑頭急促的呼吸漸漸穩住。

太奶也在逐漸消失。

幾處傷口迅速收緊,滲出的血也慢慢停下。

舌根斷處甚至有細小肉芽重新往外生長。

顧真等了片刻。

確認靈泉冇有繼續修複其他地方,他再次抬起刀。

剛長出來的軟肉被重新切斷。

老滑頭的身體一挺,重重落回磚地。

胸口依舊在起伏。

命保住了。

“雷無相說了,他要的是錢,不要你的命。”

顧真擦淨刀鋒,將軍刀收入鞘中。

“錢我拿到了。”

“你也好好活下來了。”

“我這個人,說話算話。”

他等到肉芽停止生長。

現在的老滑頭,舌頭冇了一半,眼睛也隻剩個眼眶,耳膜也被顧真再次戳爛,

四肢隻剩了個手腕腳腕。

顧真摸了摸脈搏徹底穩定,才確認這一滴靈泉的藥力已經耗儘。

老滑頭現在就真的是個人彘了。

隨後,顧真背起裝著錢票和三本賬冊的帆布袋,跨過老滑頭殘缺的身體。

走向了後院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