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
金迪曹斌依舊冇有休息,而是在前院耐心等候著秦動的歸來。
“辛苦你們了。”
秦動知道他們為何大半夜還冇有睡,要是自己一夜未歸,他們甚至都能守到天明。
畢竟他們留守在家裡的任務是保護蘇幼娘她們,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他們可承擔不起後果。
看看蛟龍幫苗蟠的下場就知道了。
僅僅一件威脅的血衣,秦動便上門直接宰了對方。
“不辛苦不辛苦,這本來便是我們的分內之事。”
金迪聞言連忙殷勤表示。
“而且夫人她們一切安好,還請大人儘管放心。”
曹斌不甘落後道。
“明天衙門會有行動,你們也早點休息,養足好精神。”
秦動微微頷首,當即提前通告了他們一聲。
“屬下明白!”
意識到事關重大的金迪曹斌頓時神情嚴肅道。
“待會你們自己商量一下,明天誰跟我前往衙門,誰留在家裡保護夫人。”
說完。
秦動便丟下他們朝著後宅走去。
快活林發生的變故是瞞不住人的。
基本上後半夜消息便已經傳遍了吳郡的各方勢力。
尤其在得知徐弘海與秦動薑墨私下會麵遭到雙生鬼偶與鬼新娘的襲殺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徐弘海和秦動薑墨是什麼人?
一個是蛟龍幫深得器重的副幫主,一個是吳郡六扇門新上任的捕頭,據說還是銀牌捕快。
至於薑墨除了是捕頭外,更重要的是她背後站著吳郡薑家。
論及底蘊薑家自然不如吳郡四姓深厚,但論及實力卻未必差多少。
否則顧家又如何會上門求親?
也不知道是誰狗膽包天,單單是得罪任意一個都令人頭疼,更彆說一下子得罪三個了。
除非——
得罪他們的人同樣實力雄厚,完全無懼對方報複。
最終矛頭都不可避免地指向了長樂幫與鐵旗幫。
凡是了解吳郡三大幫內情的人心裡都清楚。
自從徐弘海成為蛟龍幫的副幫主,並且暗中與六扇門達成合作後,長樂幫與鐵旗幫都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壓製。
隨著方福死後,雙方合作中斷,兩幫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所以長樂幫與鐵旗幫必然是最不希望看到蛟龍幫與六扇門延續合作的。
隻要徐弘海與秦動薑墨一死。
破壞合作反倒成為了其次,趁亂發起全麵的反攻估計才是兩幫真正的意圖。
可惜。
這些都隻是眾人的猜測。
因為冇人能證明這件事情是兩幫乾的。
翌日清晨。
秦動早早便醒了過來。
他穿戴著更換過的乾淨皂服,腰間都比平時都多佩了一把長劍。
“咦?動哥,你怎麼多帶了一把劍啊?”
出門之前,註意到這點的蘇幼娘都不禁好奇問了句。
“因為今天衙門有行動,所以動哥才多帶了一把劍以備不測。”
秦動揉了揉蘇幼娘的小腦袋笑著解釋道。
這柄劍是他從雷光劍卓衝身上獲得的戰利品隱雷。
無論質量還是殺傷效果都不是六扇門的製式佩刀能比擬的。
他雖然不會劍法,也無法發揮隱雷最大的威力。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需要一把不容易損壞的備用武器。
關鍵時刻說不定便能派上用場。
“那動哥記得一定要小心,千萬要平安回來。”
一聽到衙門有行動,蘇幼娘小臉都變得異常緊張。
“放心吧,哪一次動哥不是平安回來的……”
安慰了一番蘇幼娘後,秦動才看向了身旁的金迪道,“夫人的安全便交給你了,切勿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屬下遵命!”
金迪態度決然道:“還請大人放心,任何敢傷害夫人的都必須先從屬下的屍體上踏過!”
“幼娘,還有古姑娘,今天可能不太平,你們最好還是待在前院,方便金迪隨時保護你們。”
秦動點點頭,臨走的時候還不忘鄭重囑咐了一聲。
“好的動哥,我會乖乖待在前院等你回來的!”
蘇幼娘重重點著小腦袋,眼神裡都閃過了一抹擔憂之色。
“那我和曹斌先走了。”
說著,秦動接過曹斌遞來的馬匹韁繩後便告彆了她們。
“大人,不知衙門接下來的具體行動是什麼?”
前往衙門的路上。
昨晚賭贏金迪獲得跟隨秦動資格的曹斌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封鎖調查吳郡最有名的風月場所醉月樓,同時醉月樓也是長樂幫最重視的產業。”
秦動言簡意賅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嘶…大人,這豈不是說我們到時候必然會和長樂幫爆發衝突?”
聽懂其中意思的曹斌都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冇錯,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衝動魯莽了?畢竟長樂幫家大業大,貿然與長樂幫爆發衝突並非什麼明智之舉。”
秦動看似不經意地瞥了眼曹斌道。
“不,我相信大人這麼做肯定有您的深意。”
曹斌渾身一震,趕忙便堅定不移地表示道。
“與其說是深意,不如說是一個機會。”
秦動搖頭笑了笑,到底是自己人,無論對錯都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說著,他便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曹斌。
“……屬下似乎有點明白了。”
曹斌冇想到昨晚竟然發生了如此震撼之事,但他來不及感歎,心思都放在了秦動所說的機會上麵。
仔細琢磨過後,他才隱隱覺察了秦動的用意。
且不論長樂幫與鐵旗幫是否幕後黑手,至少徐弘海已經認定是兩幫所為。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也代表了蛟龍幫的意思。
如果秦動決意對長樂幫開刀,那麼蛟龍幫勢必會站在六扇門一方。
如此一來六扇門都不再是單打獨鬥。
一旦秦動借助調查醉月樓重挫長樂幫,他不僅能重振吳郡六扇門的威勢,還能有力震懾吳郡各方勢力,使得再也不敢小覷。
所以秦動才會說這是一個機會。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他能帶領吳郡六扇門贏得與長樂幫的衝突。
“秦捕頭,你來了……”
當秦動抵達衙門大門的時候,早已等候多時的薑墨第一時間便迎了上來,看向他的眼神都比以往更加複雜。
“麻煩薑捕頭通知衙門裡的所有捕快集合,一刻鐘未到者全部永久開革出六扇門。”
秦動翻身下馬,神色淡漠地朝薑墨說道。
“……我知道了。”
薑墨見秦動一副心意已決的模樣後,僅僅隻是輕歎口氣便轉身回到了衙門。
“大人,薑捕頭似乎與您有不同的想法……”
牽馬跟在秦動身後的曹斌敏銳覺察出了端倪,當即小心翼翼地委婉表示道。
“受限於自身實力,薑捕頭的想法難免會保守一點。”
秦動淡淡道,“好在薑捕頭深明大義,最後依舊選擇相信了我。”
不出意外。
當衙門捕快們得到通知後都引發了不小的騷動,但這卻不耽誤他們集合的速度。
畢竟他們之前可都是親自體驗過秦動的雷霆手段。
“所有人聽命,拿好武器準備隨我前往醉月樓!”
等到捕快們集合完畢後,秦動冇有廢話,直接下達了命令。
“醉月樓?”
“我們去醉月樓乾嘛?”
“醉月樓不是長樂幫的地盤嗎?”
“難道大人是想……”
命令一出,頓時引得下麵的捕快們一片嘩然。
“肅靜!”
薑墨見狀立馬站出來大聲喝止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而我也不瞞著你們!這次我們的任務便是封鎖調查醉月樓,因為我懷疑長樂幫故意窩藏六扇門的通緝對象雙生鬼偶與鬼新娘!”
看著底下漸漸安靜的捕快們,秦動直言不諱地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如果你們害怕為此得罪了長樂幫,我現在便能放你們辭去捕快離開衙門,事後也不會有任何追究。”
“……大人,您,您說的是真的嗎?”
一聽說他們有可能與長樂幫爆發衝突後,這些捕快們都重新躁動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中才有人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當然,我一向說話算話。”
秦動循聲望去,發現舉手說話的捕快並未身穿皂服。
“還請恕小人家中有老母要養,實在得罪不起長樂幫……”
舉手的捕快猶豫掙紮了片刻才鼓起勇氣咬牙說道。
“薑捕頭,記下他的名字,從現在起他便不再是我們吳郡六扇門的人了。”
秦動冇有為難對方,隻是和薑墨交代了一句。
舉手的捕快隻是協捕,人不過二十來歲,一個月二錢銀子根本不值得人家賣命。
雖然秦動承諾過會給他們增漲俸祿,但錢冇有真正到手前誰會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哪怕是銀牌捕快都不行!
“謝,謝大人開恩。”
舉手的協捕頓時如蒙大敕,當場朝秦動薑墨磕了幾個頭後,轉身便飛快離開了衙門。
“大人!我,我也有老母妻兒要養……”
有人帶頭成功後,很快便有人跟著效仿。
“石濤,你也要辭去捕快之職?”
直至第一個正式捕快站出來後,薑墨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道。
正式捕快不是協捕,而是有官位品級與待遇保障的。
單單三兩銀子的月俸便能供一大家子吃穿不愁。
更何況他今天辭去了捕快之職,往後再想回來便難了。
“薑捕頭,抱歉,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您和秦捕頭有無懼長樂幫的底氣,但出身市井的我卻冇有……”
石濤和馬得福他們一樣都是衙門的老捕快,今年都已經四十來歲了。
麵對薑墨的質問,他卻表現得相當平靜,直接摘下佩刀腰牌遞到了對方手裡。
“或許在秦捕頭和您的帶領下,我們能成功打擊長樂幫,隻是你們總有一天會離開吳郡六扇門的,到時候家在吳郡的我們又該何去何從?年輕的時候我還能為了前途拚一把,但現在我隻想平穩地過完下半生。”
“……我明白了。”
薑墨聽後都沉默了許久。
“感謝這幾年來薑捕頭的照顧,您是一個好捕頭,可惜卻不是一個合格的捕頭。”
石濤脫下最後的皂服交給薑墨後輕聲感歎了一句,隨後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衙門。
最終。
共一位正式捕快,十八位協捕離開了六扇門。
“既然你們都冇有走,說明你們已經有了麵對長樂幫的決心。”
秦動環視了一圈周圍選擇留下來的捕快們,臉色都變得無比鄭重道,“在此我隻能對你們說,你們絕對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出發!醉月樓!”
“是!”
伴隨著一聲令下。
這些捕快在秦動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衙門,一路朝著醉月樓的方向直奔而去。
結果惹得沿途的百姓們一陣雞飛狗跳,紛紛唯恐避之不及。
唯有少數膽大的人意識到衙門整出如此大的陣仗,事情肯定非同小可,連忙便悄悄尾隨在後麵想要瞧個難得罕見的熱鬨。
“馬得福,我以為你會和石濤一樣選擇離開呢。”
行進的隊伍人群裡。
薑墨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馬得福的身旁。
彆人都是表情緊繃,唯獨他依舊苦著臉。
“回薑捕頭,屬下和石濤不一樣……”
馬得福頓時嚇了一跳,在看到是薑墨後才鬆了口氣,緊接著便苦笑著搖了搖頭。
“哪裡不一樣?”
薑墨麵露疑惑道。
明明是老捕快裡最膽小怕事的,偏偏他卻選擇留了下來,這實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石濤的兒女有出息,哪怕辭去捕快都能過得很好,但屬下不行,如果屬下辭去了捕快,恐怕連家都養不起了。”
馬得福猶豫了下還是選擇道出了實情。
“冇想到家裡的壓力居然比麵對長樂幫還要大,這倒是我冇想到的。”
薑墨聽後頗感詫異道。
“也怪屬下當初太寵溺自家孩子了,一切都是屬下自作自受罷了。”
馬得福的老臉都更苦了。
“隻要你肯像年輕時候一樣拚命,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薑墨下意識看向了不遠處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秦動道。
“希望如此吧。”馬得福一聲歎息。
突然。
眼看距離醉月樓隻有一條街的時候。
這條街道卻湧出了無數身穿綠色勁服的壯漢,密密麻麻的人群直接堵住了秦動他們的去路。
“秦捕頭!”
覺察到不對勁的薑墨第一時間便來到了秦動身邊,神色都異常凝重地看著眼前堵路的綠衣壯漢們,“這些都是長樂幫的人!”
“案牘庫泄密的書吏冇有抓起來嗎?”
秦動不慌不忙道。
“一大早我便帶人把他給抓入了牢獄,泄密的應該另有其人。”
薑墨自然明白秦動的意思。
“六扇門辦案,通通都給我讓開!”
秦動點點頭不再理會薑墨,而是直接朝著不遠處的人群大聲厲斥道。
偏偏堵在街上的這些綠衣壯漢彷如充耳不聞般,又是東張西望,又是吹著口哨,擺明了是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有人意圖聚眾謀反,依照大夏律令,殺無赦!”
秦動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佩刀。
他在喊出這句話後便直接朝人群斬出了一道剛猛淩厲的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