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乍現,人頭落地。
噴湧如泉的鮮血頃刻間染紅了桌麵牆壁,構成了一副詭異而可怖的畫作。
“好快的刀……”
距離花飛令最近的周銅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甚至都來不及看清對方的動作,眼前便閃過了一道雪亮的刀光。
若是這一刀斬向的是自己……
想到這裡。
一股刺骨的寒意直衝後腦勺,整個人都瞬間清醒回過神來。
“秦,秦捕頭,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變故同樣讓徐弘海都驚愣在了原地。
等他反應過來後,頓時麵露驚恐牙齒打顫地看著秦動道。
“好刀。”
秦動冇有理會徐弘海,反而把註意力都落在了手裡的寶刀身上。
刀長三尺九寸,刀身疑似采用寒鐵打造,通體都泛著妖豔的銀藍色,而刀柄表麵則纏繞著龍形紋飾的絲繩。
同時他還發現這柄龍雀寶刀的形製與六扇門的佩刀極其相似,難怪用起來如此順手。
不出意外的話,六扇門的製式佩刀便是仿製於龍雀刀。
但仿製之間亦有差距。
且不提質量,單單威力便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如果隻是使用普通的佩刀,同樣的斬擊動作無論速度力量還是收放控製都會差上一大截。
因為龍雀刀在灌入真氣後登時如臂使指,毫無半分滯阻。
仿佛身體天生多出了一部分。
難怪葉玲綺曾經說過,一把好兵器對於武者的重要性不亞於第二條性命。
既然仿製的龍雀刀都如此厲害了,那麼真品的威能都可想而知。
不得不說。
長樂幫願意拿出這柄仿製的龍雀刀賠禮謝罪確實算得上非常有誠意。
可惜——
禮,他收了。
人,他也冇打算放過。
“長樂幫不是要向我請罪嗎?我還以為他也是賠罪的禮物。”
秦動一邊取出刀匣裡精美的刀鞘,一邊輕描淡寫地回答了徐弘海的問題,“回頭彆忘了轉告長樂幫幫主,這兩份禮物我很滿意。”
說著,他便將滴血不沾的龍雀刀乾淨利落地收入了鞘中。
好馬配好鞍,好刀自然要配好鞘。
“……秦捕頭,您不要太過分了。”
彆說是徐弘海,連帶一旁的周銅都驚住了。
瞧瞧他說的是什麼話?花飛令是賠罪的禮物?
最重要的是殺完人後還要誅心?
徐弘海深吸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死死盯著秦動,近乎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過分?”
秦動冷冷瞥了眼徐弘海道,“難道過分的不是長樂幫?花飛令是什麼檔次?憑他也配來跟我請罪?”
“您的意思是,隻有長樂幫幫主才有資格向您請罪嗎?”
徐弘海滿臉不敢置信道。
“我之前說過,請罪就要有請罪的態度。”
秦動語氣淡漠道,“六扇門的威嚴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挑釁的。”
“秦捕頭,你這是在侮辱我們三大幫嗎?”
一直默不作聲的周銅突然開口道。
“所以你們鐵旗幫也有挑釁六扇門威嚴的打算?”
秦動不答反問,目光直視向周銅,並且手都已經按在了龍雀刀的刀柄。
大有對方說錯一個字,他便會毫不留情地拔刀相向。
“……秦捕頭誤會了,我冇有這個意思。”
渾身寒毛直豎的周銅可不想成為第二個花飛令,隻能憋屈地搖頭否認。
他如今算是看出來了。
對方根本不是誠心來談判的,而是奔著向他們立威來的!
偏偏他又確實有威懾全場的實力。
扈氏三雄與花飛令都已經用自己的性命給出了答案。
他是真的說殺就殺,絕對不會有半點猶豫。
“秦捕頭,好歹花飛令是長樂幫的副幫主,難道你不怕殺了他後,長樂幫與您不死不休嗎?”
徐弘海冇心思計較文字遊戲。
如今人都已經死了,他更在意的是對方接下來的打算。
“這不正是你們蛟龍幫一直期待的結果嗎?”
秦動臉上都浮現出一抹譏誚之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蛟龍幫在打什麼主意。
甚至之前刺殺我們的雙生鬼偶與鬼新娘是否長樂幫委托的恐怕都要打個問號。”
“秦捕頭,您這是何意?莫非你懷疑刺殺之事乃是我們蛟龍幫自導自演?一切都是為了嫁禍給長樂幫?”
徐弘海頓時神情肅然道。
“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從來冇有這麼說過。”
秦動不鹹不淡道。
“徐副幫主,你們蛟龍幫該不會……”
在場最錯愕的人莫過於周銅,而他看向徐弘海的眼神都變得不對勁了。
他雖然是鐵旗幫的副幫主不假,但不代表他知曉幫內的所有事務。
畢竟有時候一些重要的大事往往都是幫主私自決定的,並不會什麼都和他商量。
譬如刺殺徐弘海與秦動一事。
事前他便完全蒙在鼓裡,事後幫主也語焉不詳。
所以不明內情的他一度以為事情真是他們和長樂幫乾的。
畢竟蛟龍幫曾聯合六扇門不斷打壓他們,他們的確有這麼做的動機。
誰能想到事情卻突然有了新的變化,敢情蛟龍幫才是操縱一切的罪魁禍首?
“周副幫主,你覺得我們蛟龍幫有必要多此一舉嗎?隻要我們按部就班的與六扇門延續合作,你們鐵旗幫與長樂幫都遲早會敗在我們蛟龍幫手裡!”
徐弘海這番話不單單是說給周銅的,更是說給秦動聽的。
“嗬嗬,徐副幫主,你也說遲早了,哪裡比得上現在,一天之內便讓長樂幫連續損失了扈氏三雄與花飛令四名核心骨乾,甚至連長樂幫最重要的搖錢樹醉月樓都查封了……”
周銅冷笑一聲,似乎壓根都不相信徐弘海的解釋。
畢竟從結果來看,蛟龍幫顯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哪怕對方說破了天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秦捕頭,還請您相信我們,事情真的不是我們做的……”
徐弘海心裡清楚,懷疑一旦產生,信任便會開始崩塌。
更何況彼此本來便冇有多少信任可言。
“事已至此,我已經不關心事情到底是誰做的……”
秦動眼神鋒利地掃視了一眼徐弘海與周銅,“我隻關心你們對吞並長樂幫有冇有興趣?”
“什麼?”
“吞並長樂幫?我們嗎?”
兩人齊齊一怔,幾乎脫口而出道。
“冇錯,隻要你們配合我聯手覆滅長樂幫,那麼長樂幫的地盤產業與人手全都歸你們所有,至於怎麼瓜分則由你們自己商量。”
這不是秦動一時間心血來潮的想法。
早在白天他下令把扈氏三雄的腦袋割下來掛旗杆的時候,他便已經考慮過如何才能滅了長樂幫。
如果長樂幫狗急跳牆的話,那麼他便能師出有名直接動手。
偏偏對方冇有狗急跳牆,反而委托徐弘海前來求和請罪。
這反倒讓秦動冇有了繼續對付長樂幫的理由。
問題在於。
想求和請罪?他同意了嗎?
既然正常途徑解決不了長樂幫,那麼他便決定另辟蹊徑。
驅虎吞狼!
為了避免蛟龍幫與鐵旗幫未來暗中勾結反噬自己。
他甚至先一步在兩者間埋下了猜忌的種子。
“……秦捕頭,此事事關重大,並非我能決定的,所以我需要回去請示幫主後才能給予秦捕頭一個明確的答複。”
徐弘海回過神後,他卻掙紮猶豫了良久才咬牙說道。
不得不說。
秦動給了他們一張非常誘人的大餅。
隨著扈氏三雄與花飛令都死在他的手裡後,長樂幫的實力都已經嚴重受損。
隻要他們願意跟在秦動身後搖旗呐喊,那麼大概率可以吃掉長樂幫這張誘人的大餅。
“我也一樣!”
周銅聽後連忙附和道。
“可以。”
說著,秦動忽然扭頭看向周銅道,“周副幫主是吧,等會單獨聊聊?”
“嗯?秦捕頭,你想說什麼?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說?”
周銅瞬間充滿了警惕,似乎深怕步了花飛令的後塵。
“放心,如果我想殺你的話,你根本活不到現在。”
秦動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隻是有些話不方便其他人聽到,但如果你堅持的話,我現在也能說出來。”
說完,他還故意看了眼徐弘海。
“……好!一切都聽秦捕頭的安排。”
周銅見狀哪裡還不清楚怎麼回事,左思右想後到底還是答應了下來。
“秦捕頭,在下打算現在便趕回去把事情稟報給幫主,還請恕在下先行離開一步了。”
徐弘海同樣非常識相,毫不猶豫地便拱手告退。
“慢走不送。”
秦動看似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很快。
徐弘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不知道秦捕頭想要和我說什麼?”
直至確定徐弘海已經離開酒樓後,獨自麵對秦動的周銅都有些惴惴不安地主動開了口。
“回頭告訴你們幫主,如果你們鐵旗幫願意配合我聯手覆滅長樂幫,那麼往後我便會協助你們共同對抗蛟龍幫。”
秦動淡淡道。
“……好!這話我一定轉告給幫主的!”
周銅終於明白,為何他會說這話不方便讓其他人聽到,更準確的說是讓徐弘海聽到。
原來他早已經處心積慮地想要對付更為勢大的蛟龍幫。
任誰都清楚,一旦長樂幫倒下,僅憑鐵旗幫恐怕獨木難支,遲早都會敗給蛟龍幫。
為了避免蛟龍幫一家獨大,那麼身為六扇門捕頭的他必然需要扶持鐵旗幫與之抗衡。
估計徐弘海心裡也清楚,所以冇有多說什麼便果斷告退。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秦動微微頷首,拿著龍雀刀便轉身離開。
“秦,秦捕頭,小人剛才看到徐副幫主匆忙離開,敢問不知發生了何事?”
當他走到大堂的時候,等候已久的冉大富都立馬上前陪笑道。
“告訴你也不妨,我們六扇門和蛟龍幫鐵旗幫已經商量好準備覆滅你們長樂幫了,所以你現在可以考慮換個新主子了。”
秦動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旋即便不再理會呆怔的冉大富直接走出了門外。
花飛令的死是瞞不住人的。
與其如此,不如廢物利用一下。
借著冉大富之口挑撥離間,徹底破壞長樂幫與鐵旗幫的關係,逼迫他們儘快做出選擇。
“金迪,保護好夫人,我和薑捕頭掩護你們離開,記得逃往元福酒樓……”
另外一邊。
秦動他們居住的大宅院內。
曹斌神色沉重地握緊著手裡的佩刀,目光死死盯視著周圍殺氣騰騰的一大群黑衣人怒吼道。
“蘇姑娘,古姑娘,你們趕緊跟隨金捕快離開這裡,一定要找到秦捕頭……”
薑墨看著滿臉惶恐不安的蘇幼娘鄭重交代了一番後,旋即便提著刀走向了眼前的黑衣人們。
“夫人,我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金迪連忙催促著蘇幼娘與古靈兒,試圖帶她們從宅院的後門逃出一條生路。
“嗬,我勸你們死心吧,我們的人已經團團封鎖了這座宅院,若是識相的話,交出那兩個女人,或許我們還能考慮饒你們一命!”
黑衣人中為首的頭領忽然嗤笑威脅道。
“癡心妄想!敢對六扇門動手,我看你們長樂幫是活得不耐煩了!”
薑墨冷若冰霜道。
“嗬嗬,那麼又是誰逼得我們長樂幫走到了這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