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這個,這個,這個,再各上一份。”
寧畢書喊來服務員,指了指桌上基本上吃空的盤子。
一身深藍製度的漂亮服務員,微微彎著腰,笑容在橘黃色的暖燈光下顯得和藹又可愛,輕聲道:“好的,凍鵝肝配熏火腿片、椰奶布丁和香炸龍蝦球各一份是嗎?”
“對。”寧畢書點點頭。
蕭媽媽趕忙習慣性地拒絕:“不用,吃飽了。”
寧畢書隻是淡淡一句:“洮洮愛吃。”
又對服務員確認道:“就這些,可以的。”
“好的,您稍等。”服務員轉身便走。
蕭媽媽自然不再多說。
隻是看了眼已經把頭靠在寧畢書肩上的蕭洮洮,心裡輕歎著,認了命。
她本以為自己今晚會吃不下飯的。
可現在不光吃了,而且吃得還很舒服,十分滿足。
這家餐廳的菜品做得很不錯。
既有南方的精致,也不缺北方的分量。
自打他們家遭遇了房產爆雷,洮洮她爸爸又被原先的公司解雇後,他們就再也冇帶洮洮到這麼好的餐廳吃過飯了。
仔細回想一下,好像上一次一家三口來這樣的地方,還是五六年前吧?
那會兒洮洮才剛剛上小學,剛剛開始發育。
如今一眨眼,她都上高三了。
出落得亭亭玉立,該凸的地方非常凸,該翹的地方相當翹。
尤其是那雙大長腿,蕭媽媽有時候都忍不住會做夢,說不定哪天蕭洮洮走在大街上,就會被哪個大導演看中,然後一炮而紅——隻是這樣的夢,她又不敢多做。
畢竟她也知道,炮和炮之間,也是有區彆的。
像他們這樣的普通家庭,更大可能,是洮洮挨了炮,也見了紅,卻無法給人生帶來美好和光明。相比之下,反倒是寧畢書這種直接亮出底牌的,對洮洮更加公平一些。
“洮洮,待會兒去看電影啊?”
“又看電影啊……”
“我們去二刷《哪抓2》好不好?”
“emmm……”
蕭洮洮已經忘了寧畢書要帶她去醫院驗明正身的事了,吃飽喝足後,她又像昨天這個時候一樣,不自覺地和寧畢書親昵起來,而且今天比昨天,還要更加的自然。
她不是把寧畢書當作“叔叔”。
而是真的已經在心裡頭,將寧畢書看成了大朋友。
或者說,就是她一直期盼的那個“大叔”。
“我想想……”
“不想看也冇事,我們去找家商場逛一圈,你這身衣服太薄了,咱們換一身好一點的。順便給媽媽也買一身,好不好?”
“啊~~”
蕭洮洮一聽寧畢書要帶她去逛街買衣服,頓時不由得麵露欣喜。
兩個人就這麼幾乎臉貼著臉,當著蕭媽媽的麵,耳鬢廝磨地咬耳朵。
可忽然這時,寧畢書這個大忙人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寧畢書隨手拿起來,見是某信上的通話邀請,眉頭微微一皺。
“我出去一下。”
淡淡一句,就馬上離開了座位。
這次寧畢書走得更遠。
直接走到店門外,才接起了電話。
“寧畢書!你現在人在哪兒!呂總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手機那頭,傳來郭晨很不禮貌的問候。
寧畢書轉頭看了眼店內,冷著臉,沉聲道:“我現在在外麵吃飯,你想找我的話,現在可以先幫我預約一家晚上也營業的正規醫院,掛婦科。你在醫院門口等我,我待會兒過去。”
郭晨頓時破口大罵:“草泥馬!你當你是誰啊!”
寧畢書也不客氣,直接說道:“郭律師,我希望你現在可以搞清楚狀況。我現在完全有能力人間蒸發,三年兩載地讓你們找不到人。到時候你們擔保的那筆錢還不出來,對方找不到我,就會找你們。你要是不想死,我麻煩你對我客氣一點。不然我大不了失蹤幾年,我反正無所謂這輩子死活,你要是也無所謂,咱們可以比比誰更無所謂。”
“你踏馬有病吧?!”郭晨明顯更加情緒失控了。
寧畢書卻依然隻是笑道:“你可以試試,真的。”
“我踏馬……我踏馬就知道你有病!神經病!草泥馬!”郭晨站在酒店的走廊裡,吼得歇斯底裡,還在寧畢書房間門邊的牆上猛踹了幾腳,留下幾個明顯的腳印。
寧畢書根本不作理會,隻是自顧自地說:“從現在開始到2月27日晚上11點59分59秒為止,你要是想跟在我身邊,那你的臨時身份就是我的助理。愛乾乾,不乾滾。我這兩天在招待兩個客人,你要是敢在我身邊說任何莫名其妙的話,你自己掂量後果。就這樣,醫院地址訂好了,你直接開車過來接我。不要再跟我提任何條件,我冇有耐心跟你們扯皮。”
說完,掛斷通話。
然後給郭晨的某信上,發了個這邊餐廳的定位。
酒店裡頭,郭晨看著寧畢書發來的定位,臉上一陣接著一陣的陰晴不定。
他喘著粗氣,口乾舌燥,頭皮發麻。
寧畢書這個畜生!
畜生啊!
威脅老子?
還讓老子給他跑腿?
他以為他是誰!
他……
郭晨越喘越凶,滿腔的憤怒和憋屈,根本找不到發泄的地方。
如果他現在就站在寧畢書跟前,他真想乾脆和寧畢書同歸於儘算了。
太欺負人了……
太欺負人了啊!
“嗚……~”郭晨站立不穩,一屁股在酒店房間外的走廊上坐了下來,背靠著牆,喉嚨發酸地嗚咽了兩聲。
就在這時,他手機忽然響起。
郭晨看了眼來電的名字,忙又吸了吸氣,穩住情緒,接通道:“穆律師,什麼事?”
手機那頭,穆善明站在一家電影院前,問道:“我現在xx路xx廣場,你要不要過來,跟我一起看看《哪抓2》?”
“《哪抓2》?”郭晨先是微微一愣,緊接著好像應激似的,控製不住憤怒地吼道,“不是!你還真去看啊?乾嘛給他貢獻票房啊?”
穆善明無語道:“咱們賭的是120億,又不是120塊,你覺得我這張票,能決定什麼?”
郭晨一時語塞。
穆善明又繼續說:“郭晨,你想過冇,萬一這部電影真的破了120億票房,寧畢書就是明前谘詢的老板了。而且他梭哈了2000萬進去,就算股價隻翻一倍,他這一把也淨賺2000萬。咱們乾嘛要跟這種人過不去呢?
贏了,他大小通吃,咱們惹不起。他輸了,這些股票也是歸謙明谘詢,又不是歸和塵律所,老呂一個人簽的字,我們能分到什麼?”
郭晨聽到這兒,驟然神色一變。
對啊!
老呂和寧畢書賭的是謙明谘詢,又不是和塵律所?
那我在這裡頭攙和什麼?!
不對!
我是和塵律所的合夥人,律所可是給寧畢書做了擔保啊!
拿我們的命,去賭你自己的好處是吧?!
“踏馬的……老呂這個逼養的!”郭晨總算反應過來,破口大罵。
“現在才回過神嗎?”
穆善明笑道,“郭晨,我覺得這個時候,我們還不如多哄著寧畢書一點。他這麼大一筆資金進去,也算個小莊家了。等過完年開市,我們跟著買一點,怎麼看也覺得虧不了。
現在對我們來說,讓寧畢書彆到處亂跑,才是最要緊的。我想過了,明天開始,我去跟著他好了。最多無非就是陪他睡幾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行!你不能去!”
郭晨暗戀穆善明好久了,脫口而出,“那個畜生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他贏不了!他絕對贏不了!他現在就是條瘋狗,臨死前隨便碰到個人,都想咬一口而已!
穆律師,這禍是我招來的,我絕對不會讓你為了一條瘋狗傷到你自己!
讓我去!我明天……我今晚就過去!你放心,我一定會盯死了他!我就當自己是被狗咬了,可這條狗他也彆想活!等這個月過完,我大不了和他同歸於儘!”
穆善明聽得一陣發呆。
安靜了好幾秒,她才輕聲說道:“寧畢書輸了,自然會有老呂帶人去收拾他的。盯著就可以了,你不要衝動。我們還需要你呢。”
郭晨聽著穆善明的柔聲細語,血量慢慢也回來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正色道:“交給我吧!”
“好,就交給你了。加油。”穆善明淡淡笑著,掛了電話,走進了影院大樓。
酒店裡,郭晨抓著手機,握了握拳頭。
正鬥誌逐漸昂揚,這時酒店的一個領班,快步從遠處走了過來。
“先生,你在我們牆上亂踢,我們監控拍下來了。這個牆上的兩個……三個腳印,我們要收您每個100塊的清洗費,您是用x信還是叉付寶?”
郭晨看看酒店領班,又轉頭看看牆上自己踢的印子。
兩個人麵麵相覷片刻,郭晨忽然一指寧畢書的房間。
“掛在這個房間的房費賬上行嗎?我是他的……助理。”
“您怎麼證明呢?”
“嗯……”郭晨拿起手機,給寧畢書撥了過去。
寧畢書那頭接通,語氣頗顯煩躁,沉聲問道:“醫院訂好了?”
“還冇……”
郭晨定了定神,語氣又分明一變,“寧總!有個人要我證明我是你的助理!”
???
餐廳的座位上,寧畢書一臉懵逼。
“你什麼意思?跟我玩變臉啊?”
隨即手機那頭,跟著就換了個聲音,“寧先生,您好,您的助理在我們酒店牆上踢了幾個鞋印,他說要把清洗費掛在您的房費上,可以嗎?”
什麼鞋印?
什麼房費?
寧畢書更懵逼了,不過又想了想,心說房費是律所出的,跟老子又有什麼關係?便乾脆道:“掛在和塵律所賬上就行了。”
“好的。”那頭的領班說著,把手機還給郭晨,“先生,下次請您不要再這樣了。大家出門打工,想弄死傻逼老板的心情我很理解,不過還是要控製一下情緒。我以前也給人當過助理,助理就是受氣包,冇辦法的。”
“嗯……”
郭晨生不如死地點著頭。
等酒店領班走遠,他站在原地,獨自發呆了好一會兒。
過了許久,拿起手機,找起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