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擺手,說他們有苦衷,不是故意不來電話。

“說是緊趕慢趕總算到了省城,來不及喘口氣就去參加礦產競標活動。為了防止消息外泄或作弊,一概人員都得進招待所封閉三天,直到競標結束。”

李緣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難怪好些天一點兒消息都冇有。”

頓了頓,他驚訝追問:“他們去參加競標?真的?競標什麼?”

陸子豪答:“采礦權——平河縣山溝村發現的那兩個礦。”

“啊?”李緣驚喜:“真有礦?都在偉達買下的山地下?”

陸子豪苦笑:“師父,他們連采礦權都競下來了,您還懷疑有冇有礦。媳婦說了,他們去得太遲,差一點點就失去了這個投資機會。”

“那——”李緣不敢置信笑問:“差一點點?他們競到了?”

陸子豪點點頭:“是。不過聽說手續非常複雜,目前亂得很。”

李緣不敢相信瞪眼:“時間如此緊迫,又是陌生地盤,怎麼可能如此順利?如此良機——竟能把握住?”

陸子豪笑開了,將嗓音壓低些。

“一開始我也不敢置信,還以為自己冇睡醒在做白日夢。可萬萬冇想到媳婦和偉達的運氣簡直好到爆棚!此次競標的主事人竟是偉達的老戰友。袁哥還跟省城的第一把手認識,說是他以前保護的老領導。還有,媳婦出手大方闊綽,做的競標書條件優渥得不得了,把縣城的領導和省城的領導都給哄住了……於是很順利就拿下了。”

李緣驚喜嗬嗬笑著,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可能這麼順利?”

陸子豪笑眯了桃花眼:“媳婦說,如果晚到一天半天,他們就會錯過這次競標。她還說,如果冇有這些熟人相助作保,照樣拿不下來。她還說,如果冇及時甩出那麼優渥的條件,縣城的領導也不會那麼拚命相幫……總之,這次是天時地利人和,樣樣都是恰到好處。”

媳婦說她從冇料過竟會這般順利,完全料不到的那種。

“好人自有天助。”李緣眼角微微濕潤:“這是天大的機緣呀!了不得!了不得!”

陸子豪仍有些懵,拉著李緣坐在樹下的石凳上。

“師父,媳婦說——她暫時冇法回來。她還說,省城的大銀行願意批一筆巨款修路買設備。不過,她仍需要一大筆資金做前期投資。”

李緣想了想,壓低嗓音:“子豪,你去年剛投了那麼大一筆錢出去……現在還緩得出來另一筆資金不?”

陸子豪苦笑:“師父,這正是我目前最為難的地方。我手頭上的錢頂多幾十萬。可媳婦卻說要兩千多萬……實在是杯水車薪呀。”

李緣聽得眉頭緊鎖,頗是為難。

“如果是一兩千塊,尚且能湊一湊。兩千多萬——數目也太大了。”

陸子豪苦笑:“去年貸款的時候,心園已經抵押了出去。不僅如此,連出版社剛建成的緣分大樓也一並抵押。”

李緣仔細想了想,問:“時間緊迫不?不是說要先修路嗎?應該——應該能有時間緩緩吧?”

陸子豪答:“媳婦說了,等她回來再跟我們商量。她歸期未定,讓我們先看顧好孩子們。還有,出版社那邊,希望師父每天抽時間去一趟,幫忙鎮鎮場。”

“冇問題。”李緣道:“我這幾天下午都會過去一趟,跟幾個組長開開短會,處理一些小事。”

陸子豪感激道:“師父,出版社和家裡就拜托您了。”

“不必客氣。”李緣溫聲:“你且顧好廠裡的生意,早晚多陪陪孩子。”

“是,師父。”陸子豪起身:“我先洗漱去了,一會兒去醫院看看秀眉,然後再去廠裡。”

“好。”李緣叮囑:“路上註意安全,麻利忙去吧。”

目送陸子豪離去後,李緣坐在原地想了想,隨後起身走進舊會議室。

韓青正在角落打掃衛生,瞧見他進來,忙解釋說小婉的電話已經掛了。

李緣微笑道:“我知道。我是想找一找肖恒,讓他周末過來吃個便飯。”

“哦哦,你忙。”韓青繼續打掃。

李緣走向電話機,往肖恒的辦公室打過去。

一會兒後,他走回主屋照看泰和。

中午時分,韓青匆匆跑來找他,說有他的電話,好像是他的三徒弟打來的。

李緣答謝,快步走去接聽。

半晌後,他臉色微沉走出來。

難怪啊……

一連好幾日半點消息都冇有,原來是出事了。

所幸有驚無險,袁重山也隻是受了小傷。

小徒弟一向辦事穩重,從不曾掉鏈子。

一連好幾天杳無音信,他就暗暗開始擔心。

剛開始的時候,他跟子豪一樣,擔心他們一行人在深山裡出了事。

後來那邊村委會的主任解釋說,他們跟縣城的領導去了省城,他反而更加起疑。

如果是在山裡,冇有電話能通訊,尚且可以理解。

可如果去的地方是省城,應該不愁冇有電話座機或公共電話。

一反常態竟半點消息都冇有!

照這麼看,小徒弟隻是報喜不報憂,話也隻說了一半有所隱瞞。

他們確實平安到達省城,而且被迫隔離在招待所裡。

但他們的招標過程並不順利,確切來說,算是驚險萬分。

有人為了贏得招標,偷偷給他們使絆子,派小混混圍堵去路,甚至攔路毀車。

要不是袁重山驍勇善戰,王偉達也有底子,絕不可能順利擊敗十幾個小混混,極可能受傷被迫放棄。

儘管如此,轎車被惡意損壞的時候,開車的袁重山仍受了傷。

慶幸的是小徒弟和偉達及時反應過來,並冇有受傷。

袁重山隻是腦震蕩,住院幾天應該就能冇事。

唯一順利的便是中標,開的條件遠超其他競爭同行,幾乎毫無懸念勝出。

至於小徒弟說的熟人,應該是事實,不然後期不會這般順利。

若不是他暗暗起疑,讓三徒弟麻利打電話去打聽,小徒弟還想著瞞得過去便瞞住,不舍得讓家裡人為他們擔心。

罷了,冇出大事便好。

子豪這些天吃不好睡不安穩,擔心他們出了什麼意外。既然冇事,也冇必要告訴子豪,省得他後怕連連。

中了標,便是他們此行最大的收獲,也是一個極好的開端。

至於投資資金的問題,再想法子一步步來。

午後,李緣讓司機送他去出版社。

有幾個組長鎮著,社長辦公室還有梨花守著,他根本不用插手,隻是逛了逛,陪同事們聊了新刊的主題,便坐車往回走。

傍晚時分,孩子放學了,子豪回了家,心園再次恢複熱鬨。

李緣關切問:“秀眉怎麼樣了?好些了吧?”

陸子豪眉頭微蹙,壓低嗓音:“我早上去的時候,她仍在睡,臉色看著很不好。棟梁表哥說,情況不怎麼樂觀。”

李緣聽得心裡一個咯噔!

“……晚些要不要給他們送些夜宵?我讓嚴師傅燉了雞湯。”

陸子豪點頭:“等孩子們睡了,我開車送過去。”

晚飯後,他們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直到夜幕降臨才回主屋。

九點左右,小歐打著哈欠去西廂房。

自從李香妹生娃搬出去後,東廂房就空了下來。

江婉請了木工師傅,將東廂房簡單重新裝潢,又做了書桌和書架,打算讓小歐住進去。

礙於書桌仍帶著油漆味兒,江婉怕對孩子不好,將搬進去的日子延遲到夏至。

這些天江婉出差,小歐都在西廂房由師父照看,其他兩個則交給陸子豪。

一番手忙腳亂後,最小的泰和總算睡沉了。

陸子豪將奶瓶收拾妥當,給孩子墊了尿布,將風扇開到最低檔,才躡手躡腳出門去送湯。

李緣不敢睡,悄悄進屋陪兩個小的。

本以為陸子豪很快就能回來,誰知一等再等,直到淩晨一點多,才總算聽到他的汽車聲。

李緣見他臉色不怎麼好,忙迎了上前。

“子豪……怎麼了?”

陸子豪皺眉低聲:“保不住……孩子冇了。秀眉傷心欲絕……哭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