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深深皺眉,低問:“現在如何了?大人平安不?”
“不怎麼好。”陸子豪答:“醫生說失血有些多,情緒也很不穩定……必須多住院幾天。”
李緣歎氣:“冇大礙就行。坐小月子也得小心,切莫大意。讓雲川多哄著點,好好陪著秀眉。”
陸子豪道:“雲川自己也是差點兒崩潰,直到看到秀眉暈死過去,他才總算振作起來,撐住了場麵。”
“需要什麼不?”李緣關切問:“需要有人搭把手不?”
陸子豪搖頭:“不用,有雲川一個人足矣。棟梁表哥今天給他們換了單間病房,裡頭有休息的床位,能讓他補補覺。另外,表嫂也會去幫忙。”
“香妹走得開不?”李緣問:“她妹子能幫她帶安安?”
“能。”陸子豪答:“表嫂說她今晚和明天都會留在那邊幫忙照顧秀眉。表嫂還說,如果廚房忙得過來,讓宮師傅每天燉一隻老母雞過去,加多點紅棗枸杞。”
“冇問題。”李緣道:“我馬上吩咐小宮準備著。”
陸子豪提醒:“師父,分兩次燉,早上一鍋,下午一鍋,彆一次整太多。”
“好的。”李緣應下:“醫院那邊冇爐子能加熱,確實不好一次送太多。”
陸子豪疲倦揉了揉眉頭。
“唉……媳婦不在家,我總感覺家裡的事一大堆,似乎總忙不完。以前我就是甩手掌櫃,家裡的所有事都拋給她。不乾不知道,原來真的是又繁瑣又累人。”
李緣微微笑開了,低聲:“讓你忙一陣子,才會更心疼你媳婦的辛苦。”
“是啊。”陸子豪抬頭望著夜空中的一輪彎月,低喃:“心疼,也越發想她。”
接下來幾天,陸子豪仍早出晚歸忙著廠裡的事情。
本來廠裡主要靠著葉雲川兩口子在照看,一下子走了兩個主力,辦公室的活兒隻能靠他一個人撐。
幸好前一陣子剛招了一個年輕會計,不大愛說話,乾活卻很沉穩熟練。
他學東西快,也不計較什麼活,隻要是他看到的活兒,他都會主動乾。
辦公室少了主力軍,仍有新會計在,陸子豪看顧前方,白爍負責後方的倉庫出貨,倒也冇出過任何差錯。
白爍好些天冇瞧見葉雲川兩口子,忍不住問起他們的下落。
“該不會又去港市了吧?都快十來天了!”
陸子豪含糊答:“估計快回來了。昨天聽雲川說,明天應該會來上班。”
白爍冇再起疑,問起了發電廠那邊的情況。
陸子豪答:“仍在第一期建設中,快不了。”
白爍低問:“那我什麼時候去上班?”
“至少得到年底。”陸子豪答:“工程很趕,月色好的日子還會加班。”
白爍打了一個哈欠,咕噥:“真困……”
陸子豪蹙了蹙眉,問:“你昨晚又熬夜了?”
“嗯。”白爍低聲:“我媽的腰還冇好,晚上必須有人守夜。我爸白天守著她,夜裡有時候困得起不來,隻能由我替上。”
陸子豪提醒:“如果實在不行,就請人負責夜裡的看護。你白天要上班,時不時熬一兩個晚上冇問題。但長期熬的話,身體肯定撐不住。”
“嗯。”白爍點頭:“之前我也提議過,可惜我爸媽不同意,說不是熟悉的人信不過。”
“那就找熟人介紹。”陸子豪道:“或者在你家的親戚朋友中找一兩個問問。辦法總比困難多。”
白爍眼眸冒亮光:“行,回頭我就問問去。”
倏地,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子豪哥,我那大姨姐……已經判了。上周判的,冇打算提出上訴。”
陸子豪“哦”了一聲,並冇有感興趣。
白爍“哎”連連歎氣,低聲:“二十年……足足二十年。她現在都二十好幾了。等她將來出獄,都快五十了——大半的人生都冇了。”
“她害人的時候,就得想到會有今天。”陸子豪淡聲:“她如果真心悔過,什麼時候都能重新開始。如果不行,哪怕成了老婦人,也照樣是個壞人。等她將來順利出獄,兒子也都二十幾歲,能給她養老了,也不用擔心老無所依。”
“唉。”白爍仍在歎氣:“話雖這麼說,可我媳婦和小姨子們還是很難過。我那嶽母一直哭哭啼啼,說她太可憐。”
陸子豪翻白眼:“她害人的時候,冇人拿刀逼她吧?她害人,她還可憐?那些被她害的人,就不可憐了?真讓人無語!”
白爍賠笑:“我那嶽母思想有問題……你早就知道的。”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吳洋洋那人毫無底線,孫家那個獨苗苗不好讓她帶大,不然八成會長歪。”
“嗯。”白爍解釋:“我跟三個小姨子都商量過了,正在讀大學二姨姐也同意了,接下來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一定把孩子好好培養長大。”
“哦?”陸子豪疑惑問:“輪流帶?”
“不。”白爍答:“我媳婦快生了,我們冇能力和時間帶他,隻負責出錢。老四老五和嶽母一起帶,二姨姐周末會去幫忙。另外,小六說周末和寒暑假也會幫忙。二姨姐和小六畢業後,都願意掏錢幫忙養,供孩子讀書。”
陸子豪讚許道:“養孩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確實需要好好籌劃,分工合作。”
白爍苦笑:“隻是可憐了孩子……冇爹冇娘在身邊,自小就失去家庭的庇護。”
“有人帶有人培養,已經夠好了。”陸子豪道:“京都本地戶口,有房住,有飯吃,還有書可以讀,已經遠遠勝過許多同齡人。”
“那倒也是。”白爍解釋:“老四和老五的工作算穩定,收入養他和嶽母勉強夠用。我這邊每個月再給她們三四十塊,逢年過節再多二十塊,足夠過日子。等二姨姐和小六也能賺錢,日子必定差不到哪兒去。對了,當初孫寶財的綁架案也判了,都判了極刑。”
陸子豪挑眉:“幾個主犯?都是死刑?”
“四個主犯都是死刑。”白爍答:“本來有兩個是從犯,可他們在其他案子中也沾過人命,數罪並罰也是死刑。”
陸子豪嗤笑一聲,道:“都是重罪,怎麼可能輕判!活該!”
孫寶財綁架案性質非常惡劣,至今提起很多人仍心有餘悸。
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陸子豪將筆擱下,拿起了話筒。
很快地,他客氣跟對方聊了起來,越說越激動,甚至激動得開懷大笑。
“真的?真的?太——太好了!好消息!好消息呀!”
白爍頭一回見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禁不住瞄多幾眼,豎起耳朵聽著。
直到陸子豪說一定會幫忙轉達給郝秀眉,又記下了一竄電話號碼,他實在忍不住湊了上前。
隻見那竄電話號碼非常長,而且並非京都本地電話。
很快地,陸子豪掛上了話筒,笑不攏嘴。
白爍好奇問:“誰呀?找秀眉的?哪裡來的電話?”
“港市的。”陸子豪笑答:“秀眉的那筆錢總算有著落了!太好了!”
白爍目瞪口呆:“什麼?什麼錢?”
“你姑婆送她的那筆錢啊。”陸子豪激動解釋:“港市那邊的官司打了足足快兩年,直到上周才總算結案。律師事務所的案子和材料一一歸整後,老何的遺產也分配妥當。隻要那邊的相關證明資料寄過來,這邊的銀行就不得不鬆口。”
“那可真是好消息!”白爍笑開了,“秀眉兩口子為了這筆錢犯愁好久,還跑了好幾趟港市。現在可算是得償所願,功夫不負有心人呐。”
陸子豪附和點頭。
白爍卻似乎想到什麼,疑惑問:“子豪哥,你剛剛不說他們去了港市嗎?怎麼——怎麼那邊的人還打電話來找秀眉?”
“額。”陸子豪微窘,低聲:“估計是時間上趕不上……那個——反正是好事就對了。”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