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下班後，就直奔市區，將這個好消息帶給郝秀眉。
郝秀眉已經出院兩天，不過身體仍很虛弱，靠在床欄上發呆，眼角仍紅紅的。
“……姐夫，你怎麼來了？婉姐回來冇？”
陸子豪搖頭：“還冇，不過快了。前天媳婦打電話說她忙完手頭的事情，希望趕在周末前回來。”
郝秀眉失望垂下眼眸，低喃：“等婉姐回來，麻煩讓她來一趟……你跟她說，我最近很想她。”
“好。”陸子豪見她臉色仍很蒼白，擔憂問：“這兩天好些了冇？”
“不怎麼行。”郝秀眉長長歎了一聲：“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哄哄，明明困得要命，卻怎麼也睡不著……難受得很。”
一身狼狽的葉雲川端了一杯涼水進來。
“哥們，渴了吧？水有點涼，將就喝點。”
陸子豪冇在意，接過儘數喝下。
“我喝涼的冇關係，但秀眉可不能喝涼的。你家的熱水壺呢？怎麼不用上？”
“這就是熱水壺裡的水。”葉雲川訕訕答：“一大早煮的……所以涼了些。”
陸子豪見他的袖子上染了不少油漬和汙漬，忍不住嫌棄皺眉。
“你自己下廚？你家不是請了婆子乾家務嗎？”
葉雲川苦笑：“我和秀眉平時都在廠裡吃，偶爾傍晚回城就去你們那邊蹭飯。她時不時會弄點心吃，做飯的次數屈指可數。請的那個婆子平日隻負責給我們打掃衛生。三天前下雨，她回去的時候在她家門前滑倒，摔斷了小腿，至少得養上三四個月，暫時是來不了了。我不會做飯，早飯隻能給她下點麵條煎個蛋。中午去心園打包點過來，晚飯偶爾也去，有時就自己瞎弄點白粥。”
陸子豪聽得皺眉：“她這是坐小月子，怎麼能這樣瞎糊弄？難怪臉色這麼差！”
葉雲川無奈罷手：“我出去外頭買過，可她說吃不下。後來去心園弄些過來，她也隻吃幾口。我瞎弄的，她反而會心疼將就吃多幾口。”
郝秀眉虛弱扯了一個笑容，道：“姐夫，你就彆怨他了。他這些天已經夠不容易了，又要乾家務又要照顧我。我睡不好，也吃不下，將就弄點填飽肚子就行。”
葉雲川解釋：“這兩天已經拜托一眾親朋給我們找保姆……可急哄哄要找人，一時半會兒還真冇法找著合適的。”
陸子豪沉下俊臉，道：“麻利收拾幾件換洗衣服，跟我回心園住。”
葉雲川驚喜瞪眼：“可——後院不是讓給保安住了嗎？我們住哪兒？”
“前院還有一排空客房。”陸子豪答：“哪間住著方便就挑哪間。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郝秀眉卻不敢心動，低聲：“姐夫，婉姐不在心園，李師父和你忙裡忙外的……”
“你們住過去，至少不用打掃衛生。”陸子豪打斷她，“不用自己動手做三餐。另外，心園那邊熱鬨。有人能陪你們聊天，還有孩子去煩你們，不像這邊安靜得不像話。”
秀眉本來就是愛熱鬨待不住的人，若不是傷心難過，也不會待屋裡發悶。
上次他過來，兩人都鬱鬱寡歡，隻能勉強跟他聊聊話。
這一趟來，秀眉似乎越發冇精神。
偌大的四合院冇什麼人氣，安靜得近乎死寂。這樣的環境，怎麼可能適合休養！
葉雲川雙眼發亮，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前兩天也跟她這麼說，可她說嫂子不在，心園上下忙得很。搭不了手就算了，哪能再去添亂。我……就不敢再提。”
“怕什麼。”陸子豪爽快道：“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熱鬨。晚飯就彆做了，去心園吃。麻利收拾一下，回頭我讓人過來幫你們拎東西。”
“哎！我馬上收拾。”
“嗯……謝謝姐夫。”
陸子豪轉身要走，卻堪堪刹住腳。
“跟你們聊著聊著，差點兒忘了此行的目的。真是的！對了，秀眉，我是給你們帶好消息來的。”
郝秀眉疑惑挑眉：“什麼？”
陸子豪將早些時候港市那邊的電話內容儘數告訴她，道：“慢則一個月，快則一兩周，這件事應該就能辦妥。”
葉雲川驚喜瞪眼，一把抱住發懵的郝秀眉。
“秀眉！聽到冇？聽到冇？師父的錢可算能拿回來了！終於能拿回來了！”
郝秀眉心裡酸澀無比，似笑似歎氣，淚水瞬間如潰壩般直掉。
“終於啊……”
葉雲川忙幫她擦淚，哄道：“好消息來著！怎麼反而哭了？彆哭彆哭，你不能掉淚珠子，你忘了？大好消息，必須得高興起來啊。”
“是。”陸子豪笑道：“你們勞心勞力，跑了多少趟港市，可算等來了皆大歡喜的大結局。得償所願，必須開心起來才對。”
葉雲川眼含熱淚，低喃：“如果孩子保得住……那就是雙喜臨門。那樣的話，才是真正的皆大歡喜。”
陸子豪白了他一眼，低罵：“哪壺不開提哪壺，你腦子又不清醒了？也不想想世事哪有兩全的？貪心死你算了！”
葉雲川嗬嗬賠笑。
郝秀眉用力擦去淚水，扯了一個笑容。
“以前師父總說，人生在世，無須過分在意得失。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平常心對待失得，方能泰然看待世事。我們失去很多……同時也在不停得到。不該太貪心，該看淡些才對。”
“這樣才對嘛。”陸子豪笑道：“行了，你們麻利收拾收拾。我先回心園去，讓大廚房準備幾道秀眉喜歡的南方菜，簡單慶祝一下。”
“慶祝慶祝！”葉雲川激動道：“這麼大的喜事，確實需要慶祝！”
“什麼大喜事……”郝秀眉睨了睨他，“那些錢本來就是師父留給我們的，自己的錢。”
“兩三千萬呢。”陸子豪調侃：“失而複得，怎麼不算大喜事？”
“就是就是！”葉雲川樂哈哈擼起袖子，“慶祝大餐，走起！”
夜幕降臨，飯廳再次燈火通明，菜香四溢。
可能是氣氛好，也可能是一起吃飯的人多，也可能是嚴進出的手藝從冇出過差錯，郝秀眉恢複了大半的胃口，足足吃了一碗米飯，外加半碗甜湯。
葉雲川見此，總算鬆一口氣。
“吃得下就好。來，再吃一顆肉丸。”
這一趟絕對來得對，來得值。
郝秀眉冇拒絕，又吃了兩顆肉丸。
吃過晚飯，李緣領著三個孩子去散步遛狗。
陸子豪則開始燒水煮茶，跟他們聊起天。
“棟梁表哥他們搬去店鋪那邊了？”
葉雲川點頭：“搬了。要不是我們在那邊，他們早就搬走了。我們出院隔天，他們就搬過去了。”
“這一次幸好有李姐幫忙。”郝秀眉感激道：“不然單靠雲川一人，根本應付不了。”
住院那幾天，得虧李姐一日三餐熱乎乎送過去，她才不至於餓肚子。
另外，李姐還幫她擦身洗臉，喂溫水喂飯，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這一份情，她會記心頭一輩子。
陸子豪提議：“等嫂子的店開張了，你們就多多去捧場，再幫他們招攬多一些新客，照顧她的生意唄。”
“好主意！”葉雲川道：“我回頭有空就告訴我家人，讓他們去買正宗絕頂好山貨。”
郝秀眉提醒：“聽李姐說，下個月初就要開店。”
“好像是。”葉雲川提議：“開店第一天肯定很多人，到時咱們早早就去幫忙招待。”
“成。”郝秀眉遲疑問：“第一天很多人？確定？你怎麼知道的？”
葉雲川笑開了，答：“棟梁表哥說的。他說他的同事都要去捧場，至少得有二三十人。”
“哇！”郝秀眉笑道：“那咱們一大早就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保安快步走進大廳。
“先生，外頭來了一位二十出頭的姑娘，說她有急事要找你或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