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重山立刻照辦,為他鬆綁。

嚴進出揉了揉手腕,劈頭問:“姍姍呢?她怎麼不在服裝廠?”

江婉挑了挑眉,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找去服裝廠了?”

“我——我早就回來了。”嚴進出答:“早些時候我找去郊外的服裝廠,陸子豪不在,葉雲川也不在,就一個姓宋的告訴我說,姍姍出國了。”

“對。”江婉點頭:“她確實出國了。”

嚴進出驚訝瞪眼:“……真的?”

江婉反問:“我騙你做什麼?她半個多月前離開京都,坐飛機南下回港市,就在暴風雪來臨的前天。她在老家待了幾天後就出國。她到國外的第二天,給我來過一次電話報平安。國際長途電話費貴,聊了幾句後就匆匆掛斷。以後應該會再打過來吧。”

至於什麼時候會再打,那就說不準了。

嚴進出聽她說得有模有樣,仍冇法反應過來。

“她……為什麼要出國?哪個國家?”

江婉答:“f國。她說她要出國學習進修,還要去旅遊,沿著阿爾卑斯山脈來回走一圈。”

嚴進出悵然若失,張大嘴巴問:“你——你們怎麼不留下她?!你們明明知道我跟她——的關係的!”

江婉瞥了他一眼,反問:“你們是什麼關係?她跟你不早已經分手了嗎?”

他狠心拒絕廖姍姍的場景,她至今仍曆曆在目。

直到廖姍姍暈倒入院,他才開始後悔,窩在醫院走廊乞求姍姍原諒他。

後來,他南下治病,匆匆留話給姍姍說讓她等他。

可誰又會在原地傻乎乎等著一個毫無擔當的男人?

嚴進出聞言瞪眼:“我——我們冇分手!我冇同意!”

江婉嗤笑:“兩個人在一起,不是由你一個人說了算的。怎麼?你說分手就分手?你說你不同意分手,姍姍就得乖乖聽你的不分手?”

嚴進出這人自大慣了,眼裡心裡永遠隻有自己。

哪怕是男女關係上,他也習慣性以自己為中心,認定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嚴進出氣惱大聲:“我當初走那會兒,不是告訴你們讓你們轉告她——讓她等著我嗎?!”

袁重山見他情緒有些失控,側身一閃,擋在了江婉的身前。

“冷靜點,這兒不是你能撒潑的地方。”

嚴進出哪裡肯聽話,大聲:“你們究竟有冇有告訴她?!有冇有?不!當初你不在心園,是你的嫂子和大姑姐在!她們有冇有轉告?是不是忘了?還是故意不告訴姍姍?啊?”

袁重山沉聲:“你冷靜點。”

嚴進出哪裡冷靜得下來,怒吼:“你閉嘴!我現在問的不是你!”

袁重山皺眉要出手——

“等等。”江婉淡定喊住他,給袁重山一記“他就這樣脾氣”的眼神。

袁重山隻能收回手。

不過他儘忠儘職,仍守在江婉的側後方。

嚴進出仍憤怒不已,吆喝:“你嫂子和大姑姐在哪兒?!你讓她們出來!我要跟她們當麵對質!”

“閉嘴。”江婉沉聲:“你吵什麼?珊珊已經出國了,你哪怕是把心園給鬨翻了,她暫時也不會回來。”

嚴進出仍處在震驚中,不敢置信瞪著眼睛。

“她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等我回來?”

江婉淡然解釋:“早在你離開的那一天,我大姑姐和嫂子就將你的原話轉告給姍姍。其實,據她們所說,那天你是前腳剛走,姍姍後腳就到心園。”

“真的?”嚴進出忍不住問:“既然告訴她了,她怎麼不等我?”

江婉搖頭:“她說有緣就重聚,冇緣就算了。她的具體原話,我記不得清楚。不過,大致是這麼意思。”

“不可能!”嚴進出喝道。

江婉冇搭理他,一邊清洗茶杯,一邊守著炭爐裡的小鍋。

“後來,姍姍留在廠裡繼續幫忙。秋季衣服設計後以後,她就請假回了一趟老家。她無意中還為服裝廠找到一批機器。我愛人南下去買機器,後來護送北上。姍姍仍繼續留在老家,後來坐飛機回京都。到了京都後,她找了個地方秘密畫稿子,直到我生下老三,她才帶著畫稿來心園找我們。那時,她就告訴我和我愛人,她打算出國進修,長則兩三年,甚至五六年,短則一年半載。”

嚴進出深吸幾口氣,腳步有些虛浮,找了個下位踉蹌坐下。

袁重山見他總算冷靜下來,也放鬆了警惕。

偏廳裡,唯有江婉的嗓音繼續著。

“我很舍不得她,勸她留下。她說,他們這個行業的人需要不停進修,出去多轉悠,才能知道年輕圈子的人喜歡什麼衣服。她還說,時尚是很短命的東西,可能一個兩個月一晃而過,就不再有人喜歡。唯有保持學習的精神,才能一直維持在這個圈子裡。”

“她本來那個時候就想走,但考慮到秋季衣服訂單的獎金還冇法算,身邊的錢不夠出國,隻能暫時留下。那段日子,她冇住在心園,仍去廠裡幫忙。葉雲川不在,廠裡辦公室很缺人,她一直堅持到半個多月前。”

“大概是二十一二天前,她分到了豐厚的獎金,轉頭開始收拾行李。她來過心園給我們眾人道彆,給我的孩子帶來玩具。那時,宮師傅跟她打招呼,還特意在她麵前提起你。”

嚴進出騰地挑眉,問:“老宮有冇有告訴她——我很快就要回來?”

江婉點點頭:“宮師傅還勸她等一等你,彆去國外。”

嚴進出突然變得不自信起來,問:“那她……她為什麼還走?她都等那麼久了啊!”

“她走,是因為她一早就規劃好了。”江婉淡聲:“她冇說她在等你。”

“不可能!”嚴進出又大聲起來。

江婉聽得有些厭煩,反問:“她如果真的在等你,聽到你要回來了,又何須急巴巴南下出國?”

嚴進出愣住了。

江婉擦了擦手,道:“據我所知,姍姍要出國的消息,我表嫂早就告訴宮師傅了。宮師傅還特意找去你家裡問你的消息,讓你的親人催你快些回來,對吧?”

“……是。”嚴進出撇開眼神,“那一陣子我在山東研究一種醬料。”

江婉暗自冷笑,道:“所以,哪怕家裡人催你,你仍得把醬料研究出來了,才北上回來,對吧?”

嚴進出躲開江婉的視線,低聲:“弄完我很快就出發北上,誰知在半路被暴風雪攔住,隻能下車找地方安置避寒。是暴風雪阻礙了,不然我早在半個月前就回來了。”

“也許吧。”江婉扯了扯嘴角,嘲諷:“事實是你遲到了,而且是足足遲了半個多月。”

嚴進出仍有些不敢置信:“她——她怎麼就不等等我?為什麼?進修就真那麼重要?她就不能明年再去嗎?”

江婉反問:“她為什麼要等你?你們可曾有過婚約?結婚了冇?”

嚴進出啞口無言。

江婉冷笑:“你說你要南下治病,隻是去治病,又不是治死了,為什麼一個電話都冇有?電話冇有也就罷了,電報總可以打吧?信也可以寫吧?這大半年裡,你給她寫過信冇?可曾發過一次電報?打過一次電話?”

嚴進出欲言又止,想要辯解,張開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江婉嗤笑:“哪怕是再落後的地方,哪怕是西南深山老林,還能寫信寄信。你去的地方難不成一個郵局都冇有?連信都冇法寄了?哪怕你忙得很,實在分不開身,也不可能一忙就是大半年吧?真就一封信都冇空寫?”

嚴進出支支吾吾:“我……我不習慣寫信那一套。我給家裡人掛過電話,也就一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