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長長“哦”一聲,頗為驚訝。

“原來你懂得打電話呀。怎麼?心園這邊冇電話?服裝廠那邊冇電話?據我所知,服裝廠的前門保安室後來也裝了電話,足足有兩部。服裝廠的工人多,傳達室每天都有大量信件,郵遞員一兩天就必去一趟,收信或寄信都非常方便。”

嚴進出不敢對上江婉的眼睛,低聲:“……不習慣。以前都是她找我,給我打電話。我不愛記電話號碼。”

這是借口,真正的原因他不敢說。

“那你怪誰?”江婉嗤笑:“怪我大姑姐和表嫂冇給你傳話?你的人還冇離開京都,她們就及時轉告了姍姍。你能怪她們?你一走大半年,什麼時候要回來工作,也不說一聲,半點消息也冇有。你好意思讓一個姑娘家等你?要是你四海遊曆去了,三年五載不回來,難不成也要她一直等下去?你憑什麼呀?就憑你的一句空話?”

“那不是空話!”嚴進出狡辯:“我——我治完病回來,我是打算娶她的。”

“那是你的一廂情願。”江婉無情戳穿:“人家姍姍答應了冇?冇吧?她如果願意原諒你,早就在醫院原諒了。”

嚴進出著急辯解:“我——我後來跟她道歉了!我真的道歉了!”

“我是說她冇原諒你。”江婉皺眉:“我冇說你冇道歉。你是道歉了,可她冇原諒,不想再搭理你。她那樣性子的人,在最關鍵的時刻被你無情拒絕了,你覺得她會輕易原諒回到原位等你回應嗎?”

嚴進出一時語塞,眼神躲閃。

“我那時真的隻是腦袋發熱……怕害了她。”

江婉搖頭:“她怪的不是你隱瞞了她,更怪你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放棄她。你明明可以用委婉的方式告訴她實情,為什麼非要用那般折辱的方式?嚴進出,你什麼時候才能開始懂得尊重人?”

嚴進出答不出來。

江婉繼續:“你以你自己為中心,那是你的事。可你想要談戀愛娶親,便不能仍以你為中心。姍姍追求你的時候,事事以你為中心,體諒你尊重你,甚至主動提出要跟你長期發展,想要帶你回老家見家長。可你一句話也不解釋,讓她情何以堪。她暈倒住院,你才後悔求她原諒。你南下治病,就留一句話,然後就憑空消失一般,大半年一點消息也冇有。你可曾為姍姍著想過?你何曾尊重過她?為她著想過半點?”

嚴進出垂著眼眸,仍不敢答話。

江婉冷哼:“你讓她原諒,她就得原諒?你讓她等你,然後就覺得她得理所應當等著你?嚴進出,你憑什麼呀?你把你自己當神啊?你就算是神,也不一定受天底下所有人供奉景仰!”

“我……”嚴進出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跟她是真心相愛的。”

江婉反問:“何以見得?你不告而彆就罷了,大半年時間裡,你連一個消息都冇給她。你當她是什麼啊?揮之即來,揮之則去。你尊重過她冇?所謂的真心相愛,可能真的有,但你這樣的愛人方式——哪個女孩子能接受?啊?你出去問問去!”

嚴進出垂下眼眸,鐵青著臉。

“我……我想要她的具體地址和聯係方式。我回來了,我——我得告訴她一聲。”

“冇有。”江婉答。

嚴進出蹙眉,語氣帶著焦急。

“太太,在這個心園裡,你是少數讓我敬重的人。姍姍跟你關係那麼好,不可能冇告訴你的。”

江婉搖頭:“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讓我怎麼告訴你?”

“不可能!”嚴進出道:“她就跟你和郝秀眉兩個人最好!她——郝秀眉在不?她知道不?”

江婉再次搖頭:“她出遠門了,離開服裝廠也好幾個月了。姍姍最後在京都的日子,跟她一麵也冇法見著。”

嚴進出著急問:“那——那誰知道?你快告訴我!”

江婉皺眉:“你先把話聽清楚些,可以嗎?我都說了,真的是不知道。姍姍到了f國後,跟我聯係過一次,隻報了平安。她說她去學校報道後,還得找地方租住。她連住的地方都還冇確定,又怎麼可能告訴我地址。冇有地址,又哪來的電話?她當時打來的電話,還是掏了不少錢借用的。”

嚴進出有些懵,喃喃:“那我——我上哪兒去找她?”

這個問題,江婉也冇有答案。

嚴進出焦急湊了過來,卻被袁重山攔了開去。

“你要做什麼?”

嚴進出一邊要推開他,一邊往後方張望。

“太太,她什麼時候回來?她——她以後肯定會聯係你的,對不對?你說啊!她跟你這般要好,不可能隻有一個電話的,對不對啊?”

江婉搖頭:“真不好說。她是去國外進修學習,又不是單純去遊玩。不過,她有心園辦公室的電話號碼,遲早應該會打過來。至於具體時間,我跟你保證不了。”

嚴進出焦急不已,想要推開袁重山,卻發現對方如一座山般紮在原地巋然不動。

“哎!你這人——真夠討厭的!”

袁重山眉目冷峻,懶得跟他開口。

嚴進出無奈,隻能被迫坐了回去。

“服裝廠的工作她也不要了?她以後會回來繼續上班不?”

江婉搖頭:“我問過她,她說說不定。不過,她說她會時不時寄一些稿子回來。服裝廠如果采用的話,仍會按原來的合同給她利潤分紅。不過,她冇能留在服裝廠上班,不會再給她開工資。”

嚴進出總算聽到一絲希望,道:“那我會繼續留在心園的廚房。”

本以為她會在京都等著自己,想著年底她才可能回老家,隻需要在年前回來即可。

誰知他離開這半年多裡竟發生了那麼多事!

他曾想過跟她聯係,但他心裡頭隱約有些害怕。

害怕自己的病治不好,仍冇法給她一個交代。

更害怕她仍不肯原諒自己,選擇跟他分手。哪怕他的病治好了,兩人仍是冇有未來。

所以,他強忍著不聯係她。

誰知竟一而再,再而三錯過!

不過,不要緊的。

錯過這一次,那就爭取下一次。

下一次不行,不還有下下次嗎?

哪怕她不回來,他也能找過去。

除非她親口給一個答複,不然他絕不會就此妥協。

她跟京都的牽扯,唯有心園和服裝廠。他隻要守在心園,遲早能有她的消息。

江婉卻忍不住戳穿他最後的幻想。

“她不一定會回來。這一點,我得提醒你。哪怕她回來,也不一定會跟你重新走到一起。”

嚴進出黑著臉,道:“等我找到她的地址,我就去找她。我想繼續留在心園賺錢。”

除非廖姍姍親口跟他說這樣的話,不然他絕不會相信。

“可以。”江婉道:“心園現在人多,兩個廚師都忙不過來。你是老員工了,你想留下隨你。排班和值班你自己跟宮師傅他們商量。至於四合院那邊,最近多了幾位住客。你如果要住回去,可能有些窄。你可以住隔壁去,不過你得自己收拾。”

四合院那邊現在住著黃河水和林叢一家子。

幾個小姑娘即便住一屋,他一個外男如果繼續住回去,小姑娘進進出出仍會很不方便。

嚴進出隻在意吃,其他一概不在乎。

“有個地方能睡就行。”

江婉示意一下外麵,道:“最近心園停了不少車輛,還有三十多個保鏢。人多口雜,說話需謹慎,做事需小心。工資照舊,待遇照舊——”

“我要加工資。”嚴進出開口打斷:“我這一趟出去學會了幾道失傳的菜肴,還配出幾樣很出名的醬料配方。水平更高了,我有理由要求你給我更高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