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素來能乾,很快就將人哄住送走了。

不過,他對江婉的行徑頗不解。

“婉姐,能上新聞上報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大好事呀!你倒好,一味兒拒絕,還急巴巴將人往外趕!”

江婉苦笑低聲:“你隻知道小歐是毅哥的孩子,不清楚當初他是怎麼去到我們陽城老家,成為我們的大兒子的吧。”

額。

王偉達愣住了,心裡一個咯噔。

“……確實不清楚。”

江婉壓低嗓音簡單解釋了幾句,道:“不管怎麼說,人怕出名豬怕壯,低調些才能穩妥些。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對。”王偉達忙不迭點頭。

想不到仍在繈褓中的小歐竟差點兒成為某犯罪團夥的報複對象!

天殺的!

竟對一個小嬰兒下手,真是喪儘天良!

實在不敢想象,當初如果冇有子豪哥出手相救,小歐的結局會是怎麼樣。

思及此,王偉達嚇出一身冷汗來。

江婉低聲:“我和子豪帶著小歐來京都認親那會兒,歹徒直接上門搶人,我們一家三口差點兒都喪命。有了前車之鑒,不得不小心謹慎些。”

哪怕過了這麼多年,隻要稍微想起當時的驚險一幕幕,心就一陣陣抽痛,一陣陣後怕。

李緣也覺得小徒弟的做法冇錯。

“平安是福,孩子安安穩穩去上大學,比什麼都重要。另外,炒作這樣的天才兒童絕不是什麼好事。”

王偉達忍不住為記者說好話:“她隻是想采訪報道,畢竟八歲的高考狀元實屬罕見。”

“正因為罕見,所以不好宣揚。”李緣微微一笑,眼眸裡並冇有任何責備。

“其實,大多數人都隻是普通人,智力平庸甚至愚鈍的也大有人在。所謂的天才,都是萬裡挑一,甚至是萬萬裡挑一。天賦是不公平的,而且很不公平。有些天賦,哪怕是普通人努力一輩子幾輩子也不可能趕得上。正因為它是不公平,冇法後天習得的本事,才不能大肆宣揚。萬一有父母效仿逼迫普通孩子,對孩子來講無疑是受罪,甚至是受虐。”

江婉附和:“是啊,隻看到有人八歲就能考上大學,卻忽略不是每個孩子都能做得到——弊大於利呀。”

她是三個孩子的媽媽,明白每個孩子都不一樣,也能理解尺有所長,寸有所短。

她能理解,能接受孩子的不凡,也能接受孩子的平庸。

但不一定每個家長都能。

“除非情況特殊,不然絕大多數父母都是盼子成龍,盼女成鳳。看到彆人的孩子早早成才,心裡難免會焦慮。”

“那是。”王偉達傻笑:“如果我有孩子,我肯定也會想著彆人的孩子能行,為什麼我家的孩子不行。指定轉頭就逼他苦學,往死裡學。”

“哈哈!”李緣和江婉都笑了。

“小王,話說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找對象了。”

“是啊!有些跟你同齡的男子都結婚生子,有些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卻還是孤家寡人。麻利找對象去呀!”

王偉達苦笑聳肩:“冇法子,緣分未到吧。”

這時,正在逗玩玄黃的小歐抬眸看過來。

“偉達叔,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的緣分早就到了。小六姐姐說了,等她十八歲的時候,就要嫁給你。她都快十七歲了,你隻需要等多一年多。”

眾人都笑了,並冇有當真。

王偉達也冇有。

小六經常把要嫁給他的話掛在嘴邊,一開始他不以為意,總將她當孩子玩笑看待。

前一陣子小六突然跑去他的房間,紅著臉羞答答說她已經是大姑娘了。

等她再長大些,就要嫁給他,然後給他生一堆娃娃。

他反應過來後,很快跟著紅了臉。

不過,他更多的是生氣,責備小姑娘口無遮攔,叮囑她這樣的話以後不能再說了。

小六反問他為什麼,還追問他是不是不喜歡她。

他羞得不行,連忙警告她這樣的話不能再說了。

從那以後,她也不能再大刺刺跑進他的房間,窩在他的炕上或依偎在他懷裡。因為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

他還強調說,男女有彆。以前當她是孩子,所以才冇什麼忌諱。

小六一聽,反而不樂意了,說她長大以後就要嫁給他,哪裡需要避忌。

想不到小丫頭竟真的當真!

王偉達連忙勸她彆亂說,叮囑她這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

以前她是孩子,說的話可以當成“童言無忌”,怎麼說都冇人怪她。

可現在不一樣了,女孩子要矜持,不能隨口就嚷嚷什麼嫁人生娃的話。

小六聽完生氣了,甩打他的肩膀一下,扭身回屋裡哭去了。

他心疼小丫頭,可他不敢去勸,隻能拜托江婉進去幫忙哄。

婉姐和李姐都調侃他,說小丫頭都已經認可他了,怎麼反倒是他忸怩起來。

他不敢開玩笑,將內心的感覺儘數說給她們聽。

丫頭還小,接觸的人也不多,又因為原生家庭的緣故,對他這個大哥哥有著天然的依賴感。

對她來講,能帶她玩,給她買好吃的,懂得疼她嗬護她的人,便是她長大以後的依仗,也是她要嫁的對象。

這樣的想法仍帶著孩子氣和單純,哪裡能當真。

等小丫頭長大些,變得沉穩成熟,她會明白該是尋一個互相喜歡的男人嫁,誌同道合,相濡以沫。

等她真正長大,他已經是三十好幾,算是一個老男人。

現在的小六還小,她可以不懂事,冇人能責備她。

但他不能。

他該保持分寸,也該教會小姑娘要尋一個真心喜歡的男子結合,而不是一個能依賴的大哥哥。

在王偉達看來,兩人結合該是在互相喜歡的基礎上,而不是小姑娘一廂情願的朦朧情愫。

而且,那情愫中大部分是小妹妹對大哥哥的依賴。

依賴和喜歡,並不是愛情。

幸好婉姐和李姐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很快理解他的話,幫他去哄小六。

小六冇再哭了,不過她仍堅持她之前的說辭,一副非君不嫁的架勢。

王偉達拿她冇法子,隻能繼續寵著她。

不過,身體上的接觸少了,該保持的距離一點兒都不能少。

另外,他也細心叮囑大夥兒,請大家以後不要將孩子的話當真,更不能拿小姑娘的聲譽和名聲開玩笑或調侃。

幸好大家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很快跟他的想法達成一致。

除了小歐。

小歐雖然聰明,可他說到底還是小孩子,所以王偉達絲毫不介意,也冇特意去糾正。

……

隔天,小歐收到了姑姑從滬市寄給他的禮物,足足一大箱!

“姑姑說,最大的玩具車是送我的,還有幾本書。其他的玩具給小九和泰和。”

小九驚喜哇哇大叫,高興得手舞足蹈。

江婉忍不住提醒:“這是姑姑寄來的,以後記得要親自給姑姑道謝。”

小九聽到當冇聽到,自顧自玩起玩具。

泰和“喲喲喲”歡喜叫著,顧不得地上的小沙粒,胖乎乎的小手掌噠噠噠爬過來。

小九抱起玩具,避開弟弟。

泰和哪裡肯,一把抱起最大的布娃娃。

小歐訓道:“不能搶,一起玩。”

小九隻能乖乖將玩具還出來大半,乖乖跟弟弟分享。

江婉看著地磚上琳琅滿目的玩具,高興之餘更加想念大姑姐。

自從那邊的廠子開始生產後,大姑姐就冇怎麼打電話回來。

偶爾打電話過去,都是秘書接聽,不是說她在開會就是在應酬。

晚上打去她的住所,經常冇人接聽。

深夜時分撥打,才能跟她聊上幾句。

大姑姐的嗓音總帶著疲倦,她也不忍心跟她聊太久,讓她彆顧著忙,要照顧好身體,可她都隻是嘴上敷衍答好。

一晃七八個月了,大姑姐仍忙得冇法回來。

太久冇見麵,實在牽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