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達驚訝:“什麼?那——有新對象了?”

“嗯。”江婉答:“是秀眉親口說的。”

王偉達有些不明所以:“秀眉姐是怎麼知道的?不是說廖姍姍一直在國外嗎?”

“確實在國外。”江婉解釋:“前一陣子秀眉和雲川去港市辦事,在那邊待了挺長一段時間。子豪給了雲川一個地址,讓他們去拜訪廖姍姍的家人,並確認廠裡的彙款他們能收到。雲川和秀眉一塊兒去。廖家人非常熱情接待他們,還將姍姍寄回家的照片給他們看。姍姍現在交往了一個華裔男士,正在熱戀中。如果兩人能修成正果,她可能會留在國外不回來了。”

聽秀眉說,照片上的廖姍姍和一位俊美男士舉止親昵,親熱摟在一起,笑顏如花。

廖家人都替姍姍感到高興,說出去開闊了視野,增長了見識,還交了一個長得極好的男朋友。

秀眉本來還心存僥幸,猜想廖姍姍的心裡可能仍裝著嚴進出。

想著嚴進出在國內等著她,也許能趁機給廖姍姍帶一兩句話,將此事轉告她知曉。

誰知有人仍停在原地,有人卻早已翻篇,忘了舊人擁有新人。

兩人看了照片後,什麼都不敢說,賠笑讚說是一對璧人,天造地設很般配。

廖家人請他們吃飯,並說等姍姍來電話,就立刻將廠裡彙款的事告訴她,找機會將錢彙還給她。

秀眉疑惑問他們姍姍冇有給廠裡來電話,連心園也冇有,自始至終隻有報平安一個電話。

廖家人也很不解,說她周末或月底都會給家裡打電話,因為時差的關係,一般都是傍晚或早上。

他們猜想可能是跨國電話非常昂貴,通話的信號不穩定,所以才會冇往大陸這邊打。

儘管廖家人這般解釋,秀眉仍暗暗猜到了緣由。

可能有這方麵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肯定是嚴進出。

江婉低聲:“姍姍不跟咱們聯係,都是為了避開嚴進出。”

“原來如此。”王偉達苦笑:“可……可嚴大哥一直等著她呀。”

江婉搖頭:“她也等過他,隻是他們最終還是錯過了。”

王偉達低聲:“難怪早些時候陸哥那麼說……確實是嘴下留情了。”

“嗯。”江婉道:“嚴進出不是傻子。他隻是不願承認罷了,心裡早就猜到了。”

王偉達忍不住問:“那個……廖姍姍為什麼不跟嚴哥說清楚?嚴哥等了她這麼久,她卻故意避著他。萬一她一直冇消息,嚴哥一直等下去——豈不耽誤了人家?”

“可能覺得冇必要吧。”江婉道:“嚴進出獨來獨往,想去哪兒,想做什麼,也從冇告訴過她。一開始是廖姍姍主動追求他,甚至是熱臉貼冷屁股。兩人正式在一起,多次也是廖姍姍主動。後來,廖姍姍想將兩人的關係定下來,誰知嚴進出拒絕了。自那以後,廖姍姍就開始對他寒心。後來,她得知嚴進出有家族遺傳病,甚至可能繼續遺傳給下一代,就對他更失望了。她離開那會兒,心裡或多或少有些舍不得。但嚴進出顧著到處遊曆,並冇有及時回來。她不再對他抱有希翼,轉身出國學習去了。”

江婉歎氣搖頭,最終總結:“心不是一天兩天寒下來的。徹底失望後,便不會再回頭。”

王偉達似乎有些感觸,握著方形盤的手緊了緊。

“婉姐,我……我不回老家相親。”

江婉挑眉,笑問:“想清楚了?”

前些日子,王偉達的父親打來電話,絮絮叨叨說他年紀不小了,得麻利娶媳婦成家。

王偉達以為他隻是嘴上嘮叨,誰知他竟是要自己回家去相親,還說已經跟對方妹子合過八字,絕對是天作之合。

隻要看對眼,就能立刻下聘定親,年底就能將人娶過門。

王偉達嚇了一大跳,連忙拒絕,說他暫時冇成家的打算。

老父親卻不肯放過他,甚至還搬出偉達最敬重的外公和外婆來,逼他妥協,逼他回去相親。

王偉達敷衍說他工作還不穩定,年底單位才能分房,暫時冇有成家的打算。

老父親一聽單位年底能分房,高興得不得了,麻利跟村裡人炫耀,說得十裡八鄉的人都儘數知道。

相親對象的家人聽說王偉達年紀輕輕就能在京都擁有寬敞的單位住房,甚至主動提出先訂婚,父母做主就行,連相親都不用了。

嚇得王偉達慌得不行,一個勁兒拒絕,說他要發展事業,幾年內都不會有成家的打算。

老父親哄他說,家裡人許久冇見著他,都很掛念他。

外公外婆想他得緊,三天兩頭去村委會打聽有冇有他的電話。讓他回家一趟,陪一陪老人家,也順道回家看看。

“嗯。”王偉達點頭:“哪怕是我外公外婆的主意,我也不會聽。我父親說的那個姑娘再好,也不可能成為我的心上人。說什麼回去見一見,其實都是哄我的話。既然知道不可能,就不能回去,省得讓人家姑娘誤會。”

鄉下人很傳統,一旦議親說開,婚事幾乎就被認定了。

隻需要看對眼,立刻就會安排訂婚,甚至連訂婚都不用,十天半月就能把婚事辦下來。

這樣的婚姻,跟盲婚啞嫁差不多。

老家的年輕人都這樣,他們接受得來。

可他不一樣。

他讀過書,見過世麵,向往相濡以沫,相親相愛的夫妻關係。

在大學期間,他追求過女同學,可惜對方早已經有對象,婉拒了他。

來出版社工作後,他暗暗對一個女同事有些許好感,本想進一步接觸,誰知對方話裡話外都瞧不起自己是鄉下戶口。

對方是京都本地人,正宗的城裡人,瞧不起他這個出生農村的鄉巴佬,也在情理之中。

王偉達冇怨對方,很理智收回了好感,做回普通同事關係。

可即便感情一一受挫,他仍堅持必須尋到心意相通的對象,不然絕不會結婚。

“我們那邊鄉下都還很傳統,大多數婚姻都是父母做主,媒人介紹。說句不好聽的,跟盲婚啞嫁差不多。我如果回去,對方可能會認定我樂意回去相親迎娶。還是彆讓人家誤會了,堅決不回。”

江婉讚許道:“是啊。既然知道不可能,就直截了當拒絕,甚至連麵都不要露,省得讓姑娘家誤會。”

王偉達撇撇嘴:“我跟嚴哥不一樣。我說話冇他那麼直,但我做事不喜歡遮遮掩掩,不喜歡拖泥帶水,該怎麼辦就這麼辦,不想拖拖拉拉的。”

仔細想來,嚴進出這人挺矛盾的。

說話直來直往,一點兒婉轉都不會,經常把話硬邦邦往對方的臉上砸。

一個什麼話都敢說的男人,麵對感情卻畏畏縮縮,不主動不明說,最終失去了這段難得的真感情。

這樣的人,不值得任何同情。

陸哥和婉姐都不同情,他也一樣。

在他看來,感情跟做人一樣,都要明明朗朗,彆忸怩作態讓對方誤會。

“這就對了。”江婉豎起大拇指:“說話可以婉轉,辦事卻要直截了當。你呀,千萬彆學嚴進出那廝!”

王偉達笑開了,問:“婉姐,你應該不討厭嚴哥吧?”

“不討厭。”江婉搖頭:“也談不上喜歡。他那人不好相處,但他是來家裡乾活的,隻要他把活兒乾好,不做違法違規的事情,其他我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王偉達忍不住問:“婉姐,嚴哥——會不會生氣辭職呀?”

江婉眉頭微動,並冇有太執著。

“我雇他乾活,用的是真金白銀,而且是遠勝同行的工資水平。如果他不想乾了,我不會勉強他。隻會覺得可惜,畢竟他的手藝確實比其他廚師更勝一籌。”

王偉達隻是隨口一問,誰知那天下午竟一語成讖。

宮師傅焦急找去辦公室,告訴江婉說嚴進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