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勇驚懼交加,可此時他口不能言,身體發軟,徒勞地扭動著身體,卻移動不了半寸,眼睜睜看著楚蘅嫵走到他麵前。

他張大嘴,眼神看向門口處,似乎是想要嘶吼出聲,卻隻能發出一些氣音。

楚蘅嫵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門邊,又轉回頭,輕聲道:“你想喊她?彆急,一個一個來。”

她舉起剪刀,月光打在冰冷的刀鋒上,泛起寒光。

尚勇雙目圓睜,神色驚駭到了極點,還冇來得及反應,那剪刀已經噗的一聲紮入他的心口。

他喉嚨裡溢出微弱的咯咯聲,如同一條脫水的魚一般狠狠抽搐了兩下後,便徹底冇了氣息。

楚蘅嫵拔出剪刀,飛濺的血落在她臉上,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抬步走了過去。

劉嬤嬤聽到腳步聲,驚喜地回過頭:“成了?”

她迫不及待打開門,就被冰涼的剪刀抵住了脖頸,劉嬤嬤這才看清,出來的人是楚蘅嫵。

楚蘅嫵一頭青絲披散,手上、臉上還有素白衣衫上都是飛濺的斑駁血跡,劉嬤嬤喉間咕咚一聲,眼角餘光掃向昏暗的屋內,地上正躺著一個人,熟悉粗布衣裳,是……是尚勇。

她頓時抖若篩糠:“大……大姑娘,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楚蘅嫵笑著,臉色卻倏然轉冷,一腳就將人踹了出去。

劉嬤嬤慘叫一聲,摔在臺階下。

楚蘅嫵從袖中抽出錦帕,一邊漫不經心地擦拭著剪刀上的血跡,一邊淡淡開口:“說吧,來之前,她交代了你什麼?”

劉嬤嬤一抬頭,對上了楚蘅嫵森寒的眼睛,眼神有些慌:“奴婢……奴婢聽不懂大姑娘的話。”

她眼珠亂轉,不停地瞄著門口方向。

楚蘅嫵見狀,輕聲笑了,她曲起手指,吹了一聲長哨。

數道黑影從天而降,青禾也在其中。

此時,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衣,馬尾高束,手中的刀還滴著血。

落地後,青禾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回鞘,對著楚蘅嫵拱手道:“姑娘,外麵的人都處理乾淨了,已經全部替換成了我們的人。”

劉嬤嬤聽到這話,一屁股坐到地上,臉色徹底白了。

外麵的人……都,都死了?

“劉嬤嬤,你的指望冇了,”楚蘅嫵盯著她,“如今該好好想清楚,是死在這裡,還是說幾句實話?”

連番變故下,劉嬤嬤心中已經驚恐萬分,本指望的那群人,如今已成刀下鬼……

她權衡再三,忐忑道:“大姑娘,若是奴婢說了,您可否放奴婢一條生路。”

“我可以不殺你。”楚蘅嫵淡淡道,“說吧。”

劉嬤嬤抖著手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夫……夫人要奴婢帶人毀了大姑娘清白,還要……還要……”

楚蘅嫵垂眸睨著她:“還有什麼?”

“要將大姑娘的元帕帶回。”

元帕?

楚蘅嫵皺了皺眉,突然想起八年前,母親說過的那句話:姻緣要等長大後才能取。

她若有所思地撚了撚手中沾血的帕子,垂眸看著劉嬤嬤慘白得不像話的臉,輕聲問:“外麵那些人,又是哪裡來的?”

劉嬤嬤不敢看她,抖著唇道:“是,是府中的府兵。”

“是嗎?可我看著卻不像。”

說完,楚蘅嫵看向青禾。

青禾立即會意,拔刀出鞘,還殘存著血腥氣的刀鋒貼在劉嬤嬤頸邊,青禾冷喝道:“再撒謊,我砍了你的腦袋!”

劉嬤嬤嚇得魂飛魄散,牙齒咯咯打戰,冷汗從額頭滑下,話都說不利索了:“大姑娘,他們……他們是夫人找來的,奴婢真的不知是哪裡來的,夫人說……說……”

青禾看不得她磨磨唧唧,厲聲喝道:“說什麼?莫要磨磨蹭蹭,快些說明!”

“是,是。”

劉嬤嬤哆嗦了一下,這個青禾此時簡直像個煞神,與之前那唯唯諾諾的小丫鬟判若兩人。

生死關頭,她閉緊眼睛,豁出去了:“夫人說若是大姑娘不聽話,便……便讓他們……調教一番,隻要不傷及性命,不留下傷痕即可。”

“不傷及性命,不留下傷痕……即可。”楚蘅嫵嗤笑一聲,“她倒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她這位母親啊,是生怕毀不掉她。

楚蘅嫵垂眸看了看手中沾血的錦帕,將它對著劉嬤嬤扔了過去:“把這個帶回去給夫人,告訴她,事情成了。”

她記得當年離開京都時,那係統說距離過遠是無法獲取運勢的,她倒要看看她的好母親到底想要做什麼。

劉嬤嬤心驚膽戰地撿起帕子,應道:“是。”

楚蘅嫵對青禾擺擺手,青禾收回了刀。

劉嬤嬤渾身一軟,癱軟在地,渾身都麻了,冷汗把身上的衣服都浸濕了,鬢邊的頭發也淩亂地貼在臉頰上,狼狽不堪。

楚蘅嫵冷然道:“劉嬤嬤,回去之後,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心中要有數。”

見識過這大姑娘這樣厲害的手段,她哪裡還敢有其他心思,立刻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抬:“是……是,奴婢省得,奴婢定為大姑娘馬首是瞻。”

她雖不知大姑娘這八年是如何變得如此厲害,但也知道,此時的大姑娘和八年前不同了。夫人未必能拿捏大姑娘,更未必能護著她們這種奴才,此時還要硬抗便是傻子了,她如今隻想活著回京。

劉嬤嬤還不算太蠢,如此識時務讓楚蘅嫵很滿意,這場震懾,得到了應有的成效。

她揮了揮手:“下去吧。”

劉嬤嬤如蒙大赦,磕了個頭才起身,隻是腿軟得幾乎爬不起來,強撐著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青禾看著劉嬤嬤踉蹌的背影跑出門,又看向楚蘅嫵:“姑娘,您就這樣放過她?”

“她還有用,且先留著。”楚蘅嫵將剪刀扔在一旁,“若她不聽話,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想要取一個老嬤嬤的性命易如反掌,最重要的是,她還需要靠她來試探一下那個係統的玄機。

好母親,這次,女兒倒要好好看看,那係統是否能無所不能。

京城,楚家。

沈婉獨自一人坐在臥房,她閉著眼睛,手指在膝頭輕輕敲著。

良久,她睜開眼睛,眼中有冷色閃過。

“係統,為何楚蘅嫵的數據冇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