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安插在宅子中的下人定期向她傳信,一應舉動都無異常,算算時間,劉嬤嬤也該到了,若她成事,數據也該有變化才是。

可楚蘅嫵的數據仿佛停滯了一般。

她頓時皺緊眉頭,心中突然湧出了幾分不安:“係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係統沉寂片刻才開口。

【目標距離超出有效監測閾值,數值更新停滯屬於正常現象,無需緊張。】

【宿主可等目標進入有效監測範圍區間,重啟實時數據掃描,更新參數】

聽到係統的話,沈婉心下放鬆下來,是了,楚蘅嫵在鄉野無人教養,定躲不過算計,約莫是數據無法同步。

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扣了兩聲,同時門外傳來楚拂雪的聲音。

“母親,我能進來嗎?”

沈婉臉上掛起了柔和的笑,看向門口,慈愛道:“是雪兒?進來吧。”

楚拂雪推門而入,走到沈婉身邊。

沈婉看著這個從小養大的女兒,心中十分滿意,不愧是她花了大筆積分堆出來的孩子,氣質,才華,學識樣樣頂尖,容貌雖不是絕美,但勝在溫婉秀麗,又在係統的濾鏡加持下,呈現出了一股獨有的我見猶憐的氣韻,是最招人心疼的模樣。

沈婉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身邊,溫聲道:“怎麼了?”

楚拂雪垂著頭,忐忑地抬眸看向沈婉,怯生生道:“母親,我……我聽說姐姐馬上就要回來了,我要不要將姐姐的月華院讓出來……那畢竟是姐姐的院子。”

這話雖說得大度,但她的神色卻透著幾分神傷。

沈婉拍了拍她的手:“不必,她在府中住不了多久,何必勞你挪動,隨意找個偏院子給她住著便是。”

楚拂雪聞言一愣,臉上閃過驚疑之色。

沈婉看著楚拂雪,伸手將她額邊碎發整理好,才淡淡開口:“永昌侯府那邊,最近派人來問過婚期。”

楚拂雪的手指倏地收緊了,睫毛輕顫,臉色都白了:“母親……”

永昌侯府的世子陸景,三年前在獵場上墜馬斷了腿,自那之後,他性情大變,動輒打罵下人,太醫私下說過,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站起來了,若是嫁過去,她此生都毀了。

“你彆怕,”沈婉攥緊她的手,“當時定下婚約的是楚家小姐,卻並冇有指定是哪位,如今世子那副樣子,我是斷不會讓你嫁的。”

楚拂雪頓時明白了母親這句‘住不了多久’背後的含義,她眼神中閃過一絲狂喜,又很快被擔憂填滿。

她不安道:“母親,若是姐姐不願意嫁……”

“不願?”沈婉嗤笑一聲,“自古以來,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願嫁也得嫁。”

她看著楚拂雪不安的神色,心下了然,頓時笑了:“你不必如此緊張,你是我親手養大的女兒,就算楚蘅嫵回來,也比不了你。”

楚拂雪啪嗒啪嗒落淚,撲入沈婉懷中:“母親,有您這句話,雪兒就不怕了。”

“放心,”沈婉輕輕拍著她的背,神色冷淡,但語氣卻柔和慈愛,“你是我親手養大的,我自然要替你打算。”

她微微抬頭,看著半空之中的係統麵板。

【目標當前氣運值:20%,姻緣運勢持續消耗中】

沈婉勾起一抹冷笑,楚家讓名聲敗壞的楚蘅嫵替拂雪嫁入永昌伯府,伯府自然十分不滿,自不會對楚蘅嫵好。

楚蘅嫵在夫家地位越低微、處境越不堪,姻緣線收割效率越高。

也不枉費她用了大量積分將永昌侯府世子弄成殘廢。

將楚拂雪送走後,沈婉坐在鏡前,鏡子中是一張美豔的臉,她如今已經三十幾歲,但多年的養尊處優下,容貌卻不見半分衰老,仍如雙十年華一般。

她摸了摸臉,勾起了一抹笑,這富貴日子都要感謝楚蘅嫵這個女兒,念在這份情麵,日後定會為她風光大葬。

如今,便隻等著她回來,收割掉她最後的氣運,不僅可以幫尚書府更進一步,還能在壽終正寢後回到自己的世界拿到最高等級的獎金。

沈婉這次終是真心的笑了出來。

此時,楚蘅嫵坐在慶陽老宅的屋頂,手中攥著一個酒壺,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一道清亮的聲音突然從下麵傳來:“阿嫵,你在乾嘛?”

楚蘅嫵一愣,垂眸看過去。

廊下,一身玄色勁裝的年輕男子正抬著頭看著她。

她頓時皺眉:“陸鳴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最近很忙?”

“忙是忙,不過,”陸鳴攤了攤手,“我聽說你要回京了,自然要來接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手中的酒壺:“阿嫵,你身體不好,吹風喝酒是大忌,快下來。”

楚蘅嫵心中不耐,當年初來慶陽,下人忽視,她被人拐走,賣給毒醫冥不歸做藥人,那裡有很多孩子,這下麵這位也是其中之一。

從毒醫那裡逃出來的這些人裡,他不是年紀最大的,卻最是囉嗦的。

她冇理他,仰頭灌下一大口,笑道:“我今日開心,你不要掃興。”

“好吧。”他歎口氣,斜靠在廊柱上,“反正我已經把虞娘叫來了,你隨意。”

楚蘅嫵一噎,蹙眉看他:“你何時長了這樣的腦子?”

這個一根筋,還知道找幫手了?

陸鳴抱臂道:“自然有高人支招。”

楚蘅嫵怔了怔,眯了眯眼:“你見過謝知行?”

陸鳴神色得意。

楚蘅嫵不悅:“他躲著我,卻與你這般親近,簡直豈有……”

她話未說完,突然側目,風中似乎傳來了……銀鈴聲。

她眉頭一皺,虞娘那個小古板,來的這麼快。

虞娘是他們這群人裡醫術最好的,還習得一身蠱術,為人一板一眼,若是不聽她的醫囑,比眼前這個還要麻煩許多。

“算你們狠!”

楚蘅嫵仰頭灌完最後一口,一躍而下,隨手將空了的酒壺扔進了一旁的池子裡。

下一刻,一身苗疆服飾的女子出現在月洞門,快步向她走過來。

虞娘臉色冷肅,開門見山:“你要回京,我要和你一起去。”

楚蘅嫵見她神色認真,沉吟片刻才道:“忘川樓那邊安排好了?”

“我已經傳信給唐一,他兩日後便回樓裡。”虞娘似乎怕她反對,又接了一句,“你體內的毒需要定期壓製,我得在你身邊。”

楚蘅嫵點點頭:“好,明日啟程。”

五日後,京城。

楚蘅嫵的馬車停在尚書府門前,尚書府門緊閉,無人來迎。

青禾從車上跳下,前去叫門。

門房打著哈欠推開了一條縫。

見下人如此怠慢,青禾冷道:“大小姐回府,速速將門打開!”

門房眯著眼睛,漫不經心地回:“什麼大小姐?咱家小姐今日可冇出門,哪裡來的瘋子,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