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眉頭一擰,手已握住刀柄。

楚蘅嫵喊住了她:“青禾。”

青禾動作一頓,緩緩鬆開握著刀柄的手,狠狠瞪了門房一眼,退回馬車邊。

門房見狀,在她身後啐了一口,不屑地撇了撇嘴,哐當一聲又將門關上了。

青禾抱臂站在車窗前:“姑娘,這尚書府是要給您下馬威呢,可要我去將門砸開?”

楚蘅嫵淡淡道:“不必。”

如今情形,她早已料到,因此在進城前才支走了陸鳴,否則憑他那暴躁的脾氣,此時怕是已經踹破大門。

不管楚家為何接她回來,在外人眼中都是要重新接納她的,她剛回京,不必為這點小事鬨大,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這個長女仍舊被家中厭棄。

如今,她要做的是立威。

楚蘅嫵看向縮在車門旁的劉嬤嬤:“劉嬤嬤。”

劉嬤嬤渾身一顫,抬起了頭,臉上掛上了討好的笑來:“大姑娘,您,您有何吩咐?”

“府中的下人,規矩實在鬆散,你既然是尚書府主母身邊的近人,代為管教,也是應當的。”

劉嬤嬤聽完臉色一白,大姑娘這是要用她當刀使啊。她自然知道門房是被夫人授意,可知道是一回事,事情卻不能擺在明麵上說。

她此時出麵,在下人看便是代夫人行事,如此一來,顯得夫人反複無常,以後夫人再有什麼吩咐,底下的人都要再三掂量了。

夫人威嚴受損,不會放過她。可大姑娘提了,她也不能不從,死局!

劉嬤嬤頓時用袖子擦了擦額上冷汗,眼珠子動了動,笑道:“是,大姑娘說的極是,奴婢這就讓他們開門。”

楚蘅嫵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劉嬤嬤被看得頭皮發麻,臉上的笑容都險些維持不住。

青禾在馬車外嗤笑一聲:“劉嬤嬤,你是不是聽不懂姑娘的話?姑娘是讓你管教,不是讓你叫門。”

話挑到明麵上,劉嬤嬤隻能照做:“是奴婢嘴笨,奴婢就是這個意思,奴婢這就去。”

劉嬤嬤心中簡直嘔的要死,早知是這個局麵,她便不該攬下差事,如今倒是騎虎難下,兩麵不是人。

她心中有火,下了馬車便沉下臉,兩三步走到大門前,用力拍了兩下。

門房一邊開門,一邊怒罵:“拍什麼拍!作死呢?都說了我家姑娘冇出去……”

他話未說完,門已經打開,迎麵對上劉嬤嬤的臉,剩下話頓時噎住:“劉嬤嬤……怎麼,怎麼是你啊。”

劉嬤嬤瞪了門房一眼,厲聲道:“大姑娘回來了,還不將門打開?你這不長眼的東西!夫人早已吩咐說這幾日姑娘回京,要你們留心,竟是一點不放在心上!”

門房被罵愣了,臉上浮現不解:“小人,小人就是聽……”

“還敢狡辯!還不向大姑娘致歉,快些開門,待我稟過夫人,定要重重懲處!”

劉嬤嬤說完,對著他使了個眼色,門房頓時了然,這是計劃變了。

他立刻躬身對著馬車道:“瞧小人眼拙,竟冇有認出姑娘,大姑娘勿怪,小人這就開門。”

無人應答,

門房餘光一瞥,隱約瞧見有人從車中步下,好奇使然,他不由抬眸看去。

隻見一個白衣婢女扶著一位身姿纖細的絕美女子站在車前。

女子一襲青衣素雅潔淨,鴉色長發隻有一支白玉簪挽起,清簡到了極致,卻不顯寡淡,反而有一種清冷貴氣。

門房怔怔望著,不覺睜大了雙眼。

這……這便是傳聞裡放逐鄉野的大姑娘?他原還以為會是粗陋土氣的村姑,卻不曾想,竟是這般絕色人物。

楚蘅嫵邁步朝府門走去,在經過劉嬤嬤身前時停住了腳步,偏頭看向她。

劉嬤嬤躬身笑道:“姑娘,咱們快些進去吧,這冇規矩的下人奴婢已經罵過了,定然不敢再有下次。您若為他耽誤了功夫,倒讓夫人等急了。”

楚蘅嫵看著她,唇角勾起,手指動了動。

劉嬤嬤隻覺腹中陡然傳來一陣絞痛,她膝蓋一軟,哐當一聲跪了下去。

周遭的仆婦小廝皆被這動靜驚動,紛紛探頭看過來。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那不是夫人院中的劉嬤嬤嗎?怎麼好端端跪下了?”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更多人側目。

劉嬤嬤素來在夫人麵前十分得臉,便是少爺小姐們也會給她幾分臉麵,今日竟然當街跪下,頓時引起眾人好奇揣測,偷眼打量起來。

劉嬤嬤捂著肚子,駭然看向楚蘅嫵。

楚蘅嫵垂眸看她,眼神帶著涼薄戲謔:“劉嬤嬤倒是寬和,不敬主子的惡奴竟隻是責罵兩句便罷了,長此以往縱容下去,怕是壞了規矩。”

劉嬤嬤心頭一凜,瞬間品出了她話中深意,即使回到府裡,她照樣能捏死自己,與她虛以委蛇,耍小聰明,隻有死路一條。

劉嬤嬤不敢再有半分僥幸,強忍著腹中劇痛,重重叩首:“奴婢知錯,奴婢日後定然謹遵大姑娘的吩咐。”

楚蘅嫵淡淡“嗯”了一聲,抬步走向府裡。

劉嬤嬤從地上爬起,看向門房。

門房不明所以,未等回過神,便聽劉嬤嬤突然厲聲大喝:“來人!此賤奴目無尊上,衝撞主子,拖下去仗責二十,逐出府去。”

門房聞言一驚,臉色大變:“什麼?”

一旁的仆從立刻上前,壓著門房的胳膊往裡頭拖拽。

門房掙紮不休,對著劉嬤嬤喊道:“劉嬤嬤,奴才冤枉,奴才是聽命於……”

劉嬤嬤卻不等他說完,上前一步用帕子堵了他的嘴:“快些拖下去,莫要汙了主子的耳朵。”

不多時,院中就響起了板子起落之聲,混著下人嗚嗚的慘叫。

周遭一眾下人瞧著心驚,不禁都看向那剛回府的大姑娘。

隻見楚蘅嫵容色不改,腳步未停,脊背筆直,一襲青衣隨風飄動,帶著幾分冷冽懾人的威儀。

下人們心中暗自掂量,這大姑娘雖然養在鄉野,卻並非膽小懦弱之人,不好招惹,日後伺候,定要精心才是。

更要緊的是,日後這府裡主子間難免鬥法,他們這些下人可萬萬不能摻和半分,免得落得和那不開眼的門房一樣的下場。

沈婉本還在悠閒品茗,腦海裡卻突然爆發出尖銳的係統警報聲。

【警報!目標人物氣運回流1%】

【警報!目標人物氣運回流1%】

【警報!目標人物氣運回流1%】

【目標人物當前氣運值:23%】

【檢測到氣運持續小幅回流,請宿主積極出手打壓,遏製回升趨勢。】

“什麼?”

沈婉手中的茶碗頓時脫手,嘩啦一聲砸落在桌上,茶水四濺。

正驚駭間,一道清冷聲音從門口響起:“母親。”

沈婉猛地轉頭,對上了楚蘅嫵淡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