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娘想了想:“有,李侍郎家,承平伯府都拿到了名帖,也都還未去兌玉肌膏,不過這兩家和楚夫人關係不錯,但她們未必會讓。”

楚蘅嫵:“哦?為何?”

“李侍郎的女兒臨近婚嫁,臉上卻生了惡瘡,需先用藥調理身體,停藥後便要用此藥平創。而承平伯府世子,前些時日與人爭執,臉上被劃傷,傷口愈合後就要用藥,否則便會留疤。”

楚蘅嫵勾了勾唇:“那倒是省了我的事,讓唐一盯著,務必不能讓與楚家相關的人拿到玉肌膏。”

沈婉拿不到玉肌膏,定然會讓係統想辦法,而那係統的力量,似乎並非取之不儘。

這一次,她務必要好好看看,係統究竟會如何推動這件事。

沈婉出來後並未回主院,而是帶著府醫去了柴房。

蓮香被綁住了手腳,嘴裡也塞了布巾,仍在掙紮,癲狂之色未減分毫。

沈婉皺眉看著她,不禁心驚膽戰:“大夫,你快看看,蓮香突然癲狂,是否中了什麼藥物?”

府醫應了,上前一步,剛要伸手,蓮香突然用頭向他撞去,大夫哎呦一聲,被撞翻在地,藥箱都散了。

下人連忙將他扶起。

沈婉厲聲道:“按住她。”

下人七手八腳將蓮香牢牢按住,大夫擦了一把冷汗,上前把脈。

片刻後,他起身對夫人拱手道:“夫人,從這姑娘的脈象來看,她並非受藥物影響,至於為何突然瘋癲,老夫一時也冇什麼頭緒,不知她家人中是否也有此症?”

沈婉看向鬆香,鬆香上前道:“夫人,蓮香是後買入府中的,奴婢倒是聽她說過,她母親是……是個瘋的。”

沈婉目光微沉。

大夫道:“如此就說的清了,這種病症很多都是脈脈相傳,也有病案記載病人突然發狂。”

沈婉心中疑竇叢生,這件事難道真的與楚蘅嫵她們無關,隻是巧合?

她沉吟片刻,對鬆香道:“蓮香如此,也做不了事,你安排一下,將她送回去吧。按例去賬房支一筆錢給她家中。”

鬆香應了聲“是”。

雖然幾番證實了此事和楚蘅嫵似乎無關,係統也認定她的下人是無價值的人,可沈婉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她讓人將劉嬤嬤叫了回來。

劉嬤嬤剛到家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路上聽說了蓮香的事,腿一軟,險些栽倒。

她是見識過大姑娘的本事的,心中畏懼更重。

到了主屋,沈婉正坐在椅子上,眉頭緊蹙。

見到她,沈婉劈頭問道:“劉嬤嬤,你去接大姑娘時,可覺得她有何異常?”

劉嬤嬤心頭狂跳,勉力維持著臉色平靜,恭謹道:“大姑娘在慶陽多年,似乎有些……”

沈婉眸光一閃,握著扶手的手微微收緊,追問道:“有些什麼?”

劉嬤嬤定了定神,繼續道:“大姑娘性子似乎有些怯懦,不若之前那樣張揚肆意了,到底是小地方,大姑娘大約是吃了不少苦頭。”

沈婉聽她回話,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揉了揉眉心,讓劉嬤嬤下去,自己今日大概是太緊張了,才會如此不安。

到了酉時末,楚君儒回府了。

一進門,見沈婉懨懨的歪在榻上,見他回來,便歎了口氣。

“怎麼了?是身體不適?”楚君儒走過去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手怎麼這麼冰?”

沈婉幽幽道:“阿嫵回來了……”

楚君儒一愣,便聽沈婉將家中今日發生的事一一說了,沈婉語氣之中難掩抱怨,似乎有些怨懟楚蘅嫵,一回來,家中就雞飛狗跳。

他倒冇什麼反應,攬著她的肩膀擁在懷中,柔聲道:“阿嫵也大了,在家中也住不久,等女兒們都出嫁,到時你便能鬆快些了。”

沈婉嗔怪地錘了他一下:“你說的倒是輕鬆,如今拂雪傷成那樣,若找不到玉肌膏,還不知賞花宴能不能去成。若是不成……六皇子正妃位怕無望了。”

楚君儒聞言,臉色沉了沉,但他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溫和:“宮宴總還有六日時間,想辦法找便是,為夫也去與相熟的同僚間打聽一下。”

沈婉聽著心中熨帖,終於露了笑容:“哪裡用你費心,這些內院用物,我來找便是。”

楚君儒目光溫柔:“辛苦夫人了,為夫去更衣,稍後陪夫人一同用膳。”

沈婉臉色微紅:“好。”

楚君儒起身,走到半路,突然停步:“對了,叫阿嫵一同來用膳吧……永昌侯府的事兒,也該提一提。”

沈婉點點頭:“我正有這打算呢。”

晚膳時,沈婉讓鬆香叫了楚蘅嫵過來一同用膳。

楚蘅嫵將青禾留在院中,隻帶了虞娘前去。

她踏進正廳時,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之上的楚君儒。

八年未見,他麵容依舊清俊端雅,並冇有老態。今日穿著一身靛藍色常服,帶著一股乾淨的書卷氣,又因著身居高位多年,威嚴比從前更甚。

看到她進來,楚君儒神色柔和,輕聲喚她:“阿嫵。”

楚蘅嫵腳步微頓,屈膝行禮:“阿嫵見過父親。”

“阿嫵,在自己家中,不必如此多禮,”楚君儒溫和地擺擺手,“坐吧。”

“是。”

楚蘅嫵在桌前坐下,虞娘垂頭侍立一旁。

雖然此時楚君儒態度比母親好不少,但楚蘅嫵卻冇感到輕鬆。

他此時雖一副慈父模樣,但楚蘅嫵卻猶記得八年前,他也是如此輕描淡寫的吩咐下人將她勒殺。

那時父親的神情深深刻入她的腦海中,每次想起,都遍體生寒,可他卻似乎已經忘記了那件事一般。

他寒門出身,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固然有沈家的勢力以及母親那‘係統’的幫扶。但他自身的手段與心性,同樣不容小覷。

這樣的人,陰狠自私,極善偽裝,比母親更難應對。

楚君儒目光柔和,溫聲問:“阿嫵,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楚蘅嫵的動作微頓,神色平靜地答:“阿嫵過得尚可。”

楚君儒歎了口氣:“為父知道慶陽的日子不好過,苦了你了。”

楚蘅嫵搖搖頭:“老宅雖舊,卻遮風擋雨,阿嫵不算苦。”

比起在毒醫那痛不欲生的試藥和廝殺,慶陽的生活確實算不得苦。

楚君儒看了她良久,目光帶了幾分審視,片刻後才喟歎一聲:“阿嫵真是長大了,一轉眼都到了嫁人的年紀。”

楚蘅嫵眼波微斂,眸光驟然一凝,看來這頓家宴並非閒談敘舊,而是另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