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刺痛
埃絲莉不知不覺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春日湖麵被微風吹起的漣漪,輕柔、自然、不受任何拘束。
她湛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尖耳朵從金色長發間探出頭來,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顫動。
我也看著那樣的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不是刻意模仿,而是那種情緒會傳染。
就像你在食堂裡看到有人吃到了特彆好吃的東西,你自己也會忍不住笑出來一樣。
雖然不是什麼複雜的菜,無非是把醃肉煎到焦香,用洋蔥和蘑菇提鮮,再用幾種香料調和出濃鬱的底味。
但因為埃絲莉的口味重,用了很多調味料,所以終究不是能經常做的。
精靈們的飲食偏清淡,如果我天天這麼做,估計整個精靈廚房的廚師都會聯合起來把我趕出去。
這樣一來,真該多做幾次的。
不過,現在開始多做幾次也來得及。
琳和河允似乎不太適應精靈餐廳的食物,那些清淡的沙拉、水煮的根莖類蔬菜、幾乎冇有調味的主食。
就連我為埃絲莉特製的料理也顯得興致缺缺。
兩人象征性地吃了幾口就放下叉子了,琳甚至還偷偷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路上買的餅乾。
用餐結束後的埃絲莉輕咳一聲,試圖重新整理稍顯鬆弛的氛圍,她坐直了身體,把叉子整齊地放在盤子旁邊,臉上恢複了那種“守望者“應有的端莊表情。
但那初次見麵時強烈而威嚴的形象早已不複存在。
現在的她,在所有人眼中隻是一個因為吃到好吃的而開心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我隨意地環顧著世界樹周邊。
巨大的樹乾內部被掏空建成了城市。
木質的階梯沿著樹壁盤旋而上,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功能區。
底層是市場,二層是居住區,三層以上是行政和教育設施。
陽光從樹冠頂端的開口處灑下來,在螺旋狀的通道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琳和河允看起來覺得很新奇。
兩人像遊客一樣東張西望,河允甚至掏出了一個小本子開始記錄建築的構造。
但坦白說,對我而言,不過是棵大樹底下有個村子的感覺罷了。
畢竟在森林裡生活了那麼久。
雖說在魔界之森生活了十年,那片被詛咒的、充滿死亡氣息的森林,有這樣的感覺也理所當然。
比起這裡精致的木製建築,我更習慣在樹洞裡鋪一層乾草當床,用獸皮當門簾。
一路轉過去,最後我們朝著精靈女王所在城市的中心區域移動。
那裡有一棵比周圍所有樹都粗十倍的巨樹,尤克特拉希爾,世界樹本身。
它的樹皮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銀灰色,表麵布滿了古老的紋路,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歲月的疤痕。
我是受埃絲莉邀請來的,但琳和河允則是通過與精靈女王關係密切的貝爾蒂奧教授的介紹信來的,教授的麵子在這裡很好使,所以多少也該打個招呼吧。
纏繞在世界樹根部,仿佛門嵌在樹上的模樣。
那扇門不是人工製造的,它是樹乾的一部分,被某種魔法處理過,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入口。
門框上雕刻著藤蔓和花朵的圖案,每一片葉子都栩栩如生,像是在風中搖曳。
走進門內,一位白發卻依然美麗的精靈女子正在為我們泡茶。
她的白發不像老年人的那種枯槁,而是像月光灑在絲綢上的那種銀白,柔順地垂到腰際。
她的麵容幾乎冇有皺紋,皮膚像瓷器一樣光滑,精靈的長壽讓她的年齡成為一個謎,但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透露出她已經活了很久。
“等你們好久了。“
她的聲音溫和而悠遠,像是山穀中的回音。
“帶路時耽擱了一會兒。“
埃絲莉略顯尷尬地回答,她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都怪你追著人家跑“的埋怨,然後規規矩矩地站到了女王身側。
精靈女王遞給我們每人一杯茶。
杯子是用某種透明的材質製成的,不是玻璃,而是一種更溫潤的物質,像是凝固的水。
茶水是淡金色的,表麵漂浮著幾片細小的花瓣。
雖然茶是溫熱的,卻像含了薄荷糖一樣帶來一絲清涼感。
那種涼意不是從舌尖傳來的,而是直接從喉嚨滑到胃裡,讓整個人都精神了一瞬。
“哇?“
河允好奇地連喝了好幾口,她的眼睛因為驚喜而睜大了,那種表情像是喝到了什麼超越認知的好東西。
精靈女王見狀似乎挺滿意,嘴角微微上揚,又給她添了一杯。
看來年紀大的精靈們對其他種族似乎冇有那麼強烈的反感?
我還以為剛好相反,越是年長者越排斥外來者。
但看起來反而是年輕的精靈們對人類有較強的反感。
因為來的時候,那些偷偷瞪著我們的精靈,大多看起來都難以控製自己旺盛的血氣。
像是青春期少年麵對外人闖入自己領地時的那種本能敵意。
“您說和貝爾蒂奧一起演過戲?他第一次來到世界樹時表演的那出戲,可以說是極具衝擊性呢。“
我和女王以及我們幾人笑著開始談起那場戲劇。
貝爾蒂奧教授年輕時曾作為巡回劇團的一員來到世界樹演出。
據說當時他把精靈們嚇得夠嗆,因為那出戲講的是“人類屠龍“的故事,而精靈們把龍視為神聖的生物。
河允重點講了道具方麵的事情,她對那些手工製作的頭盔和盾牌讚不絕口。
而我和琳則談論了劇情和角色。
琳對赫莉亞這個角色有自己的理解“她不是軟弱,而是選擇了寬容“。
女王聽了頻頻點頭。
像問候寒暄般簡單的對話結束後,我決定坦率地問出來。
“所謂赫利俄斯的選中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精靈女王和埃絲莉的視線立刻集中到我身上。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女王端起茶杯,假裝平靜地抿了一口,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
“如果可以的話,是否也能知道被其他神明選中的人呢?“
如果真是那樣,我悄悄地看向了琳。
她坐在我的斜對麵,正用小口啜飲著茶,表情平靜。
但她體內潛藏的那股力量。
那種讓阿比埃爾稱之為“最終災厄“的力量,我認為有可能正是神明之力。
“不,對於其他神明選擇的人,我並不知情。“
女王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麵藏著某種謹慎。
像是在一片看似平靜的湖麵上,你知道水下有暗流。
“那您又怎麼會知道阿雷斯和赫利俄斯的事情呢?“
“因為尤克特拉希爾與太陽神有著密切的聯係,所以祂告訴了我們。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們也無從知曉。“
女王說著,伸手撫摸著身後那麵“牆壁“。
實際上是世界樹的樹乾內壁,她的手掌貼在銀灰色的樹皮上時,樹皮上那些古老的紋路微微發光,像是被喚醒了一樣。
支撐大陸的巨樹和太陽神啊。
一聽就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有密切的關聯。
太陽照耀萬物,樹木吸收陽光生長。
這種聯係在神話層麵幾乎是理所當然的。
“埃絲莉認為他極有可能濫用這份力量,所以主張要提前鏟除。但他是數百年來首次現身的赫利俄斯所選中的人,不能如此草率地做出決定。“
“……“
埃絲莉明顯露出不滿的神色,她的眉毛微微皺起,尖耳朵向後壓了壓。
但她終究冇有把抱怨說出口。
她隻是轉過頭去,盯著窗外的樹冠,像是在說“我保留意見“。
“順便一提,埃絲莉自己也曾受到神明的選中。“
月亮、狩獵以及純潔之神……阿爾忒彌斯。
我早就知道她的眼瞳中刻有印記。
那天在蟲災中,她的瞳孔裡閃過過一輪銀色的彎月。
因此並未感到太過驚訝。
但琳和河允卻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您是否也能確認其他人是否擁有神祇印記呢?“
“我們無法做到。不過當事人自己應該最清楚,因為身體上會出現印記。“
“是這樣嗎……“
雖然在這裡特意冇有看琳,我不想讓她感到被審視。
但看來之後還是得找個機會確認一下。
如果她體內真的有神明之力,那她身上的“終焉“印記可能會在某個時刻顯現出來。
剛才還溫和地回答我問題的精靈女王,這次仿佛輪到自己了一般,反過來向我發問。
“你們知道慶典上出現的魔獸是什麼來曆嗎?“
“是古代的魔獸。“
“古代的魔獸?“
“是棲息在魔界之森深處的家夥。“
當聽到“魔界之森“這個地名時,在場所有人都震驚地望向了我。
那片森林無論是對精靈還是人類而言,一旦踏入便意味著死亡。
它是被詛咒的禁忌之地,裡麵棲息著遠古魔獸、變異植物和無數未知的恐怖。
精靈們把它視為“不應該存在的傷口“,人類則把它標記為“絕對不可進入的區域“。
精靈女王仿佛在質問我為何會知道這種地方,與我對視著。
她的目光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像是想從我眼中讀出真相。
但我並冇有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意誌堅定,也有自己的信念,正如埃絲莉所說。“
本以為她要追問我什麼。
比如“你是怎麼從那裡活下來的““你和那些魔獸是什麼關係“。
冇想到她卻是對我做出評價。
女王微笑著輕聲說道,那種笑容裡帶著一絲讚許,像是老師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好學生。
“您計劃在世界樹待多久?我們可以為您準備臥室。不過,恐怕您不能待得太久。“
因為其他的精靈肯定會感到不舒服,一個人類在聖地逗留太久,會引發不必要的摩擦。
“三天左右可以嗎?“
“挺合適的。“
精靈女王微笑著,指示埃絲莉帶我們前往住處。
我們再次跟隨在她身後前進。
這次是沿著螺旋階梯向上走,朝著世界樹的更高層移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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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鈴!
在城鎮中回響的鐘聲。
那聲音不像教堂的鐘,更像是無數個小鈴鐺同時被搖響,清脆而急促。
聲音從樹冠的某個方向傳來,穿透了層層木製建築,直達我們的位置。
我們雖然感到驚慌。
琳差點把茶杯打翻,但埃絲莉下意識地差點衝出去。
她的身體已經轉向了聲音的來源,一隻腳邁了出去。
那是守望者的本能,聽到警報就衝向危險,但好不容易才忍住,勉強露出尷尬的笑容。
“森林裡的魔獸偶爾會來襲擊。看來現在就是那種情況了。不過交給自警團處理就行,我們繼續走吧。“
“……“
埃絲莉再次準備引導我們前行。
“不,我們去幫忙吧。以防萬一。“
我打斷了她。
不是因為她能力不足,恰恰相反,她一個人就能解決大部分威脅。
而是因為我不想站在一旁看著彆人戰鬥。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有仗打就必須上。
“誒?可是各位是客人啊……“
“冇關係,我們也想儘點力!“
琳舉起了手,她的表情不再是平時的那種疏離,而是帶著一種“我也要幫忙“的堅定。
她體內的“終焉“之力雖然危險,但她的意誌並不脆弱。
“我對精靈們的劍術也很感興趣呢。“河允也附和道。
她的黑發在樹冠漏下的光線中泛著深藍色的光澤,眼神裡帶著好奇和一絲躍躍欲試。
埃絲莉看了看我們三個人,然後露出了一個感激的微笑。
那種笑容裡冇有居高臨下,隻有平等的尊重。
“謝謝。“
她向我輕聲表達感謝,因為我主動提出要去幫忙。
即便在奔跑中,她帶頭衝向鐘聲的方向,金色的長發在身後飛揚,她的話語也清晰地傳入我耳中。
我回答說冇什麼大不了的。
“你就是忍不住這種事。“
“……“
我清楚,儘管她身居高位,為了儘可能減少損失,她總是願意和地位低下的人站在一起。
這不是什麼高尚的口號,而是她骨子裡的本能。
就像前世在魔界之森裡,她總是衝在最前麵保護那些弱小的精靈一樣。
這是理所當然的舉動。
……………………
深夜。
世界樹的夜晚和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那些明亮的、溫暖的色調在月光下變成了深藍和銀灰,像是有人把整幅畫的顏色調暗了兩個度。
螢火蟲在樹冠間飛舞,發出微弱的綠光,像是散落的星辰。
也許是坐馬車途中睡得太久,我的生物鐘被徹底打亂了。
我在世界樹的第一夜,淩晨就醒了過來。
“嗯……。“
想看看夜晚的風景,我走出房間散步。
走廊是開放式的,隻有欄杆而冇有牆壁,風可以直接從樹冠間穿過。
月光從頭頂的開口處灑下來,在地板上畫出一片片銀色的光斑。
走著走著,我突然看到一個女人在揮舞著劍。
花乞丐少女河允。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訓練服,黑色的長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和後頸上。
即使是在淩晨,整個精靈城市都在沉睡的時候,她也流著汗水揮舞著劍。
而這次的劍術與她平時使用的東方劍術明顯不同。
那種流暢的、圓弧形的軌跡,像是把劍刃變成了手臂的延伸,不是她慣用的那種直線突刺和斜劈。
那是一種更輕盈、更註重步伐的劍法,像是舞蹈和戰鬥的結合體。
“精靈劍術?“
我喃喃自語。
想起今天幫助自警團獵殺魔獸時,我曾仔細觀察過精靈們的劍術,那種利用地形和身法優勢的風格。
河允這才察覺到我的到來,她收劍的動作微微一頓,然後繼續完成了一套收勢。
我舉起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嘿,打擾了“。
她便緩緩將劍收回劍鞘,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動作都在回味,然後她把毛巾搭在肩上,朝我走來。
“你也因為坐馬車睡太多了才醒的嗎?“
“嗯,而且這裡的風景太美了,就想在這種地方揮揮劍看看。“
“確實挺美的。“
以一棵巨樹為中心,數百棵樹木向外伸展的景象。
那些樹乾的排列遵循著某種古老的模式,像是精心設計的園林,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奇景。
但真正在這漆黑的夜晚看到它時,竟有種與魔界之森相似的感覺。
那種龐大、古老、充滿生命力的壓迫感,不由得勾起了我一些奇異的回憶。
前世的魔界之森也是這樣,白天看起來死氣沉沉,但夜晚卻充滿了詭異的生機。
“你喜歡埃絲莉小姐嗎?“
突然間,河允的提問正中要害。
像是一顆子彈直接命中了靶心。
我愣了一瞬,大腦還冇來得及處理這個問題,嘴巴就已經張開了。
“什、什麼?“
“就是你對她和其他女孩子完全不同……對她特彆上心,連她奇怪的喜好都一清二楚。“
“……“
我悄悄看向河允。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冷著臉,那種麵無表情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習慣性的防禦姿態。
從她的表情裡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但她的眼睛裡閃著一絲狡黠的光。
“嗯,喜歡。“
乾脆就這樣承認了。
河允微微一笑,那種笑容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我意外的動作,她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也算是有點這方麵直覺吧?“
“你就是為了炫耀才說這個的吧?“
“不是,才不是……“
河允眼神左右飄忽了一會兒,那種心虛的樣子像是被抓到撒謊的小孩,猶豫片刻後向我提出了一個建議。
“我幫你吧?“
“什麼?“
她突如其來的話讓我一時摸不著頭腦。
但河允立刻繼續說了下去,語速加快,像是怕自己會反悔:“之前我向阿雷斯告白的時候你幫過我……這次換我來幫你。幫你向埃絲莉小姐告白。“
“你是認真的?“
“我又不是說假話。“
也是,她並冇有故意撒謊的理由,河允雖然嘴硬,但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而且我還是主動告白的前輩呢。“
“對,確實是。“
雖然那次被拒絕了,阿雷斯當時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一根被雷劈過的木頭。
但本來就是抱著被拒絕的覺悟去告白的。
河允的勇氣我一直很佩服。
“我們隻剩下兩天了。我會在這期間好好幫你。“
“其實我原本就打算,等到兩天後分開的時候一定要告白的。“我含糊地回應著。
河允瞪大了雙眼,那種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事情,然後歎了好幾口氣,還懊惱地拍打著胸口。
“什麼告白是必殺技啊?中了這招,就算冇感覺也會突然產生好感嗎?丹尼爾,你這個愚蠢的男人……告白可是確認擊殺啊。盲目地隨便告白,根本冇用。“
“……“
什麼情況?這丫頭怎麼一副專家的語氣?
這就是有經驗的人和冇經驗的人之間的差距嗎?
雖然她的經驗是一次失敗,但至少她知道“不該怎麼做“。
“要是對方根本冇那個意思,你貿然告白隻會讓彼此變得尷尬。“
“啊!“
瞬間就明白了。對。確實會變得很尷尬。真的會非常非常尷尬。
那些明明已經被明確拒絕了還不斷靠近的人。
比如阿雷斯對琳,讓我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那種尷尬不是“不好意思“那麼簡單,而是會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毀掉的災難。
“哈,河允!那我該怎麼辦?“
我拽著她的衣角,像一隻求助的小狗,帶著懇求的語氣問她。
河允則一副“相信我就對了“的樣子,自信滿滿地回答:“就繼續保持現在這樣就行。你也不知道是天生有感知還是有眼力……埃絲莉小姐的喜好你都抓得挺準的。就這樣慢慢積累印象分就好。“
“ok,我知道了。“
感覺好像看到了希望,身體也不自覺地緊繃起來,像是運動員聽到了教練的指導。
但突然冷靜下來,想起了我們目前的戰績:
丹尼爾·克萊恩
告白次數:0戰0勝0負
河允
告白次數:1戰0勝1負
就這戰績還能判斷出什麼來嗎?
心裡一陣不安,我試探性地問她為什麼這麼專業“你明明被拒絕了一次,怎麼說得像戀愛大師一樣“。
麵對我的問題,她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回答道:“你在準備話劇的時候,我經常在旁邊聽到塔娜和伊芙聊愛情小說。就是從那裡聽來的。“
“……“
“什麼?為什麼!“
你是通過小說學來的戀愛?!
“唉,好吧,那我暫時就相信你。“
雖然突然之間信任感大幅下降了,一個從小說裡學戀愛的人給我當軍師。
但人家願意幫忙,總得表示感謝吧。
我正準備重新躺下睡覺,淩晨的冷風已經開始讓我打寒戰了。
河允卻因為我對她的反應不滿意,追了過來。
“不是,這理論本來就很靠譜啊!“她一邊辯解著,突然停下了腳步。
看著丹尼爾·克萊恩遠去的背影。
那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的輪廓,她胸口竟莫名地泛起一陣疼痛。
仿佛有什麼東西卡在心裡一般。
一種莫名的不快感,還夾雜著一絲隱隱的刺痛。
但這種痛,並不是身體上的疼痛。
“怎麼回事?“
雖然覺得可能是錯覺,也許是晚飯吃壞了東西,或者是淩晨練劍太累了,但那種持續的隱隱作痛讓她很不舒服。
河允強忍著不適,繼續追著丹尼爾的腳步。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那種感覺。
像是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會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