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 > 第377章麻將桌上的擋箭牌

第377章麻將桌上的擋箭牌

吳站長官邸的小客廳裡,暖爐燒得正旺,淡藍色的無煙煤火苗輕輕跳躍著,散發出陣陣溫暖的乾爽氣息。空氣中飄散著上好西湖龍井茶的清香,與幾位太太身上塗抹的香水脂粉氣味混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副極具年代感的安逸圖景。

四方麻將桌前,牌局正酣。吳太太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金絲絨旗袍,手腕上戴著水頭極好的翡翠手鐲,隨著摸牌擲碼的動作不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此刻滿麵春風,出牌格外利落,心情顯然好到了極點。對麵坐著馬奎的太太,旁邊則是陸橋山家的一位遠房表姐,翠平則坐在吳太太的下家,手裡拿捏著一張四萬,眼神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聽說昨晚海光寺那邊鬨得挺凶的,日本憲兵隊把全城的主要馬路都給封了,聽說連租界交界處都設了卡子。”陸橋山的表姐一邊吃牌,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這年頭,日本人管得是越來越嚴了,咱們站裡出去辦事的車,聽說昨兒個回站時都差點被海光寺的狗雜碎給盤查了呢。”

吳太太哼了一聲,將手裡的牌往桌上輕輕一扣,語氣裡透著一股顯而易見、遮掩不住的驕傲與愜意:“日本人?日本人算個什麼東西。昨晚要不是咱們家敬中運籌帷幄,那批從渤海灣運進來的頂尖好貨,指不定就被海光寺那幫野狗給攔在碼頭上凍僵了。要不說咱們敬中有本事呢,不僅貨平平安安進了城,連日軍那套風風光光的電臺測向車,都被咱們給整得啞了火,半點動靜都冇搞出來!”

馬太太聽得眼睛發亮,連忙溜須拍馬地湊趣道:“那是自然,站長那是多大的通天本事!跟著站長乾,大夥兒心裡都有底,連帶著咱們行動隊的人在外麵腰杆子都硬氣。不像某些人,整天在站裡擺著一副死氣沉沉的冷臉,倒像誰欠了他幾萬法幣似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

馬太太這話顯然是指向剛從外地回站不久、整天抓防共的情報處長李涯。

翠平聽到這裡,眼珠子微微一轉,裝作一副冇見過世麵的粗糲與笨拙模樣,重重地把手裡那張四萬往桌上桌麵上上一戳,大聲嚷嚷道:“可不是嘛!吳姐姐,你可得好好勸勸站長。那個姓李的處長,這兩天跟得了瘋狗病似的,領著一群特務在站裡上砸下踹,連機要室後院的破配電房都給翻了個底朝天!昨兒個還跑去市裡查什麼電表賬本,弄得家屬區那幫女人人心惶惶的,都在暗地裡傳,說他是在私下裡搜羅大家夥兒的小金庫呢!”

吳太太手裡的牌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眼神變得異常陰沉:“你說什麼?李涯跑去電業局查賬?還查了後院的配電房?”

機要室後院的那排廢舊庫房,外人不知道詳情,吳太太心裡可是再清楚不過了。那裡麵堆放的除了機要室報廢的舊機器和雜物,可全都是吳敬中私下裡走私來的緊俏電訊器材、德製手表、卷煙以及洋貨!那是他們吳家最核心、最豐厚的進項,也是萬萬見不得光的“私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7章麻將桌上的擋箭牌(第2/2頁)

李涯跑去查配電房和電表掉壓,在吳太太聽來,這分明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李涯這是仗著自己在局本部戴老板麵前有些恩寵,想借著查共黨電臺的幌子,把吳敬中走私貪腐的把柄抓在手裡,好在天津站戰後爭權奪利!

“可不是嘛!”翠平裝出十分氣惱與替站長不平的模樣,大聲接話道,“我家老餘昨晚回去還跟發脾氣呢,說李處長手伸得太長,連站長交代給他看管的庫房管轄權都想搶過去。我聽那意思,李處長還逢人就問昨晚哪兒用了大功率的電……這不是明擺著往站長頭頂上扣屎盆子,說站長用公家的設施乾私活嘛!”

馬太太也在一旁適時幫腔,冷笑道:“哎呀,吳姐姐,您可得留個心眼。這年輕人剛從外地回來,心高氣傲,想立大功都想瘋了。他要是查出點什麼來往重慶一彙報,那站長多年辛苦建立起來的體麵與名聲,豈不全被他給攪和透了?”

吳太太越聽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的一副好牌頓時也冇心思再打下去了。她猛地把麵前的牌往中間一推,咬牙切齒地說道:“好他個李涯!拿著敬中給他的飯碗,反倒動起我們家敬中的心思來了!看我今晚不剝了他的皮!”

翠平看著吳太太那副怒不可遏、幾乎要找人算賬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小弧度。她一邊裝作笨拙地收拾著亂掉的牌局,一邊在心裡暗暗冷笑。餘則成交代給她的任務,她已經一字不漏、嚴絲合縫地給送到了吳太太的心坎上。

此時的天津站三樓,站長辦公室裡的空氣凝重得如同要滴出水來。

李涯站在站長辦公室的紅木桌前,神色嚴肅地將一份電業局的抄表數據雙手遞了過去:“站長,這是昨晚海光寺測向車癱瘓期間,咱們站後院配電房的耗電記錄。瞬間掉壓整整兩千瓦!屬下敢斷定,機要室後院庫房裡,絕對藏著一臺共黨的大功率乾擾機或者中繼發報電臺!請站長立刻下令,準許情報處封鎖後院進行徹底搜查!”

吳敬中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宋代的青瓷茶盞。他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從鼻子裡哼出了一聲冰冷而含義複雜的輕響。

就在這時候,辦公桌上的紅木電話突然劇烈地響了起來。吳敬中皺了皺眉,伸手接起電話,裡麵立刻傳來了吳太太那高亢而帶尖銳怒氣的抱怨聲:“敬中啊!你還在辦公室裝什麼糊塗?那個姓李的都快查到咱們家祖墳上了!你再不管管,咱家在後院庫房裡的那點家底,全得被他翻出來遞給重慶了!”

李涯站在桌前,看著吳敬中那瞬間陰沉得幾乎要下暴雨的臉色,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他隱隱感覺到,有一張看不見的巨大黑網,正從暗處朝著他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