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雙盲營救與影人殺機
風雪籠罩下的北平古城,透著一股肅殺與沉悶。
北平城內某處僻靜的四合院小巷。
左藍一身灰布棉袍,戴著舊圍巾,步履匆匆地走進了一家看似尋常的綢緞莊後院。
這裡是華北地下黨的一處秘密中轉站。
“秋燕同誌,這是剛才從火車站特快車廂提回來的包裹,是用天津站長公館的免檢專車送過來的。”一名老交通員將那個用燙金封印紙密封的包裹雙手遞給左藍。
左藍神色凝重地接過包裹。她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官太太物品,而是餘則成和翠平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冒著粉身碎骨的風險用“物理隔離”方式送出的生死信。
左藍關緊房門,拉下遮光窗簾,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縫隙拆開包袱。
緞子卷軸的空心處,掉出了一張折角被特殊塗改的舊走私賬單,以及一根帶有長短不一死結的粗棉線。
左藍指尖微微顫抖著摸過粗棉線上的結扣。那是她和餘則成在重慶時約定的最高級彆緊急暗語!這種極其隱秘的指尖邏輯,隻有他們兩個人能懂。
結合賬單第三頁左下角的特定折角,密文在左藍腦海中瞬間複原出來:
“華北高層有重大暗鬼,代號‘影人’!已掌握部分舊檔案!立刻切斷所有公開電臺與交通線,放棄當前據點,速撤!”
左藍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煞白如紙!
高層有暗鬼!
難怪近期華北幾個縣城的地下交通線接連遭遇詭異的精準破壞!原來根本不是底層交通員出了紕漏,而是決策高層內部藏著一隻可怕的眼睛!
就在左藍剛剛銷毀賬單與布料的同一時刻!
綢緞莊外的巷口,四輛黑色的美式吉普車悄無聲息地滑過冰冷的路麵,車輪壓在積雪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十幾名身穿黑色便服、腰間鼓囊囊的北平保密局特務,已經在暗中將整條街區徹底封鎖。
“都給我盯緊了!”北平站行動隊長按著手槍,冷笑低語,“天津站發來的協查電報說,當年重慶的‘沈蔓’極可能就在這片區域活動!寧可錯殺一百,絕不放過一個!”
死網,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左藍扣下來!左藍站在院子裡,耳尖地聽到了外巷靴子踩在積雪上的沙沙聲,心中一沉——敵人已經摸到了門口,現在強行突圍,無異於撞進機槍掃射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離綢緞莊僅一街之隔的通州貨運倉庫外,突然爆發出了一聲石破天驚般的震耳劇響!
轟隆!
那是手雷炸開黑市倉庫大門的狂暴轟鳴!
“天津站例行輯查!中統的狗雜碎全給我抱頭蹲下!誰敢動一下,老子直接一槍打爆他的狗頭!”
餘則成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站在軍用吉普車旁,揮舞著吳敬中親簽的最高級特彆通行證,指揮著手下一班全副武裝的軍統士兵,端著湯姆遜衝鋒槍,囂張無比地向著中統北平專員的私貨倉庫發起猛烈掃射!
噠噠噠噠噠!
火光衝天,流彈橫飛!
“反了!軍統跑到北平來黑吃黑了!跟他們拚了!”倉庫裡的中統守衛也瘋了般拔槍還擊。
兩派國民黨特工在北平繁華的街區外,爆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大規模武裝火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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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槍聲、爆破聲和叫罵聲瞬間打破了古城的寂靜,整個街區徹底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亂之中!
原本在暗中布控、準備偷偷潛入抓捕左藍的北平保密局特務們,直接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劇烈火拚給打懵了!
“怎麼回事?!哪兒來的槍聲?!”北平站隊長氣得破口大罵。
“隊長!不好了!天津站的餘主任帶著兵把中統的走私倉庫給砸了!兩邊在街上開槍打起來了!憲兵隊和警察局正全城調集防暴隊往這邊衝呢!”手下慌張報告。
巨大的混亂導致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出現了致命的缺口與盲區。
左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迅速穿上寬大的灰鬥篷,低頭混入了被槍聲嚇得四處奔逃的混亂人群中。
五分鐘後,風雪呼嘯的巷口。
左藍順著牆角疾步前行,迎麵,一輛軍用吉普車緩緩開過。
吉普車的後座上,餘則成正端坐著,黑框眼鏡後神色冷峻,冷冷地看著前方被炸毀的倉庫。
在風雪交加的瞬間,左藍從吉普車旁擦肩而過。
兩人相距不過三米。
左藍冇有抬頭,餘則成也冇有轉眼。
冇有深情的凝視,冇有言語的交談,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絲毫改變。兩人就像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在漫天風雪中擦肩而過。
但在那冰冷刺骨的風雪中,兩顆信仰契合的心,卻完成了一場無聲而偉大的生死營救。
左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風雪的深處,安全脫險。
當晚深夜,保密局北平站絕密地下室。
幽暗的燈光下,一雙戴著雪白絲質手套的手,正細心地拿起一張剛從機要室呈遞上來的電報底單。
那是餘則成今天白天在天津站,為李涯代發的那封協查通報。
戴著白手套的人微笑著,用修長而冷酷的手指順著電碼校驗碼一路滑過。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那組極微小的“格式冗餘錯位碼”上。
“嗬嗬……有趣。”
一聲陰冷如毒蛇般的低笑在寂靜的密室裡緩緩響起。
“影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半隱冇在陰影裡的冰冷麵容,聲音帶著一絲嗜血的興奮:
“表麵上是配合李涯查檔案,實際上卻用舊電訊處內部的冗餘碼向北平預警……看來,天津站那座小廟裡,真的潛伏著一條不得了的‘大魚’啊。”
“影人”拿起紅鉛筆,在“天津站”三個字上,重重劃了一個猩紅的圈。
危機未泯,更可怕的暗夜風暴,向著天津站轟然壓來!
……
北平的風雪尚未落儘,天津站內卻是一片看似平靜的暗流湧動。
站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吳敬中靠在厚重的牛皮靠椅上,手裡夾著半截古巴雪茄,眼角的褶子因為舒心的笑容而擠在一起。辦公桌上,擺著兩盒用漆木盒裝好的野山參,以及一疊沉甸甸的彙票。
“則成啊,這次你去北平平事,辦得乾淨利落!”吳敬中吐出一口青煙,手指在桌麵上彈了彈,“中統那幫蠢貨,手伸得太長。在南市搶我們的生意外,居然還在通州藏了那麼大一座走私倉!你帶隊砸得好,砸出了我們軍統天津站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