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似乎是聽見了走廊中傳來的動靜，他轉過頭來，愣了一秒。
邵明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加裡？”
穿著白大褂的正是自己的校友，當初聚攏了一堆人占據了一棟教學樓，還在裡麵煞有其事地研究變異體，讓自己幫忙去拿顯微鏡的加裡。
“你……”
加裡皺起眉頭。
“你是……那個……嗯……我記得你……”
在邵明背後的阿斯吉忍不住小聲說。
“看上去算不上是‘老朋友’啊。”
“中國留學生，你……叫……呃……”
加裡支支吾吾半天冇想起來名字，邵明隻得有些尷尬地說。
“邵明。”
他回頭。
“這位是加裡，我曾經在曼大宿舍樓裡見過他們，我們達成了一筆交易——這是阿斯吉，法軍準尉，我的戰友和……導師。”
“啊，我想起來了，未完成的交易。”
加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在大學裡，最開始的時候，你一個人闖進來，是嗎？”
“是我。”
邵明點頭。
“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了。”
“這倒是也超乎我的想象了。”
加裡的嘴角勾起一抹死裝的笑容。
“我本以為你早就葬身在曼切斯特的屍口中了，冇想到你還能一路走到這裡。”
話說到這裡，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一句。
“等等……”
加裡微微欠身。
“你先說吧。”
邵明也不推讓，他想起當初看到幾架英軍直升機降落在宿舍樓附近的房頂上，但由於當時視野不好，他也不敢保證就是落在加裡等人所在的那棟樓。
後來那幾架直升機還挨了一梭子子彈，也不知道是誰乾的。
“你不會是，直接被直升機接走的吧？”
“是的。”
加裡回答得很乾脆。
“冇看出來英國人還這麼重視科研人才呢。”
也不知道加裡是不是冇聽懂阿斯吉嘴裡吐出這句話的諷刺意味，他隻是聳了聳肩。
“那倒不是，隻是因為我爸是上議院議員——當然，老頭子冇能撐過來，所以現在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公爵’。”
邵明不由得在心中汗顏。
還真是老歐洲正米字旗的人物。
“公爵……你男朋友呢？”
“呃，直升機上冇有足夠的位置了，而且那個男人隻是看上了我的身份，冇什麼值得留戀的。”
加裡的話語間就像是丟了支鉛筆，邵明和阿斯吉對視一眼，兩人一時語塞。
但他不在乎二人的眼光。
“再加上那個時候我們遭受了攻擊，冇時間管這些了。”
邵明張開嘴，先是停了一秒，再發出聲音。
“所以你現在，還在研究喪屍？”
“現在我有更好的設備了，為什麼不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呢？”
加裡攤開手。
“這裡還有更多的精英人士，和他們比起來，我所做的隻不過是一些半吊子研究。”
他看向邵明的雙眼。
“到我的問題了，我來這裡以後，總是能聽見一列從英國開來的火車的傳說——我最開始一直不相信，直到你們出現。”
“告訴我，你是怎麼登上這趟傳奇列車的？”
“登上？”
邵明笑了一下。
“我從一開始就在上麵了。”
加裡眯起眼睛。
“難道說？”
“冇錯。”
邵明點頭道。
“就是你想的那樣。”
“哇喔。”
即使是在驚呼，加裡的語氣依舊平靜。
“實不相瞞，多虧了你們的行動，我們從宇航員的身上找到的p病毒樣本讓人瞠目結舌。”
邵明想起哈特曼曾說過宇航員身上的病毒表現極其奇怪，隻可惜火車上冇有設備可以進行研究，哈特曼能做的也不多。
“此話怎講？”
“哈，我怎麼和你說呢……”
加裡思考了一下，在腦海中把那些專業名詞全部踢出去。
“我相信你一定知道p病毒在我們體內進行了適應性進化，隻不過在我們這些所謂的幸存者體內，免疫係統成功識彆並壓製了p病毒對中樞神經係統的全麵破壞，阻止其完成致命的重塑過程，從而讓我們成為了一種特殊的感染者。”
“換句話說，我們都是天生的免疫優勢者，我們體內雖然仍存在p病毒毒株，卻已經能夠將其免疫。”
這話聽到邵明二人耳朵裡就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最終導致了大部分人都變成了嗜血的怪物；而p病毒又解除了他們身體對機能的限製……那如果這種已經開始表現出適應性演化，開始重塑，並且全麵擴散的病毒，可以和人體共存呢？”
邵明大概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宇航員……”
“冇錯，但他們的身體機能也冇有得到明顯增強，不過這或許對進一步研究p病毒有重要意義。”
加裡挪動了下身子。
“我隻能告訴你們這麼多了，看上去你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
“是的。”
阿斯吉繼續推動邵明。
“我們要去做檢查了。”
“祝你健康。”
加裡說。
“當然，如果等你出院了，想來找我敘舊，也不是不可以，我住在c3區——隻是我每天都回來得很晚。”
“如果有機會的話。”
邵明向他點頭示意。
等加裡走遠，二人差不多也到ct室門口了。
“你們曼大還真是人才輩出。”
阿斯吉在把邵明送進去來了句。
躺在ct機裡，邵明倒是考慮起了加裡的建議。
雖說現在他的“公爵”頭銜什麼用也冇有，但至少“公爵之子”這個身份是幫他逃出了不列顛島的。
換個角度想，同樣是個大學生，能從法國再逃到白俄羅斯，冇點本事在身上也不太可能，總不能撤離的時候高喊著“我是公爵，我是公爵”就能得到一張機票。
再加上他現在到白俄羅斯營地，還能重新加入科研團隊……
也許他或者他接觸的人會知道更多關於阿斯吉女兒的事情。
胡思亂想著，ct已經做完了，阿斯吉又推著他回到病房中。
邵明重新看起他的《戰爭與和平》，正當他以為可以這麼平靜地等到火車抵達時，阿斯吉又回來了。
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營地的指揮官明天想和你會麵。”
邵明低頭看了一眼病床，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他繼續說。
“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