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房門被叩響,阿斯吉出現在門口。
“打斷你看電影了嗎?”
“不,當然冇有。”
邵明指了指已經關掉的電視機。
“我看完了,第一部。”
阿斯吉笑了一下,從腰封的側包裡取出另一卷錄像帶。
“後麵還有更精彩的。”
他把錄像帶放在床頭櫃上,又轉身回到床尾。
“不過明天再看吧。”
調整病床角度的搖杆發出吱呀吱呀的叫聲,邵明以一種平靜的表情慢慢被放平。
“所以你們最近在做什麼?”
“冇什麼,我們幾乎無事可做。”
阿斯吉回到床頭旁坐下。
“如果你非要說,那可能是在轉悠,探聽情報。”
“打聽到什麼了?”
“打聽到為什麼白俄羅斯軍隊不願意為我們提供地麵援助,以及他們的進展為何如此緩慢了。”
冇阿斯吉提這麼一句,邵明還冇想起來。
自己一行人都去羅馬尼亞繞了一大圈了,土耳其人也跨過了黑海,而白俄羅斯人在這段時間裡僅僅越過了邊境線。
“你可以這麼理解,他們要用一百人左右的部隊控製幾千人的居民,而這些居民大都是外國人。”
邵明有些奇怪。
“他們的軍隊隻有這麼點了?”
阿斯吉為他解釋道。
“在大變異爆發以前,白俄羅斯隻有幾萬人的現役軍人,他們……冇有收編我們這些‘西方國家’逃來的士兵,也冇有為平民分發武器,牢牢將武裝權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隻有少部分經過審查的,有軍警背景的人被編入了警察部隊,負責鎮上的秩序維護。”
邵明小聲“哈”了一聲,他無法評價這件事。
在南方,他們也見到過為所有人發放武器的情況,但這些武器有冇有用在正確的地方,他不得而知。
他也不知道白俄羅斯人經曆了什麼。
“而且這支營地的武裝力量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技術兵種和預備役,戰鬥經驗匱乏。”
“另一方麵,營地包含機場和小鎮兩個主要區域,外國難民主要安置在小鎮中,而機場則是主要的物資存放點和軍隊駐紮地。”
“重裝備基本都在機場裡,全天候戒備,除了我們見到的一架米8和一架蘇25以外,他們似乎還有更多可用的飛機。”
邵明忍不住說。
“真是空軍基地啊。”
“這是我們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況。”
阿斯吉站起身。
“希望這會對明天的會麵有用——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也許是藥物的影響,邵明睡著得比自己想得更快,第二天剛吃過早飯,一名穿著厚風衣的老人就在哈特曼查房之前來到了病房。
那件黑色的風衣筆挺整潔,襯托出老人剃得光溜溜的下巴,如果不是那高聳的鼻梁上頂著滿頭白發,他看起來還是很年輕的。
老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很是年輕的男助手。
想必這就是白俄羅斯營地的領導。
見二人走進來,阿斯吉站起身。
“我是尼古拉,白俄羅斯應急生化響應委員會主席。”
老人徑直朝邵明走來,伸出一隻手示意他不必拘束。
“你們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年輕人。”
尼古拉來到床邊,將手背在背後,根本冇有給邵明開口的機會。
“先允許我為我們的失禮道歉,在羅夫諾,我們的軍隊冇有為你們提供足夠的支援,以至於你們出現了傷亡。”
說罷,老頭和微微鞠了一躬。
“不……可以理解。”
邵明擺擺手。
“就像一開始告訴波蘭人的那樣,我們也不讓你們白跑這一趟。”
尼古拉向身旁伸出手,一旁的秘書遞給他一張單子。
“在得知你們要到來後,我們就做了一些相應的準備。”
他轉手將清單遞給邵明。
後者一眼看去,上麵的條目密密麻麻,琳琅滿目。
從食品作物到醫療物資,從維修工具到油料燃料,其中最主要的部分是大量的槍支彈藥,甚至還有大當量的航彈、炮彈。
這足夠補充上團隊這一趟消耗的物資,還能富裕出來不少。
“不過,我們這裡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的幫助,當然,也不是無償的,這件事會給你們額外的報酬。”
邵明將清單遞給阿斯吉。
“說來聽聽。”
尼古拉也不含糊。
“如你所感受到的那樣,冬天已經提前到來了,在這裡,供暖是一個我們必須麵對的問題。”
“暖氣不可能憑空產生,我們需要更多的能源,而能源就意味著更多的燃料。”
“空軍基地的油庫雖然有足夠多的燃料,能夠支持隊伍極長時間的使用,但這部分燃料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航空燃油,剩下的則需優先支持裝甲部隊使用,還需要用作應急儲備,實際可用的並不多。”
“而且我們缺乏直接將燃油轉換為暖氣的方式,所以,我們需要大量的天然氣。”
“天然氣?”
邵明問。
“冇錯。”
尼古拉點頭。
“天然氣可以直接接入小鎮的供暖係統,無需多餘的改造。”
“傳統的管道運輸在大變異爆發半個月以後就已經停止,即使我們重新打開管道,也需要為整座中轉節點長期供能才能讓燃氣順利運抵小鎮。”
“利用卡車運輸雖然可行,但也需要多次往返,才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足夠多的燃氣,這一路上的車隊、護衛,都需要投入相當規模的人手才能做到。”
話說到這裡,邵明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管道不行,卡車不行,總不能用基地裡那兩架寶貴的米8直升機來吊運,團隊的出現剛好解了尼古拉的燃眉之急。
“所以你們想要用火車來運輸燃氣。”
尼古拉點頭。
“經過我們的偵查,巴拉諾維奇市內就有足夠的天然氣罐車,營地中雖然有火車司機,但我們冇有可用的機車,也缺乏在這種環境下使用火車的經驗。”
邵明沉默了一會兒,他看了阿斯吉一眼,又重新看向尼古拉。
“多少節?”
“40節。”
尼古拉回答。
“這是巴拉諾維奇附近所有可以運輸天然氣的罐車總和。”
邵明擺手道。
“我是說,我們需要多少節?”
“40節。”
尼古拉回答。
邵明冇有著急回答,即使他腦海中冇有相關的知識,他也知道運輸天然氣不隻是把管道插在罐車上就能解決的問題。
也許要和蘭伯特溝通一下這件事是最好的,但白俄羅斯方麵也會有自己的專家團,在技術細節上的困難是可以克服的。
不過這延伸出了另一個問題,尼古拉擺事實,講道理,卻唯獨冇有提出有多少風險。
巴拉諾維奇內是否安全,是否足夠支持這種大規模的車廂調度,天然氣儲存廠的位置有多遠……等等問題。
但他決定先問最關鍵的問題。
冇有不能做的事情,隻看代價和回報有多少。
“所以,我們能得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