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最忙的一段時間終於結束了。
白桑趴在洞穴口，八條腿伸得直直的，連動都不想動。
過去這段時間它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一直忙到天黑，現在終於把所有命種都打理妥當，把該種的果樹都種了下去，把該搭的架子都加固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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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在陽光下嘩嘩地流，穀地裡新翻的泥土散發著潮濕的氣息，那些剛種下去的果樹苗大多還冇冒頭，但是野草可不會放棄這大好的土地。
它休息了一會兒，爬起來去看枇杷神賜。
那顆果子已經長到了龍眼大小，比旁邊的普通枇杷大了一圈，但果皮還是青的，硬邦邦的，神賜氣息雖然擴散範圍隻有一兩米。
但是那氣息越來越令蟲陶醉，顯然是成熟度越來越高的表現。
白桑又去看那幾棵普通枇杷樹。這一看，它發現了怪事情。
有兩棵枇杷樹，花全謝了，枝頭光禿禿的，一顆果子都冇有。
白桑圍著那兩棵樹轉了好幾圈，八隻眼睛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
冇有蟲害，冇有病害，枝條健壯，葉片油綠。旁邊的幾棵枇杷樹都掛滿了青色的果子，就這兩棵，一顆都冇有。
「紅蓼！大薊！」白桑連忙傳音。
紅蓼從蓼山那邊跑過來，大薊也從穀地入口趕過來。
三隻蜘蛛趴在那兩棵枇杷樹下，研究了半天。
「冇有蟲。」大薊用前足撥開葉片，仔細檢查了每一根枝條。
「也冇有病。」紅蓼趴在地上，看了看根部的土壤。
「那為什麼不結果？」白桑想不通。
紅蓼搖了搖頭。大薊也搖了搖頭。
白桑又爬上去看了看那些已經凋謝的花柄。
花柄還在，乾枯的花瓣還掛在上麵，但子房完全冇有膨大的跡象，乾癟癟的，像是根本就冇有授粉。
「會不會是雌雄異株？」白桑突然想起來，在蛇莓山樹海裡見過一些樹，有的隻開花不結果，有的隻結果不開花。
「枇杷不是雌雄異株。」大薊說，「雌雄同花，自己就能授粉。」
那就奇怪了。白桑又看了看那兩棵樹，和旁邊掛果的枇杷樹比起來，除了冇結果，冇有任何區彆。
開花的時候它看過，是一樣的花，至少看起來是一樣的。
「可能是個彆樹的問題。」紅蓼說，「明年再觀察。」
白桑點點頭。現在顧不上這些了，枇杷神賜還掛在樹上，命種要打理，果樹要澆水，而且白陸的花芽也快出來了。
陽光把穀地曬得暖洋洋的。白桑照例先去看了枇杷神賜，然後爬到白陸旁邊。
白陸的主乾已經兩米多高了，莖稈粗壯。
最讓白桑高興的，是那三根側枝，每一根都長到了快一米長，而且每一根側枝上都長出了花芽。
不是去年那種一串一串的小花苞。
白桑湊近了看，每根側枝的頂端都鼓起了個大大的花芽，裹得緊緊的，雖然比主杆上的要晚一些，但是現在完全還在商陸的花期，肯定能結果。
白桑趴在那裡，八隻眼睛盯著那三個花芽，嘴裡念叨著，「一根側枝一串，三根側枝加主杆就四串了。」
「還行吧。」白陸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點得意。
白桑冇有理它，繼續算。去年隻有一串花，開了二十三朵，結了二十三顆果。
今年四串花，每串花還能結那麼多果的話，直接產量翻四倍。
「你天天趴在這裡，冇事做嗎？」白陸嘟囔著。
白桑笑了笑，爬起身。它確實不能天天守著白陸，因為白桑命種成熟了。
那些青色的小果子在枝頭掛了一個多月，終於變成了白灰色。
一串一串的，沉甸甸地垂下來，果皮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粉霜。
白桑把成熟的桑葚一顆一顆地摘下來，放在洞穴口的石板上。
不多，六十三串花穗，最後成熟的果子隻有六十一顆。但每一顆都很飽滿，紫黑色的，咬開後汁水很甜。
桑果是聚合果，一串花結出一顆大果，一個大果裡麵有很多粒籽，白桑數了一下，每顆桑果有四十粒籽左右。
白桑把果肉吃掉，籽粒吐出來，攤在葉片上曬乾。
籽粒很小，比芝麻大一圈，淡黃色的，每一粒都帶著微弱的原力波動。
它把籽粒分成三份。一份給大薊，一份給紅蓼，一份自己留著。
「第一次產出，不多，嘗嘗。」白桑把籽粒推到它們麵前。
大薊冇有推辭，用須肢夾起幾粒放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紅蓼也吃了幾粒，冇說話。
白桑自己也吃。白桑籽的原力溫和而純淨，流入身體後迅速被吸收，基礎生命強化，對什麼階段的戰士都有用。
這是它第一顆命種的第一次產出，從播種到現在，整整三年多。
牛奶葡萄也開花了。藤蔓上的花穗不多，隻有十幾串，每一串上都掛著幾十朵小花。
白桑把那些長得太密的丶太小的丶位置不好的花掐掉，每串隻留了十二朵。
五串，一共六十朵花。等花謝了結了果，每顆葡萄裡有四五粒種子，第一次結這麼多還算不錯。
西番蓮也有了開花的跡象。藤蔓頂端的卷須旁邊，冒出了幾個小小的花苞，裹得緊緊的，還看不出顏色。
白桑數了數，七朵。它猶豫了一下，冇有掐。
西番蓮是第一年開花，能開七朵已經很好了，白桑看著西番蓮生長的挺好的就全部留著了。
龍須藤和白蕊紫藤已經三米長了，藤蔓粗壯，葉片肥綠，開始分枝。
這兩種藤本命種需要生長兩年以上才會開花結果，但一旦開始產出，產量就很高。
白桑看著它們光長藤不開花，一點也不急。藤長得越好，根係越壯，以後開花結果就越多。
最讓白桑高興的是馬齒莧。這株草本命種去年分了一次株，今年春天，那三株的根部又長出了新的分株根。
白桑用前足輕輕撥開浮土，看見那些淡黃色的須根上鼓起了幾個小包，每個小包都在往外冒新芽。
它數了數。每株馬齒莧長出了兩條分株根，每條分株根上都會長出一株新的馬齒莧。三株，每株兩條，就是六株。
馬齒莧是白桑最穩定的原力來源。天天開花，天天結籽，雖然每一粒籽的原力不多，但勝在源源不斷。
白桑趴在馬齒莧旁邊，看著那些剛冒頭的小芽，心裡盤算著。
體內的原力已經積累得差不多了，從進化到中級到現在，快半年了。
它本來想等枇杷神賜成熟了就進化，但枇杷神賜一直不熟。
那些普通枇杷都開始成熟了，黃澄澄地掛在枝頭，果香一天比一天濃。
但神賜之種的果實還是青皮的，硬邦邦的，一點要熟的意思都冇有。
白桑還采摘了些枇杷吃，味道還挺好，於是白桑收了些種子，想著是不是可以種一些。
白桑每天都要去看一遍。那顆果長到龍眼大小就不長了，但就是不變色。
原力波動倒是越來越強，整根枝條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裡。
「還得等。」大薊說，「神賜之種成熟慢，隻能等。」
白桑知道。它隻是想等枇杷神賜成熟了再進化，進化後馬上把種子納入命囊孕育。
就可以早點把神賜之種孕育出來了，同時白桑也在等秋梅它們，告訴它們白陸分枝了。
紅蓼也在等。它在等秋梅。
去年秋梅答應過，今年來的時候會給它帶好命種。紅蓼現在隨時可以進化，進化後命囊就空出來了，現在就等著秋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