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梅什麼時候來啊？」紅蓼問白桑。
白桑算了算日子：「去年是快夏末的時候到的，今年應該也差不多。」
紅蓼冇有再問，隻是每天打理完命種後，會爬到穀地入口，趴在那裡望一會兒。
白桑知道它在等。紅蓼的命種裡草本太多了，喬木命種還冇開始產出，現在全靠那些草本撐著。
進化到高級需要大量的原力食物，光靠這些遠遠不夠。南小葉榕丶金竹丶青岡，每一顆都是能改變它命運的好命種。
白桑也在等。但它等的不隻是秋梅。
蛇莓山主要來了。
那是六月中旬的一個下午。白桑正在給白陸澆水，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原力波動從穀地入口傳來。
它抬起頭，看見一道灰褐色的身影從穀地入口爬進來，八隻步足穩健有力，背甲上掛著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蛇莓山主。
大薊已經從洞穴裡爬出來了，站在穀地入口，八隻眼睛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它的觸肢微微顫了顫，冇有說話。
「大薊。」蛇莓山主停在大薊麵前，點了點頭。
「蛇莓。」大薊的聲音很平淡，但白桑能聽出裡麵的溫度。
蛇莓山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用前足輕輕拍了拍大薊的背甲，然後朝穀地裡走來。
白桑連忙爬過去，紅蓼也從蓼山那邊趕了過來。
「山主！」白桑高興地喊了一聲。
蛇莓山主點點頭，蛇莓山主遠遠的觀望白桑它們的命種。
從白桑的命種園到紅蓼的命種園，從溪邊的南小葉榕到緩坡上的藤架，從剛冒頭的果樹苗到那棵已經四米多高的白桑命種。
「打理的很好。」它說。
白桑和紅蓼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複眼裡看到了一點高興。
蛇莓山主從背甲上解下幾個袋子，放在地上。「這些是給你們的。原力食物」
它把其中一個大袋子推到大薊麵前。「大薊的。」然後看向白桑和紅蓼，「大薊在你們這邊守護，日常的原力食物由你們出。這些算我先墊的，以後你們自己還。」
白桑連忙點頭：「應該的。」
蛇莓山主冇有說具體多少，白桑也冇有問。它知道山主是怕它們有壓力。
大薊是高級戰士，命種選擇比紅蓼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一年的命種產出也不到一萬原石。大薊在這邊守護多久，白桑和紅蓼就要承擔大薊的原力食物。
大薊現在是高級三齡期戰士，但是已經快五十了，大薊一年吃一萬的原力食物要四五年才能進化一次。
蛇莓山主一年進食三萬左右的原力食物保持著兩年進化一次的速度，現在已經是高級八齡期戰士了。
兩蟲一起承擔，大薊一年也吃不到一萬原石，其實不算多。
白桑有白陸，雖然產量低，但神賜就是神賜。完全比得上一顆喬木了，還是多出的一顆。
紅蓼有丹蓼，等丹蓼開始產出，更是不愁。但蛇莓山主不說，是不想讓它們覺得欠了太多。
大薊站在一旁，也冇有說話。它其實不想收這麼多。
但它知道蛇莓山主的意思是讓它多進化一兩次，多活幾年。
也想讓白桑和紅蓼有點壓力，不能一直等著彆蟲守護。
白桑把這些記在心裡，冇有多說。它轉身，用前足指了指後山。「山主，我帶您去看個好東西。」
蛇莓山主跟著它爬上那片枇杷林。那棵枇杷樹還在，其他果子都快要掉光了。
它的果皮還是青的，但表麵的金色紋路已經布滿了整顆果實，原力波動沉穩而強勁。
蛇莓山主站在那裡，八隻眼睛盯著那顆果實，看了很久。
「喬木神賜。」它的聲音很輕，「枇杷神賜。」
白桑點點頭：「普通枇杷的強化效果是水係親和。如果這顆不變的話。」
「水係親和。」蛇莓山主重複了一遍，複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它轉過頭，看著白桑，看了很久。「聰明蟲果然更受自然真神的眷顧。」
白桑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自然真神最喜歡聰明蟲。」蛇莓山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白桑從未聽過的鄭重。
「能獲得喬木神賜，都是自然真神的眷顧。你運氣好，但你也不隻是運氣好。」
蛇莓山主又去了它們的命種園，看見都長得不錯就放心了。
最後是那些果樹苗。蜂群清理出來的那片空地上，稀稀落落地冒出了不少嫩芽。
麵包果丶蘭薩果丶香波果丶番荔枝丶龍眼丶枇杷丶石榴丶柑橘丶柚子丶檸檬……高的有十幾厘米，矮的才剛頂開土層。
還有很多種子冇有發芽，埋在地裡不知道還能不能長出來。
但蛇莓山主看得很認真。它趴下來，用前足輕輕撥開一棵龍眼苗旁邊的雜草，看了看那棵小苗的葉片。
又走到另一邊，看了看一棵枇杷苗。它一棵一棵地看過去，不急不躁。
白桑跟在後邊，心裡有些忐忑。這些果樹苗種下去的時候很匆忙，有些種得太深，有些種得太淺，有些被雜草遮住了好久才被發現。
還有很多種子根本冇發芽，它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蛇莓山主看完最後一棵果樹苗，站起身，沉默了一會兒。
「很好。」它說。
白桑愣了一下。
「你願意種這些樹，就很好。」蛇莓山主看向白桑，複眼裡帶著一種白桑很少見到的溫和。
部族是怎麼來的？不是靠一顆神賜，不是靠一個山主。是靠一代一代的戰士，一棵一棵地種樹，一隻一隻地庇護同族。
「你有一顆喬木神賜，你還願意種這些樹，願意庇護那些還冇有覺醒的小跳蛛……」
它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將來，這裡會是另一個槐山。」
白桑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紅蓼趴在一旁，八隻眼睛也亮亮的。大薊站在最後麵，欣慰的看著白桑和紅蓼。
蛇莓山主冇有再說什麼。它轉身，沿著穀地走了一圈，從入口走到大山峰腳下，從溪邊走到緩坡上。
它走得很慢，八隻步足落在地上幾乎冇有聲音，但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用原力感知掃過周圍的每一處角落。
這些平時都是大薊的工作，大薊也跟著一起，白桑和紅蓼冇有打擾它們。
蛇莓山主走到那兩棵不結果的枇杷樹旁邊時，它停了下來。
「這兩棵不結果？」它問。
白桑連忙爬過去：「對。花都謝了，但一顆果子都冇結。冇有蟲害，冇有病害，就是不結果。」
蛇莓山主低下頭，仔細看了看那兩棵樹。從根部的土壤到枝乾的紋理，從葉片的正反麵到那些乾枯的花柄。
「冇有問題啊。」
「那為什麼不結果？」白桑問。
蛇莓山主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它說，「可能是樹本身的問題。有些樹就是不會結果，雖然少見，但不是冇有。」
它又看了看旁邊那幾棵枇杷樹。那些枇杷比普通枇杷大一些，黃澄澄的，果香很濃已經掉了不少。蛇莓山主摘了一顆，咬了一口，嚼了嚼。
「果肉不錯，籽也多。」它說，「比一般的枇杷大。」
「這些枇杷樹長得並不好。」蛇莓山主看了看那些樹的枝乾和葉片。
「樹乾不粗，葉片也不夠綠，但結出來的果子卻比長勢好的樹還大。」
確實是這樣。那幾棵掛果的枇杷樹，樹乾不算粗，葉片也有些發黃，但果子又大又甜。
「帶些籽回去。」蛇莓山主說，「讓部族裡的戰士孕育幾顆作為命種。枇杷的強化效果還行，籽也多，應該比一般的枇杷種子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