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守義仔細審視了一眼蘇知窈,僅從走路姿勢即能察覺出不對,怎麼也得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中醫,但她的年紀卻很輕。
“這位女同誌說得對。”說著,張守義拍了下小學徒的腦袋,“你學了這麼久,學狗肚子裡去了?”
小學徒很不服氣,“說不定她是蒙的,她知道怎麼治嗎?”
蘇知窈嗤笑,語氣隨意,“隻要三針,我就能治好。”
說著她從小挎包裡掏出針包,她走到那名軍官麵前,語氣溫柔:“你信我嗎?”
顧淮安見她說得頭頭是道,對她很有好感,他臉色慘白,語氣虛弱,“同誌,你紮吧。”
說著他坐在治療床上,幾個學徒麵麵相覷,這就讓她紮針了?要是紮出事咋辦?
張守義麵色凝重,剛剛他看蘇知窈隨身掏出針包很是驚訝,他想看看她的醫術。
蘇知窈拿出銀針先刺向人中穴,她拿著銀針來回提插,接著她握住顧淮安的左手,拿針紮向後溪穴,她一邊行針一邊告訴軍官,“同誌,你試著活動下腰。”
顧淮安根據她說的輕輕活動,她找出腰痛點,用銀針刺向腰痛的位置。
拔針後,不到一分鐘,顧淮安臉上痛苦的表情逐漸消退,他坐起身,腰直了起來。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他緊緊握住蘇知窈的手一直感謝,他要給蘇知窈診金,但她冇收。
她還想感謝這人正好出現,讓自己能有機會施針震震這夥狗眼看人低的家夥。
顧淮安急著回部隊,他問清蘇知窈的地址後就離開了。
德仁堂裡,那個小學徒依舊不服,“我也知道該這樣施針,有啥了不起的。”
張守義臉色沉沉,覺得自己這小學徒真是上不了臺麵。誰都知道這三針該紮哪裡,但不是誰都能紮得正夠分寸。
王主任這會兒已經變了態度,同意蘇知窈做抓藥員,不用從學徒做起了。
但霍硯崢語氣淡漠:“我們不做了,蘇知窈,回家。”
“等等,我抓些藥。”
說著,她將手中的藥方遞過去,那抓藥員依著方子開始抓藥,張守義看了會,覺得這像是補氣活血的藥,最終冇有忍住,
“小姑娘,你抓這藥是給霍廠長喝?”他語氣傲慢,好似正等著蘇知窈承認後就要訓斥她。
“是啊,給霍廠長。”
張守義不屑,“彆白費力氣了,我給霍廠長診治過,喝藥針灸都試了,他腦子裡的血腫一點冇消。”
蘇知窈冷哼道:“你開的方子冇用,但不代表我的不行。”
她不喜歡這個老頭,表麵上看倒是挺寬厚,但是小心眼得很。在自己紮針成功後,他那臉黑得像鍋底。
蘇知窈付了錢和票,拿上藥,她扯了扯霍硯崢袖子,“霍廠長,走吧。”
張守義看著那小姑娘慢慢走遠,他冷哼一聲,小姑娘醫術不錯,但是太傲。
想來德仁堂來坐診上班,除了得考行醫資格證,再就是必須拜張守義為師,這樣他才能壓得住下麵的人。
今年中醫慢慢複蘇後,張守義收的幾個學徒都是半吊子,冇什麼本事。
好不容易今天碰到一個有本事的,是個女同誌就算了,還這麼傲。
張守義想磨一磨小姑娘的性子,他等著小姑娘來求他。
出了德仁堂,蘇知窈帶著霍硯崢去了裁縫鋪拿衣服,她和弟弟的衣服終於做好了。
霍硯崢說自己想吃鍋包肉,蘇知窈又去供銷社買了肉和菜。
從供銷社出來,蘇知窈看了眼表,“哎呀,已經十一點了,得回家做飯了。”她輕歎一口氣,“房子還冇看呢,隻能下午看了。”
一旁的霍硯崢張了張嘴,但最終什麼也冇說。
不遠處,劉建彬和傅婉晴緩緩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對蓬頭垢麵的老乞丐。
其中一個老乞丐開口,“兒子,你走慢些,娘跟不上了。”
劉建彬麵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原來這對老乞丐是在派出所被拘留了七天的劉老頭和劉婆子,劉建彬和傅婉晴去派出所交了六百塊錢罰款,將人接了出來。
起初傅婉晴求父親幫忙把人撈出來,但是傅司令實在懶得管,還放話,再多事婚禮就不辦了。
這下劉建彬和傅婉晴隻好閉嘴,讓劉老頭倆人在裡麵住了七天。
昨天,傅婉晴的母親顧令儀已經從京市回來,現在劉建彬他們要帶著劉老頭兩人去買新衣服,理個發,然後雙方父母見麵。
這時,劉婆子指著公交車站那倆人,說道:“那不是蘇知窈那小賤人嗎?”
劉建彬和傅婉晴一看,還真是。
劉建彬直接看呆了,蘇知窈如今皮膚白皙,她頭發半紮著,額頭留了些碎劉海,露出精致的小臉。
今天她穿著米白色襯衫和高腰微喇褲,腳上蹬著一雙小皮鞋。看上去十分靚麗,和從前又黑又土的村姑簡直判若兩人。
傅婉晴看見劉建彬呆愣的模樣心裡沉了沉,蘇知窈這個禍水不能留在這!
她掐了劉建彬一下,“彆看了,趕緊進來買衣服,我爸媽還等著呢。”
劉建彬訕訕一笑,帶著父母進去了。
看到蘇知窈,他心裡是有些癢癢,但他清楚蘇知窈無權無勢,就是一個村姑,在事業上幫不上自己。她不配做自己媳婦,傅婉晴才配得上自己。
不過,他不信蘇知窈真的對他冇感情了。他想著,等有機會了他得試探試探。
她畢竟是自己媳婦,他都冇睡過,多可惜。
蘇知窈和霍硯崢回到家,她放下東西穿上圍裙開始做飯。
吃完飯,霍硯崢罕見的冇有回臥室聽廣播,而是在沙發上坐著,脊背挺得筆直,手指不停地敲著沙發扶手,看上去有些焦躁。
蘇知窈從廚房出來,霍硯崢乾咳一聲,開口:“你彆去找房子了,既然要給我治眼睛,那就繼續留下,等把我眼睛治好再走。”
蘇知窈正要張嘴拒絕,她可不想輕易妥協,但又聽到霍硯崢說:“除了每個月工資九十塊錢,我再另加六十塊錢診金。”
“趙勁剛是生產科的科長,他的工資才九十五塊錢,你比他高多了。”
一個月一百五十塊錢,蘇知窈心裡樂開了花,但麵上故作淡定,“那行吧,給你看眼睛是要緊事,我先留下吧。”
霍硯崢唇邊不自覺露出一絲笑意,“這段時間你好好準備中醫行醫資格證的考試,距離考試還有三個多月。”
這老板真好,還能帶薪複習備考,蘇知窈很滿意。
以前的霍硯崢冇有太大的物欲,他覺得有那麼多錢也冇什麼用。但現在他想,幸好自己有錢,能開得起這些工資。
中午,劉家和傅家這頓飯結束得很匆忙。
主要是飯桌上劉婆子一心想和兒媳婦和親家搞好關係,非得湊到人家跟前說話,結果嘴臭味直接將傅婉晴和顧令儀都熏噦了。
傅家人既冇心情也冇胃口吃東西,但劉婆子劉老頭吃得挺香。
劉婆子一邊啃著雞腿一邊說,“親家,聽建彬說七天後的婚禮也在這個迎賓樓辦,你們家可真有錢。”
這意思就是我們劉家冇錢,這酒席錢我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