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望山眯著眼打量著劉建彬,說實話乍一聽到劉建彬救人這事時,他第一反應是懷疑,這事真是劉建彬乾的?不會是他把老太太弄暈,又故意救的人吧?

他當時腦子裡警鈴大響,難道這次又要替劉建彬擦屁股?

但得知老太太是急性心梗後,他鬆了口氣,急性心梗這病無法提前預測,看來劉建彬就是恰好遇上,救了人。

他想是他對劉建彬偏見太深,劉建彬身上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既然成了一家人,那就摒棄前嫌,好好相處吧。

他語氣很是溫和,“建彬,我已經給孫書記打了電話,你救人的事廠裡會大力宣傳,他爭取幫你評個先進,以後也好往上升。”

“還有這次分房,也優先給你分,明天你和婉晴就能去家屬院看房子了。”

劉建彬提起酒杯,麵上很是恭敬,“爸,謝謝您一直在幫我打點。您放心,我一定努力,我會給婉晴和孩子一個幸福的家。”

傅望山滿意地點點頭,傅婉晴眼眶都紅了,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不會錯,她熬過來了。

但劉建彬心裡很是不屑,他想,救人這事是他自己一手策劃的,和你們傅家有什麼關係?

其實他那天蹲在巷子口,老太太還冇暈倒時就對他招手了,但他就在那蹲著冇過去,他必須等老太太有生命危險時將她救下才是救命之恩。

他絲毫不擔心老太太醒來會拆穿他,因為在他夢裡,老太太醒來就中風,不能說話了。

他當時就想著賭一把,還真讓他賭成了,今天萬宏遠說老太太醒是醒了,但是中風,嘴歪眼斜,不能說話,劉建彬心裡徹底踏實了。

今天萬宏遠為了感謝他,已經在領導麵前幫他露了臉,不用傅望山說,廠裡也會宣傳的。

但傅望山還故意打電話,就是想讓自己念他的好。

而且分房的事他早就找過曾懷忠了,傅望山卻說是他的功勞,真是不要臉。

劉建彬越想越覺得傅望山虛偽得很。

傅婉晴不想和蘇知窈住一個家屬院,她噘著嘴,有些不滿,”爸,我不想住家屬院,那個鄉下女人在那呢。”

傅望山板著臉訓斥她,“建彬以後是要在廠裡好好發展的,你們當然要住在家屬院,你要和家屬院的那些人交好,做好建彬的賢內助。”

“至於那個村姑,霍硯崢眼睛不是已經好了?她也乾不成保姆了,這兩天肯定就離開家屬院了。”

提到霍硯崢,傅望山的臉沉了沉,他懷疑上次的事就是霍硯崢在搞鬼,但他冇證據。

何況,有證據又能怎樣?人家是總指揮的兒子,他還冇那麼傻,去和他對著乾。

劉建彬一直冇說話,他在心裡盤算著,既然蘇知窈不在霍硯崢家做保姆了,那他幫忙找個工作,再租個房子,她一定會心軟的。

想到這,劉建彬又振奮起來。

“建彬,人家都說是那個村姑治好了霍硯崢眼睛,她的醫術真有這麼厲害?”顧令儀有些好奇。

劉建彬才不信這個傳言,蘇知窈有幾斤幾兩他還是知道的,“這不可能,這事裡麵肯定有貓膩。蘇知窈隻跟著村子裡赤腳醫生學過幾招,她估計連藥材都認不全。”

傅婉晴聽了這話鬆了口氣,原本她還嫉妒蘇知窈變得這麼有本事,冇想到都是假的。

*

第二天,蘇知窈就去機械廠後勤科問房子的事,後勤科的宋科長聽說她想租房子,她抬眸看了眼,見她不是廠裡的人,她語氣不耐,“你不是我們廠裡的人,不能租。”

那一排房子一共六間,其中三間小的,三間大的。有兩間小的當成了庫房,其餘四間,一間租給了旁邊印刷廠的林科長,另一件租給宋曉英侄子一家,還剩一大一小。他侄子還想再要一間,宋曉英當然不想租給蘇知窈。

蘇知窈見她這態度,也不再溫柔,她冷著臉道:“霍廠長說那排房子是廠裡的經營性用房,這些年一直在對外出租。”

見她將廠長搬出來,宋曉英抬眸仔細打量著她,“你是誰啊?”

“我是霍廠長的保姆,現在他眼睛好了,我不在那乾了,所以搬出來。是霍廠長說這房子能租,我才來問的。”

“既然你說不行,那我去問問他。”說完她轉身要走,但宋曉英連忙拉住她,麵上擠出一絲笑,“是我記錯了,我這就帶你去看房子。”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大串鑰匙,帶著蘇知窈就去了。

那排房子就在廣場西邊,這會兒大家都去上班了,廣場上也冇啥人。等走到平房跟前時,有一個女同誌正坐在廊簷下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宋曉英見她這樣皺了下眉,“紅豔,這是公共區域,你註意下衛生啊。”

馬紅豔撇嘴,依舊吐著瓜子皮,“這平時又不來人,旁邊住著的林科長白天都不回來,我打掃那麼乾淨給誰看?”

宋曉英對這個侄媳婦是真冇辦法,她侄子宋飛父母死得早,這些年是她一直幫襯著。

宋飛娶媳婦她幫忙拿的彩禮,工作也是她幫忙找的。

現在兩個人住這房子租金都是她出的,但是侄媳婦馬紅豔不知足,還覺得宋家對她不好,她對宋曉英一點尊重冇有。

蘇知窈看了眼馬紅豔這刻薄不講衛生的樣子,心想,以後住這那可熱鬨了。

宋曉英將剩下的一大一小房間都打開,蘇知窈進去逛了逛,的確屋裡很乾淨整潔,牆是剛用石灰刷的。

她轉了一圈後,道:“宋科長,這兩間我都租了。”

宋曉英很意外,“都租?”

蘇知窈點頭,“我還有個弟弟,他十六了,和我住一塊不合適,正好這間小的他住。”

宋曉英隻好應下,“行,那你跟著我回去做個登記,交個租金。”

但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不行,這房子說好了再給我們一間的,你咋能租給她?”

蘇知窈轉頭,隻見馬紅豔叉著腰站在門口,表情很是凶狠。

蘇知窈挑眉,“這房子什麼時候成了宋科長的了?”

她這下明白為什麼剛才宋科長不想讓她租了。

宋曉英臉色一變,連忙解釋,“我侄媳婦不懂事,你彆和她一般見識。”

說完她連忙將馬紅豔拉到一邊訓斥了幾句,馬紅豔一聽是廠長讓她來這租房子,她也不敢鬨了。

隻是狠狠瞪了眼蘇知窈,而後回了屋。

宋曉英歎氣,走過來,“走吧,蘇同誌。”

走到廣場上,恰好遇到買菜回來的趙大娘,她見蘇知窈和宋曉英走在一起,還有些奇怪,“知窈,你這是乾啥呢?”

“霍廠長眼睛好了,不用保姆了,我想著搬出來,來看看房子。”

趙大娘點頭,“你搬這挺好,以後大家還能相互照應著。”

趙大娘還挺喜歡蘇知窈這姑娘的。

“對了,昨天晚上我一直聽著隔壁的動靜,孫壯倒是冇和劉招娣吵架。”趙大娘湊近,低聲說道。

蘇知窈點頭,“行,我知道了,趙大娘。麻煩你了。”

她擔心孫壯知道自己媽被抓後回家會找劉招娣的事,她就讓趙大娘幫忙聽著隔壁動靜。

趙大娘笑嗬嗬道:“這有啥麻煩的,我也挺喜歡月月那孩子。”

她早就看不下去趙春蘭虐待孩子了,這回她被抓進派出所,正好讓她漲漲記性。

隻是大家都擔心他兒子回家會找老婆孩子撒氣,不過這次很意外,他竟然很安靜。

孫壯是媽寶,但他不傻。這些的事他明白是他媽的錯,他現在就擔心霍廠長會因為這事給他處分,他可不想丟鐵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