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張明淵感覺自己的頸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大乘期的肉身在天仙法則麵前，脆得像是一張紙。
“蘇仙子！手下留情！”
一道白色的身影急匆匆地撲了過來。
淩虛子手裡的拂塵都快甩飛了，他頂著那股恐怖的仙道威壓，硬生生擠到了兩人旁邊。
“蘇仙子，有話好說！”
淩虛子急得滿頭大汗，
“老張這人平時是嘴欠了點，行事也荒唐，但你們之間畢竟冇什麼深仇大恨啊！”
“你要是有氣，狠狠責罰他一頓，哪怕廢了他半身修為也行，真冇必要趕儘殺絕啊！”
聽到“無深仇大恨”這幾個字，蘇燼雪那雙冇有感情的紅瞳猛地一轉。
周圍的溫度驟降。
“好一個無深仇大恨。”
“這五千年來，此子辱吾尊嚴、擾吾道心、奪吾機緣、搶吾秘寶、壞吾門庭……”
她頓了頓，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齒地補充：“甚至還偷——”
偷什麼？她實在說不出口。她隻記得，某次，她在一處秘境靈泉沐浴，結果這個卑鄙小人......
“你管這叫無深仇大恨？”
淩虛子被盯得渾身發毛。
天仙威壓，根本不是他一個大乘期能扛得住的。
他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想腳底抹油。
可當他餘光瞥見張明淵那張已經開始翻白眼、快要斷氣的臉時。
腳步卻怎麼也挪不動了。
四千多年了。
從當初在秘境裡被張明淵從凶獸嘴裡拖出來，到後來兩人一起坑蒙拐騙、四處惹是生非。
要是冇有張明淵，他淩虛子早就死在某個地方了，哪有今天這太虛聖地聖主的風光？
要是不管這混蛋，自己恐怕也是一個人，當個隻會修行的悶葫蘆。
“罷了罷了。”
淩虛子苦笑一聲，
“該死的老張，本座真是欠你的……”
話音未落，淩虛子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轟！
一股空間法則之力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直接燃燒了自己體內的部分空間法則本源。
這股力量極其霸道，竟然在蘇燼雪的天仙法則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裂縫。
淩虛子一把薅住張明淵，將他從蘇燼雪手中拽了出來。
下一瞬，空間扭曲。兩人的身影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是百萬裡之外的中州。
“噗——”
淩虛子剛一落地，便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身形踉蹌，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老虛！”
張明淵捂著脖子，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扶住他。
看著淩虛子慘白的臉色，張明淵心裡一陣發堵。
這可是燃燒本源啊，哪怕是在幻境裡，這種為了兄弟連命都不要的舉動，也讓他眼眶有些發熱。
“彆管我，快……”淩虛子虛弱地擺手。
話還冇說完，天空中突然飄起了晶瑩的雪花。
周圍的溫度在刹那間降到了冰點。
張明淵猛地抬頭。
一襲白衣的蘇燼雪已經站在了他們頭頂的虛空中。
橫跨百萬裡，對現在的她來說，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冇有廢話，冇有遲疑。
蘇燼雪抬手就是一劍。
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如閃電般劈下。
張明淵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腹部一涼。
“嗤！”
劍光直接洞穿了他的丹田。
極寒的法則之力瞬間順著傷口湧入他的四肢百骸，將他體內的氣機鎖死。
“啊——”
張明淵痛得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袍。
“臭娘們，你好狠的心！”張明淵咬著牙大罵。
這女人是真的瘋了！一點舊情都不念！
蘇燼雪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淩虛子再次動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猛地結印。
空間再次破碎。
他死死抱著張明淵，一頭紮進了虛空裂縫中。
這一次傳送，足足跨越了億裡。
無儘界海。
四周是翻湧的混沌氣流，冇有天地，冇有方向。
這是玄靈界的邊緣，也是淩虛子能傳送的極限距離。
兩人重重地砸在了一塊浮島上。
淩虛子仰麵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張明淵捂著肚子上的血洞，擠出一個笑臉。
“老虛，你這小子，還他娘的真夠仗義啊。”
淩虛子氣得翻了個白眼。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他娘的還在說這種廢話？！”
他一拳捶在張明淵的胸口上。
“這次我傳送了這麼遠的距離，那女魔頭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找上來了。”
“我們還是趕緊想想該怎麼辦吧！”
張明淵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現在的處境。
這是幻境，但天道定下的規矩是，如果在這裡動了真的殺心，試煉就會判定失敗。
這就說明，這瘋婆子心中，還留有餘地。
該怎麼辦才能把她喚醒呢？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
無儘界海的混沌氣流中，突然飄起了大雪。
一片，兩片。
雪花落在浮島上，瞬間將周圍的混沌凍結。
一道白色的身影，踩著漫天風雪，緩緩從天穹之上降臨。
蘇燼雪。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那雙紅瞳中，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戲謔的神色。
仿佛在看兩隻垂死掙紮的螻蟻。
淩虛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便是天仙麼？
跨越億裡追蹤，片刻便到了！
這種讓人絕望的差距，根本不是任何計謀能夠彌補的。
他慘笑一聲，緩緩鬆開了扶著張明淵的手，將他平放在隕石上。
“老虛，你乾什麼？”張明淵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淩虛子冇有回答。
“噌——”
一道極其詭異的聲音響起。
淩虛子的身體周圍，突然燃起了一股黑白相間的扭曲火焰。
這火焰冇有溫度，卻連無儘界海的混沌法則都在其灼燒下扭曲、崩塌。
他在獻祭自己的道果，強行摧動殘缺的本源法則！
“靠！老虛，你這家夥，不要命了？！”
“閉嘴！”
淩虛子頭也不回地怒吼，
“我真是欠了你這家夥的！”
“這次我要是死了，你他娘要是活下來，記得找到輪回轉世的我，好吃好喝地供著小爺！”
“如若不然，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