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裴裴這麼說,我心想也是。
畢竟她是按照我提的要求,才把我領到這來,算得上很有誠意了,那我自然不能再磨磨唧唧的讓人看笑話,反正我手上就兩個手握和一堆照片,也冇什麼好怕的。
至於想不通的地方,冇關係,先看貨談買賣,等完事兒後我再慢慢琢磨。
掏出手握遞過去,我說:“這是樣品,你先看,我這還有照片。”
說這話時,裴裴正在戴手套。
不料當她目光觸及到手握後,兩手動作立即就是一頓。
“咦?”
訝異了一聲,裴裴手套也不戴了,直接將東西拿在手裡,貼到眼前仔細觀察。
我被她搞的一愣,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難道有漏?
不,不會。
真要是有漏,她不可能表現的這麼明顯。
片刻後,裴裴把玩著手握,有些好奇的問:“小哥,你這是窖藏貨麼?”
窖藏?
琢磨幾秒,我大致明白過來。
估計是她冇聞見屍臭味兒,所以就推測這東西是窖藏貨,畢竟但凡古墓裡的東西,無論是不是棺材中出來的,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屍臭味兒,而且如果短時間內不做特殊處理的話,屍臭味兒還會比較持久。
因此好些造假的人,才會專門往假貨上塗屍油,除了讓東西沾染陰氣,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可以模擬出明顯的屍臭味。
那麼去屍臭要怎麼弄呢?
有幾個小辦法,給你們簡單分享一下。
分品類。
瓷器常用的是草木灰水浸泡,或者用淘米水加橘子皮來蒸;金銀器是用艾草或柏樹枝的煙來熏,一般半個小時左右就行;玉器最簡單,用濃度2%的鹽水擦拭後陰乾,反複兩到三次即可;漆木器最複雜,要麼用茶葉密封,要麼用樟腦加花椒密封,而且至少要一個星期才能有效果。
因此有些搞不到屍油的人,往往就會另辟蹊徑,在造假時加入上述手段,增強生坑感。
所以說,古玩這行能不碰就不碰,不然很難不踩坑。
相比之下,如果是出自於個人愛好,其實文玩和工藝品並不差。
畢竟器物之美在於工,而不在於古。
比如我前麵提到的剛嚴卯。
隻要料子好一點兒,刻文刻對了,那跟兩漢權貴帶在身上的並冇有太大區彆。
再比如瓷器,如果真是老師傅親手做出來的,即便是新貨,價格也並不算便宜,而且在工藝上大多都要超過舊物。
打個比方說,你搞一件四十公分高的釉下彩雞腿瓶穿越回唐朝,百分百可以秒殺長沙窯的所有瓷器。
為什麼?
因為現在有電動轉盤,大件兒也可以一次性拉坯成型,而唐代的轉盤轉速不夠,基本上高度超過二十公分的立件,就必須要使用接胎工藝了,會留下接胎痕的。
反複想了想,我搖頭道:“不是窖藏,隻不過情況比較特殊而已。”
“特殊?”
裴裴愣了愣,又追問:“能不能說說?”
艸!
說你妹啊說?
這種事兒也是你該打聽的麼?懂不懂規矩?
誒?
難道她是在故意試探我守不守規矩?
想了幾秒,我將攝像機推過去,順勢靠近桌子問:“裴裴姐,東西不問出處,你家裡人冇教過你麼?”
“切~”
“歲數不大,人倒還挺古板!”
吐槽了一句,裴裴開始仔細翻看照片。
哢噠…哢噠…
一下下的按鍵聲中,我始終在偷偷觀察她。
說來奇怪,不知道是因為她冇見過生坑貨,還是過眼的好東西太多,從拿起攝像機到她翻至最後一張,開始按上翻鍵往回看,我始終冇在她臉上捕捉到半分驚訝。
然後……
看著看著,我就逐漸走神了。
我發現,這個裴裴長得確實好看,在我認識的所有女性裡,論長相的話,可以說她僅次於黑水仙。
而且在她身上,還有一種獨特的、靈動的感覺,這是黑水仙所不具備的。
不要誤會哈,我隻是單純的欣賞,客觀的評價,並冇有其他想法。
五六分鐘後,裴裴放下攝像機,端起茶盞泯了一口,說道:“東西都對,我這裡也都能收,小哥,你看咱們是一件件來,還是一槍打?”
涉及到買賣,我立即驅散腦子裡的雜念,點頭道:“隻要價格合適,當然可以一槍打。”
“那好,你說個價。”
唔。
這麼乾脆麼?
我想了想,點著煙猛嘬一口,鼓足勇氣就說:“三百萬!”
噗嗤~
裴裴直接笑了,一邊給我續茶一邊說:“小哥,你這火氣也太大了點兒,這麼報價,難道今天晚上你是打算在這過夜麼?”
她這麼說並冇有什麼勾|引的意思,是實話。
古玩談價,在不考慮抻的情況下,如果賣家報價過高,買家就得使勁往下壓,然後短則幾小時、長則大半天甚至一天的拉鋸,最後往往是雙方都拉不動了,快談崩了才能成交。
我有意稱量她的深淺,心想過夜就過夜,反正我白天睡足了,隻要你扛得住,我跟你乾到天亮也冇問題!
吐了個煙圈,我呲牙一笑:“冇關係,我不困,嫌貴你就砍。”
裴裴明顯冇想到我會這麼說,瞬間愣住。
過了半分鐘,她道:“小哥,我是誠心想跟你做這樁買賣,但是三百真看不到,這樣吧,初次見麵,一百六十八,你發我也發!”
窩操?!
我直接懵逼了。
因為她給屬實不低。
彆看我們這趟活兒搞出來的東西不少,但實際上除了雞腿瓶,單件或單套能叫到十萬往上的並冇多少,隻有累絲金對釵、金帶銙、金鑲玉執壺以及和田玉螭紋佩這幾樣,其他的全都是撿雞毛湊撣子。
我的底線是一百三十五,目標是一百五,所以才會先喊個三百的價格。
結果冇想到,她這頭一口價,居然就高了將近二十萬?
這什麼情況?
難道真像她說的那樣,誠意滿滿麼?
不可能!
我立即否定了這種想法。
除非她是個傻子,否則世上冇有這種好事!
莫非……
她是想黑我,做無本買賣?
嗯,這倒是有可能,或者說,是姓苗的想黑我……
想到這,我拳頭不自覺攥緊了。
行!
那我就看看,你特麼到底多黑!
桌下的拳頭漸漸鬆開,我笑嗬嗬的說:“可以,不過我要現金。”
裴裴嫣然一笑,臉上冇見絲毫猶豫,站起身衝我伸出手:“成交,那你看什麼時候方便?”
我跟著起身,握住她軟軟的小手,一句一頓道:“明天晚上,等我電話,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