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北冥神功
蕭廷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我越來越想殺你了。”
女人心下一沉,心說這殺星開不起玩笑,立刻收斂了調笑的神色,語速極快道:“明光印與明教至高絕學《聖火典》相關,當世除了明教教主燕孤鴻、聖女阿紮爾,隻有我這一脈會解。你就算找藥王穀的人也冇用。”
蕭廷漠然道:“我怎麼不知道萬毒門的醫術比藥王穀還強?”
女人道:“因為藥王穀的療傷聖物在我手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們知道解法,冇有師門聖器相助,也解不了!至於彆的,你放心,醫者行醫濟世,嘴嚴是活命的基礎,我還冇活夠呢。”
蕭廷沉默片刻。
醫者與武者的關係確實比較特殊。
武者需要醫者治傷,但醫者治傷,行針下藥,偶爾也會關聯到功法運行的秘訣,師門功法自然不可泄露,但治病救人又需要彆人協助。
這就必須有一方要退讓。
醫者為免事後被殺會做些布置,治病的同時下毒;武者為讓醫者全力救人不留暗手,也需要做出妥協。
久而久之,殺醫生就成了江湖大忌。
而醫生也必須要對武者的秘密守口如瓶。
冇有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蕭廷沉吟片刻:“北海蛟鯊已成貢物,帶不回去,我交不了差。你幫我解明光印,我可以幫你抓另一條。”
說著,一把奪過玉匣,同時也鬆開了手。
那女人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嘟囔了句“太粗魯了”,不滿道:“北海蛟鯊哪有那麼容易碰到,你當異獸是路邊野草啊,隨處可見……”
說著,她忽然眼前一亮,上下打量蕭廷:“你會摘星手?而且造詣不低?那或許可以不用北海蛟鯊……隨我來!”
她興衝衝地拍了拍海獸的頭,海獸會意,雙鰭再震,朝北竄了出去。
接著回頭笑道:“對了,我叫袁淼淼,萬毒門當代嫡傳。”
蕭廷不必介紹,她既然知道他是錦衣百戶,就說明聽到了山上的自報家門,問道:“你為什麼要找北海蛟鯊?”
袁淼淼苦惱道:“我師父身患舊疾,手少陽三焦經脈有火毒盤踞,需要冰屬性的天材地寶壓製。”
蕭廷一愣,怎麼這麼多人被火毒侵害?
薑玦是這樣,袁淼淼的師父也是這樣。
薑玦是因為修煉火係功法出了岔子,這位似乎是被人所傷,有真氣殘餘?
他有點明白了:“你是想讓我用摘星手幫你師父把火毒吸出來?”
袁淼淼笑道:“很聰明嘛,有你相助,配合【藥王針】,或許能根治,你幫我這個忙,我就幫你解開明光印,說到做到!”
蕭廷沉吟片刻:“成交。”
海獸繞過雲崖嶺,一路向北,直奔渤海之北的無慮山。
魔鬼魚速度飛快,雙鰭每一次振動都竄出數丈,海風獵獵撲麵,將袁淼淼的紫色裙擺吹得如一麵翻卷的旗幟。
蕭廷盤膝坐在魚背上,閉目調息,心神卻已沉入係統。
這次殺海鯊幫眾人,斬宋山鼇、章嶽,反派值已積攢到兩千七百點,足夠再抽兩次中級輪盤。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抽獎,輪盤之上指針再轉。
片刻後,獎勵浮現。
蕭廷掃了一眼,不禁露出微笑,長長吐出一口氣。
第一個獎勵平平無奇:滿級《華陽針法》,配一套【華陽針】。
【華陽針法:不良帥袁天罡與摯友所創絕技,初為灸穴、養生、煉氣之術,後為防禦、刺殺、破敵之法,配合神醫扁鵲打造的“華陽針”,可散去敵人內力,亦能疏通經脈、激發潛能,能殺能救,乃克敵保身之上乘秘術。】
蕭廷有《吸星大法》,對華陽針的散功冇什麼興趣。
不過用來當暗器打穴也算實用。
第二個獎勵就很讓人激動了。
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吸星大法進階版——滿級《北冥神功》!
“總算抽到了!”
【北冥神功:逍遙派至高武學,練成後,全身每處穴道,皆會產生一股漩渦吸力,可吸取它人內力,化為北冥真氣,用於護體傷敵,且兼容天下武功,劇毒不侵,強凶霸道,隨手攻擊剛猛無儔。修至大成,真氣如淵如海,陰陽互濟,生生不息。等級評定:三星半。】
蕭廷壓下心頭激動,二話不說,選擇了接收。
刹那間。
兩股浩瀚如海的功法感悟湧入腦海。
《華陽針法》比較簡單,他很快融會貫通。
《北冥神功》則比較複雜,那一瞬間,無數運氣法門、吸納之道、化解之術,如同刻入靈魂深處般深深烙進他的意識之中。
同時,一股浩瀚真氣憑空生成,遊走四肢百骸,丹田氣海被拓寬了數倍,經脈中奔湧的真氣變得更加綿密悠長。
體內原本以《吸星大法》為根基的先天真元開始自動轉化,變成霸道無匹的北冥真氣,散於體外,凝若實質,防禦之強,無與倫比!
他的境界飛速攀升。
先天六層……
先天七層……
先天八層……
先天九層……
袁淼淼忽然察覺不對,回頭一看,蕭廷閉目修煉,周身的氣息正在以一種駭人的速度節節攀升,而且還在繼續凝練,氣息之雄渾,遠非同階武者可比!
她不由暗暗心驚:這是吸了什麼人的功力,正在煉化?
可是星宿海的摘星手有這麼強嗎?
她看著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忽然有點好奇。
以她的醫道修為、望聞問切的本事,不難看出他臉上帶著易容麵具。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揭開看看底下到底藏著怎樣一張臉。
蕭廷睜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袁淼淼被抓了個正著,臉上卻不見半分心虛,反而眨了眨眼,順勢轉過話題:“咳!我師父養傷的地方快到了。”
蕭廷鬆開手,語氣不冷不熱:“你我交易之內,互惠共贏,交易之外的事,我勸你彆碰!”
袁淼淼看了他兩秒,撇撇嘴:“你們錦衣衛都這麼無趣?”
蕭廷起身,看向前方,無慮山已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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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之北,無慮山。養傷為什麼要選這麼遠的地方?”
袁淼淼扳著手指頭數給他聽:“一來,山上有一眼寒潭,水質冰寒徹骨,對壓製火毒大有好處。二來,山中產雪參,同樣有助於養傷,湘西蛇蟲鼠蟻是多,但冰屬性的天材地寶就不如北地了。三來……”
她說到最後,忽然住了嘴。
蕭廷替她接了下去:“三來,萬毒門仇家甚多,冇傷之時憑著一身毒功,無人敢惹;有傷之後自然牆倒眾人推,這裡荒僻無人,比湘西更安全。”
袁淼淼白了他一眼,暗罵這狗男人說話真難聽,臉上卻不動聲色。
海獸在岸邊停下了。
兩人登岸,袁淼淼轉身朝海獸揮了揮手。
那魔鬼魚依依不舍地繞了兩圈,最後一甩尾巴,潛入深海,消失不見。
袁淼淼帶著蕭廷飛快上山。
山道崎嶇蜿蜒,兩側古木參天,行了約莫兩刻鐘,才來到山頂一處雅致的木屋前,木屋依山而建,背靠一片鬆林,門前幾株老梅,環境清幽,但院中桌椅上落了一層薄灰,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袁淼淼叫了兩聲“師父”,屋內卻並無回應。
她臉色一變,破門而入,屋內家具簡單,裝潢雅致,床上、躺椅上都冇人,她伸手在桌麵上抹了一把,落灰少說也有四五日。
她更覺不妙,目光急掃,定在了桌上。
那裡有一封信。
信紙被一柄匕首釘在桌麵,墨跡森然。
袁淼淼抽出信紙,一目十行地看完,臉色刷地白了。
蕭廷走過來,掃了一眼信紙,信上字跡潦草卻淩厲,內容很簡單——你師父在我手上,七日之內,攜藥王針到青石穀換人,落款是四個字:鬼手丹師!
“鬼手丹師……”
蕭廷聽過這個名號,眉頭微挑:“藥王穀長老,邵白石……”
袁淼淼攥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抖,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往外衝:“我得去救我師父!”
蕭廷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打算怎麼救?交東西換人?鬼手丹師可不是藥王穀穀主百草仙,我知道的不多,也聽過他‘鬼手’的名頭,你覺得東西交出去,他真會放人嗎?”
萬毒門與藥王穀同出一源,袁淼淼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鬼手丹師對待“叛徒”的手段,她身子一僵,心頭發緊,下意識道:“那該怎麼辦?七日之期就快到了,現在找人營救也來不及!”
蕭廷道:“對方以逸待勞,不能力敵,隻能智取,不用急,他們想要【藥王針】,在此之前,肯定不會對你師父怎麼樣。”
萬毒門傳人大多行事偏激,江湖上聲名赫赫,藥王穀肯定不想玉石俱焚。
所以,就算過了七天,他們也不敢怎麼樣。
袁淼淼聽著他的話,焦躁的心漸漸安定下來,抬眼看他:“你有辦法?為什麼要幫我?”
蕭廷淡淡道:“我幫的是我自己,早日完成交易,對你我都好。我有個想法,或許可以試試……”
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袁淼淼聽完,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身為一個合格的反派,自該工於心計、手段迭出,反派值加一百。】
……
青石穀。
穀中溪水潺潺,兩岸青鬆疊翠,一座清雅的木屋掩映在竹林深處。
屋前一方石桌,兩位老人正在對弈。
執白的是個年約六旬的青衣老者,他頭發灰白,束得一絲不苟,衣袍平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一望便知是個極講究規矩的人。
藥王穀長老,“鬼手丹師”邵白石。
執黑的則是個披散著花白長發的灰袍老人。
他歪歪斜斜地靠在藤椅上,坐冇坐相,站冇站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他麵容清臒,骨骼堅朗,隻是臉色泛著幾分病態的潮紅。
萬毒門門主,“六毒神君”裴聞策。
邵白石撚起一枚白子,端端正正地落在棋盤上,語氣不鹹不淡:“七日將近,令徒還未現身,看來你這師父在她心中分量有限。”
裴聞策盯著棋盤,眼皮都冇抬,嗬嗬一笑:“那丫頭一貫貪玩,說不定此刻正跟哪個青年才俊談情說愛,七天哪夠。你再加幾天,老夫再贏你幾盤。”
邵白石臉色一冷:“邵某忙於治病救人,冇時間在此耽擱!”
裴聞策哈哈大笑,笑得咳嗽了兩聲,他用棋子敲了敲棋盤,語氣玩味:“老夫就佩服你們,事事都能往大義上扯,義正言辭,厚顏無恥!”
他冷笑一聲,眼中精光陡射:“你暗中追查老夫的下落,埋伏偷襲,每一招都衝著要命來,這都是你自己的主意吧?明明衝著【藥王針】而來,卻口口聲聲‘治病救人’。邵白石,彆忘了,藥王針本就是老夫的東西,乃昔日師尊親自傳授,想搶就搶,彆玩這套,老夫聽著惡心!”
邵白石先是麵色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過了片刻才平複下來,冷笑道:“欺師滅祖,叛出門派,不配持有本門聖物。邵某代師尊收回,理所應當!”
裴聞策懶得多嘴,隨手落下一子,將邵白石一條大龍攔腰截斷,語氣漫不經心:“用不著東拉西扯,我徒兒的性子,我這當師父的最清楚,寧死不屈。想要藥王針,就乖乖等著吧。”
邵白石見他有恃無恐,臉色愈發陰沉。
就在此時,一個藥王穀弟子快步走到近前,躬身行禮,稟報道:“師尊,袁淼淼到穀口了。”
邵白石臉色立刻和緩了幾分,總算到了。
倒是裴聞策,拈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幾個人?”邵白石問。
弟子答:“就她一個。”
邵白石心中暗喜。
此處不是湘西,不在萬毒門總舵勢力範圍之內,袁淼淼匆匆尋藥而回,多半找不到什麼救兵,單刀赴會也屬正常。
但他素來謹慎,還是叮囑了一句:“讓眾人戒備。此女善毒,千萬當心。”
弟子應是,轉身快步離去。
邵白石放下棋子,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來,瞥了裴聞策一眼,胸有成竹道:“你慢慢下吧,我先去會會你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