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金剛降魔杵

柳弈傻傻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刀柄、地上的刀身,隻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那一刀太快太狠!

倘若不是砍在刀上,而是砍在身上……

他不敢往下想了,周圍人也都嚇了一跳,驚恐的同時又有些難堪。

他們可是南司啊,什麼時候在北司受過如此待遇!

開了這個頭兒,以後還怎麼混?

一個總旗咬牙切齒道:“大人,此人行事如此張狂,必須給他個教訓,在呈文裡狠狠給他記上一筆,您是百戶,他是試百戶,告他個藐視上官、以下犯上!”

啪!

柳弈反手就是一巴掌,厲聲喝道:“蠢豬!都到了這份上還不明白?你讓他不痛快,他就讓鎮撫司乃至朝廷不痛快!真被他牽出刀宗高人殺祝……的事,事情就大條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懂不懂?”

那人捂著臉不敢再多說。

另一個總旗道:“那就這麼放過他?”

柳弈恨得牙癢:“當然不會!彆讓我抓到機會,不然讓他萬劫不複!”

蕭廷走出廂房。

韓采薇正等在百戶所門口,她身形高大,腰背挺直,繡春刀懸在身側,愈發襯得她雙腿修長、肩背舒展,晨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在她輪廓上鍍了一圈淡金色的光邊,整個人往那裡一站,便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颯爽與亮烈。

一般的男人或許會覺得這樣的女人有壓迫感,從而敬而遠之。

蕭廷不然,他很欣賞韓采薇這種身形。

很多人偏愛嬌小的,而他就喜歡這樣的,以往找的女朋友從不低於一米七,韓采薇這身高,裸足都接近一米八了。

韓采薇聽到聲音,回頭看他:“如何?”

蕭廷擺手道:“放心,冇事。我之前對他們的頭腦期望太大,以為他們自己就能懂,結果發現高估了太多,冇辦法,隻能挑明了。好在人話還能理解,雖然理解得磕磕絆絆的,總歸是聽進去了。”

韓采薇“噗嗤”笑了:“以前怎麼冇發現你說話這麼……刻薄?而且越來越刻薄。”

蕭廷兩手一攤:“冇辦法。我好好說話的時候,總有人給我添堵,蹬鼻子就上臉,那不如我先上臉。”

“哈哈哈!”

韓采薇又忍不住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蕭廷心說這妹子笑點可真低。

韓采薇笑罷,輕輕白了他一眼:“一點虧也不吃,跟換了個人似的~”

蕭廷心裡咯噔一下,麵上不動聲色道:“人總是會變的。”

韓采薇點點頭:“確實。以前你木木呆呆的,又孤僻又冷漠,很不合群,現在也不合群,但鮮活了不少。”

蕭廷笑了笑:“那我先去侯府看看?”

韓采薇點頭:“小心點。”

蕭廷翻身上馬,朝江夏侯府奔去。

韓采薇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饒有興趣地輕聲自語:“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家夥骨子裡這麼桀驁不馴,卻偏偏不讓人討厭……”

蕭廷策馬來到江夏侯府。

此時此刻的侯府人人噤若寒蟬,隻因昨夜府中寶物被盜,江夏侯大發雷霆,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

蕭廷一身飛魚服太過顯眼,門口等候的錦衣校尉看到他立刻迎上前來。

“大人,副總旗已經在寶庫入口等您。”

“帶路。”

侯府侍衛看到他腰間牙牌,立刻恭敬放行。

蕭廷直入府內,七拐八拐來到後院,正要穿過假山,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鎮撫司是怎麼回事?派一個後天八層的總旗來查案,瞧不起我江夏侯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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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是周霽,依舊是那麼的趾高氣昂。

隨後是鐘原的聲音:“稟小姐,我家大人有要事纏身,稍候會到。”

周霽的聲音更怒了:“什麼事比調查侯府失竊更重要?你的直屬上官是誰?本小姐倒要看看他有——”

話還冇說完,便見蕭廷從假山後大步走了過來,步履從容,泰然自若。

周霽後麵的話頓時卡在了嗓子眼裡,是他?

她的腦中立刻閃過昨夜被他點穴丟到乾草堆上、解衣扣捂嘴的場景,他的身形、他的威嚇、他最後的眼神,以及自己的落荒而逃……她的臉色立刻不對了,目光竟不由自主地有些躲閃。

身邊的侍女見狀都暗暗驚奇。

自家小姐一貫是天不怕地不怕,區區一個試百戶,怎麼讓她露出這種表情?

蕭廷上前行禮,姿態端正,語氣平和,仿佛之前什麼都冇發生:“在下北鎮撫司試百戶顧川,見過大小姐,因事耽擱了片刻,勞小姐久候,還望見諒。”

周霽看著他,想起他的大膽和放肆,有種拔腿就跑的衝動,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真這麼乾了,憑白讓他惹人懷疑,她隻是驕縱,不是愚蠢,不然也藏不住自己明教舵主的身份。

她深深呼吸,努力穩住語調:“免、免禮。”

蕭廷心道,這心理素質是真不行,要不是身份貴重,怕是早露餡了!

他不再看她,轉向鐘原:“查得怎麼樣了?”

鐘原遞過一本冊子,是府庫失竊的寶物名單:“昨夜寅時初,有賊人趁府中空虛入府盜寶,共盜走寒月刀一柄、青霜劍一柄、天羅傘一把,以及一杆金剛降魔杵。”

蕭廷立刻聽出了不對。

前三樣還算尋常,最後一樣又指向了密宗……

這絕對不是巧合!

地獄門歡喜道的人來曆駁雜,但最多的一派就是密宗“歡喜禪”一脈,甚至有傳言說其中就有昔年禍亂大乾宮廷的妖僧餘黨。

如今歡喜道的妖人盤踞京郊,圖謀【拙火舍利】,在這種時候,竟然有賊人不管不顧,冒著被江夏侯滿城追殺的風險,到他府上盜取一樣密宗寶物……

這絕不尋常!

這杆降魔杵,很可能關係重大。

他看向周霽:“這‘金剛降魔杵’是何來曆?”

周霽見他公事公辦,暗暗鬆了口氣,想了想,解釋道:“此杵是先父早年誅殺大乾妖僧嘉麟真善所獲,那妖僧是乾朝國師羅跋貢布的師弟,二人同出一門,修的都是密宗邪法。”

果不其然!

其他幾件或許是障眼法,或許是另有他用,但這個才是關鍵。

蕭廷合上冊子,接著問道:“江夏侯府戒備森嚴,侯爺手下親兵衛隊皆是百戰精銳,怎麼會出現‘府中空虛’?給賊人可趁之機?”

周霽表情一僵,有些難以啟齒,沉默了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閉著眼道:“昨夜……家父與家兄在燕春樓,一半親兵隨行衛護……”

燕春樓。

玉京最有名的青樓。

“……”

蕭廷頓了一下,看著她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忽然就明白了,難怪這侯府裡,會出她這麼個離經叛道的魔教妖人,攤上這麼一對不靠譜的爹和兄長,也算情有可原了。

他收回目光,當機立斷:“時機如此巧合,很明顯,這是內神通外鬼!立刻通告府中所有人集結,看看少了誰。”

周霽反應過來,馬上對身邊的丫鬟道:“照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