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朝廷的人
馮君翊上下打量蕭廷，說道：“敢問貴駕？”
蕭廷道：“雪山派，白圭。”
馮君翊眯了眯眼睛，忽然拿出了一張棋譜，上麵畫的正是棋陣中的珍瓏棋局，也是此前參與考驗的弟子依照棋陣描摹下來的。
馮君翊道：“不知白兄解棋第一手下在哪裡？馮某想討教一二。”
李修明、裴瑛等人聞言都皺了皺眉。
馮君翊此舉說是討教，卻像是拷問，這可不像傳說中天如聖僧高徒的樣子，李雲清癟了癟嘴，有些討厭這個人了。
其他人麵麵相覷，總覺得這個馮君翊似乎有意針對白圭，但在場多是棋道高手，也都被此局折磨過，很想知道珍瓏棋局如何破解，所以一時冇人開口，倒是都豎起了耳朵。
蕭廷不假思索道：“平位十六四。”
馮君翊立刻道：“平位三四。”
蕭廷道：“去位十七。”
馮君翊道：“平位五三。”
兩人竟然就著棋譜下起了盲棋！
在場之人紛紛色變，一邊感歎二人悟性之高，一邊看著棋譜逐步拆解，無不感歎落子之狠、應手之妙！
但下著下著，馮君翊的臉色變了，口中雖還說著落子方位，但自己已經算到十手之後，他將棋差一招，這讓他倍感不可思議！
在顧川之後，竟然又從西北苦寒之地冒出個能下贏他的高手……
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自尊心隱隱有些崩潰了！
蕭廷是自己從幻陣中殺出來的，解法和生路記憶猶新。
他半點不慣著馮君翊，笑眯眯道：“十三手後，你會失先；二十三手後，你會被屠。馮公子，還用接著下嗎？”
此言一出，這熟悉的語句瞬間讓馮君翊想到了詔獄第九層和顧川下的那盤棋，那是他失敗的起點，當日顧川也是這麼問他的——“還用接著下嗎？”
“你……”
馮君翊霍然一驚，臉色鐵青，看著白圭的眼神變了。
覺明察覺不對，連忙上前扶住他：“師兄？你怎麼了？”
馮君翊兩眼直勾勾盯著蕭廷：“你，你到底是誰？！”
蕭廷淡淡地重複道：“雪山派，白圭。”
其他人見勢不妙，連忙過來勸，眼瞅著兩人之間火藥味越來越濃，都要打起來了，李修明笑道：“兩位都是來襄助棋劍樂府的貴人，切莫再因棋局傷了和氣，時候差不多了，酒席也該撤了。離三月二十還有幾天，各路青年才俊正往這裡趕，這幾天就先委屈各位暫居客院，雲帆，帶馮公子去鬆風院休息。李忠，白公子就由你送到青竹院吧。”
李雲帆和李家的管家上前一步。
李雲清還要帶著蕭廷去，李修明叫了一聲：“清兒，課業做完了嗎？”
李雲清嘟了嘟嘴，看一眼蕭廷，無奈轉回靜室。
等眾人散去，承暉園中隻剩下府內自己人，二府主裴瑛說道：“大哥，問過梁師了，這個白圭來路不明，但確係冰係功法，棋道高深，隻是劍路似乎與雪山劍法有些出入，白圭本人說是白萬裡新創劍招。”
張青崖挑眉道：“大哥是懷疑此人——”
李修明沉吟道：“不得不防啊。此次魔音洞怪異頻發，有些像古籍中記載，秦漢時期曾掀起過的‘靈潮’，多半是某位先賢之物得靈氣滋養，蘊生了靈智，才讓魔音洞中百寶齊動，此物若落到正道手中，縱然於我樂府有損，也算弘揚正氣，可若是落於邪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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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捋了捋胡須，表情滿是擔憂。
裴瑛也道：“確實，且不說咱們此次傳信天下、號召英才，正道之人不拘門派，就算隻招名門，地獄門六道、西域魔教、大雪山密宗等也會改頭換麵，防不勝防。此人若真是出身邪道，又有如此才智，當真危險！如今尚不確定通靈之物是哪一件，也不清楚此人除棋道之外還擅長什麼，倘若被那件靈物選中，而他又非雪山派弟子，該如何是好？”
李修明點點頭：“若無證據，不好強奪，不然傳出去，外人會以為樂府出爾反爾，祖宗數百年信譽將毀於一旦。”
張青崖想了想道：“看他對清兒的態度，倒不像有異，既然大哥有所懷疑，不如試他一試？”
裴瑛搖頭道：“不好試。此人至少也是通幽後期修為，本代弟子除咱們三個和幾位客卿長老外難以穩勝，就算咱們出手，隻怕也得出壓箱底的功夫，那就不打自招了。其他人倘若被抓或泄露，也是好說不好聽。”
樂府中人所學駁雜，除了武功之外還要兼修琴棋書畫等風雅之藝，也因此被分了精力，難以兼顧多部功法。
大多人都是苦修本門絕藝，一招鮮吃遍天，一般出手就知道是誰了。
李修明沉吟片刻：“不著急。三弟，你是從哪裡接的馮君翊？”
張青崖回道：“宋國公府。我乘黑鷹先去的白馬寺，得知他已出山，立刻趕往玉京，在玉京府內見到的他，大哥不用擔心，至少此人如假包換！”
李修明嗯了一聲，又道：“那你可知他為何會對白圭有如此表現？好似有什麼很深的過節？”
張青崖搖了搖頭：“我著急帶人回來救雲帆，第一時間請見邀約。不過打聽方位的時候，倒是聽說國公府近期得罪了什麼人，不但府中客卿被殺，屍體還被釘在了牌匾上。”
裴瑛吃了一驚：“國公府事關朝廷顏麵，還有這等事？”
“確有此事。”
張青崖遲疑道：“最玄奇的是，朝廷並無任何異動，既不立案也不深查，國公府也冇有鬨大，此事隻怕有內情，宋國公似乎與當今陛下生了齟齬……”
李修明道：“朝堂之事不必深究。既然兩人疑似有嫌隙，隻怕馮君翊比咱們更想弄清楚此人的真實身份。二弟，你即刻飛書雪山派，向白萬裡確認是否有白圭其人。三弟，嚴密監視白圭所居青竹院。青竹院臨水而建，清兒給他安排到這裡，倒是方便了試探。馮君翊若有心，一定會行動！”
裴瑛點頭，笑道：“青竹院也是最好的客院，清兒似乎很推崇他。”
李修明歎氣道：“不論是真是假，他畢竟憑真才實學破了珍瓏棋陣，救了帆兒，就算出身不正，咱們也不必趕儘殺絕。”
裴瑛和張青崖點頭，各自退去。
李修明望向給馮君翊安排的鬆風院，心下一沉，有句話他冇有跟兩個兄弟講：就怕那白圭不是邪道，不是正道，而是朝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