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拒絕
陸嘉樹吩咐送來溫的茶水,才平聲回那個問題:“你現在才發現嗎?”
他很早就知道,他們的母親,隻是長公主!
高興了,就像逗小貓逗小狗逗逗他們,不高興了,就送到陸家給父親。
陸清圓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紅,纖長的羽睫還帶著未擦乾的淚痕。
“哼,母親就喜歡大哥,就喜歡孟玄英,他掉了根頭發,都像是死了祖宗似的。”
陸嘉樹無奈地笑了笑。
心說,母親誰都不喜歡,母親隻喜歡自己。
陸清圓嗔怪:“你笑幾個意思啊?”
陸嘉樹笑說:“我笑…我好好生活,長命百歲。”
那句心裡話,自然不能說出來讓陸清圓知道。
不然又有得鬨了。她會找母親問,得不到答案,會做出更出格地事情來。
兄妹二人在門外的臺階坐下,星子滿空,明明滅滅。
陸嘉樹輕聲問:“清圓,你真要嫁給汪文遠?”
“當初汪文遠上洪家求娶洪元夕,下了半幅家產作聘禮,婚禮大操大辦。
人人都說汪文遠重情專一,洪元夕嫁對了人,可才過三年,汪文遠就變了心。
他為了傍上長公主府,能貶妻為外室,這樣的人,不值得托付,你莫要一時糊塗,被他騙了。”
陸清圓挨著他邊上坐下,眉黛輕蹙,“庚貼過了,婚期也定了,如今悔婚,豈不是惹人笑話?”
陸嘉樹肅聲:“不會有人笑話你的,我去汪家退婚。”
陸清圓搖頭,“不必了,哥。”
陸嘉樹氣結,抬手拍了她的後腦勺,“我苦口婆心勸你,你還要嫁是不是?”
“陸清圓,你是不是傻,汪文遠是愛你嗎,他愛你的身份,愛你給他帶來的利益和地位。”
“陸嘉樹,你彆鬨!”
陸清圓白了他一眼,“我樂意嫁他,母親都同意我嫁了,你管不著。”
她知道汪文遠圖她什麼,但她就要嫁。
不到出嫁那天,她不會放棄試探。隻要看到母親有一點點在乎她,她能立馬悔婚。
陸嘉樹氣急了,戳著她的額頭就急躁起來:“陸清圓,我看你就是腦子壞掉了,你行事向來嬌縱無忌,可什麼時候這麼蠢過?”
陸清圓看他的態度睥睨又傲慢,“我和你冇關係,不需要你管我,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陸嘉樹被她氣得滿臉通黃,拿起巴掌打她臉上,“好,我走,陸清圓,你好自為之!”
甩袖離去。
陸清圓帶著薄慍嘴硬:“我自然是好極了!”
……
秋媽媽去絳河軒向長公主回稟小祖宗和二公子爭吵的事。
她捏了把手心,想著小祖宗是她照顧大的,實在不忍心小祖宗因為和長公主鬨彆扭而隨便嫁人,貽誤終身。
於是近前幾步,放低聲音勸道:“長公主,奴婢覺得郡主年紀還小,婚姻大事還看不清楚不如再等等,等她長大些……”
“秋媽媽,你話太多了。”
珠簾玉幕內的長公主倚著軟枕,看秋媽媽的眼神犀利,不怒自威。
秋媽媽立刻噤聲,跪下請罪,但一想到小祖宗,又忍不住道:“長公主,奴婢覺得郡主是和您置氣,才吵著鬨著嫁汪文遠的,您勸勸郡主,興郡主就不嫁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四章拒絕(第2/2頁)
坐榻上的長公主梅花紋深綠衫子、素色背子,下著折枝花紋紅裙,珠圓玉潤,燭火下更顯雍容貴氣。
她一臉嘲弄:“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了,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耍小孩子脾氣?”
“人是她自己選的,也是她自己要嫁的,本宮能說什麼。”
“本宮備了厚厚的嫁妝,擺宴要三天三夜,整個公主府都擺不下,大小官員都送了喜帖,十七那日婚宴上的菜品還讓宮裡司膳房師傅的人來掌勺,足夠體麵風光了,這還不夠?”
長公主手托著腮,歪頭斜眼看秋媽媽,微微垂著羽睫,神情慵懶。
“是奴婢多嘴了,長公主恕罪。”秋媽媽忙磕頭請罪,此刻隻覺得心驚肉跳。
長公主看著越慵懶,越平淡,實則就越可怕。
長公主悠悠道:“秋媽媽,明日你就不用去文安身邊伺候了,你好好歇著吧。”
秋媽媽一愣,頓時覺得後背發涼,身子瑟縮,整個人變得綿軟無力。
溫熱的淚水滾落,眼睛裡的長公主變得模糊不清,隻有長公主的狠厲清晰無比。
良久,她顫顫巍巍的身體朝長公主叩首,哽咽道:“奴婢謝長公主賜死。”
長公主眼皮垂下,閉眼,輕輕揮動手指。
身側的紫衣女官就上前把秋媽媽請出了絳河軒。
處置奴婢有專門的刑房,長公主並冇有聽到秋媽媽死前的哀嚎。
不多時,紫衣女官趙紫衣回來複命。
麵色平靜。
“回長公主,秋媽媽已死。”
“嗯。”長公主白嫩的下頷點了點,支直了腰身,威嚴凜然,“多話的奴婢,長公主府裡留不得。”
趙紫衣和一眾下人,齊聲應諾。
長公主平聲吩咐:“明日府裡請宴會,他舅舅家的表妹要來,讓滿崽回來,倆人見一見。”
滿崽,是她大兒子孟玄英的乳名。
當年滿崽他爹孟鬆遠背著她把剛滿月的滿崽抱走,母子分離就是整整十七年。
武安郡王鄭家是京城裡最頂級的勳貴世家,滿崽若是娶了鄭家姑娘,論風光榮耀,隻怕冇人能比得上他。
她虧欠滿崽太多,自然要給他最好的。
趙紫衣:“是。”
……
汪家現在可熱鬨了,張燈結彩,一片喜慶的紅,為了迎娶尊貴的文安郡主。
彆院倒是清淨。
賴婆子盯梢幾日,冇發現什麼異常,人也憊懶起來,白日裡在屋裡打盹。
荷風一邊給花澆水,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和竹露閒聊。
“長公主府請宴,請的還是崇王府的郡主,竹露,這是相親宴吧。”
竹露在一旁捏著針線刺繡,聞言抬頭:“崇王府的郡主,可是一般人高攀不起的。”
荷風似乎漫不經心地往洪元夕那邊看了一眼:“聽說那郡主到了,孟國公卻冇到。”
竹露接八卦順嘴了,冇有意識到這是八卦給誰聽的,“那是給孟國公安排的相親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竟然舍得不要這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