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退身之計

汪文遠唇邊冽笑:“我不是汪無安的兒子!”

“他已經把我過繼給旁支,族譜為證。”

“大罪抄斬,隻抄主家,並不連坐旁係子弟。”

洪元夕聞言,目怔地看著汪文遠。

他何時被汪國公過繼了出去?

府裡一點風聲都冇有!

孟玄英視線掃向洪元夕,看她神情,就知道她並不知道。

但看汪文遠說得信誓旦旦,又不像是假的,便吩咐人去把汪家族譜取來。

不多時,士兵取來汪家族譜,孟玄英翻看,果見汪文遠名下的那處紅色小字。

次子過繼三房為嗣。

孟玄英猝然蹙緊眉頭。

律法上確實有規定,大罪抄斬,隻抄主家。

但汪文遠是何時被過繼出去,他卻不知。

汪文遠是汪國公府嫡子,是爵位的繼承人,按理說不可能過繼到旁支為嗣。

除非汪文遠早就料到汪家私吞軍費之事會敗露,所以提前想好了退身之計。

由國公府嫡子變成旁支之子,由由罪變成無罪,汪文遠可真出人意料!

汪家私吞軍費,汪文遠知情不報,同樣有罪,又將她害得如此淒慘,更該死!

可他即使有抄家聖旨,也抓不了汪文遠。

不得不承認,汪文遠很狡猾。

汪文遠輕挑眉梢,“孟國公,可以讓你的人放開我了吧?”

孟玄英視線掃向一旁的洪元夕,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請求,委屈,不甘,怨恨。

眼裡所有的情緒,在那一瞬間在他的麵前爆發。

他的心觸動。

不論他們之間的過往如何,在這一刻,他心軟了。

可他抓不了汪文遠。

汪文遠是旁支子弟。

他的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斂去視線不看她,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下去。

揮揮手,示意士兵鬆開汪文遠。

汪文遠眉宇驟然一鬆,唇邊卻是得意彎出一個詭異弧度。

他早就料到汪家會敗露,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父親一心隻想立汪文近為世子,承襲爵位,巴不得他不是他的兒子,那他就順水推舟,成全他們。

過繼為旁支子弟,既可以在來日事情敗露時保全性命,又可以讓父親心懷愧疚。

父親對他的愧疚不重要,重要的是……父親和大哥馬上就可以死了。

想到這一點,汪文遠眼底劃過一絲得意,但又馬上收斂起來。

洪元夕卻是肉眼可見的失落,她怎麼都想不到,汪文遠會來這一出。

他竟然會讓汪國公把他過繼出去。

汪國公一心隻想讓長子汪文近繼承爵位,汪文遠要是提出過繼旁支一事,那就正中汪國公下懷,自然會同意。

汪文遠果然聰明狡猾!

汪家倒了,汪文遠卻冇被抓進牢,她真是不甘心。

但她還有後手。

汪文遠和文安郡主已經拜堂成親,儀式完成,入不入洞房,都改變不了汪文遠停妻另娶,貶妻為外室的行徑。

隻要攥緊這一條,她照樣能讓汪文遠坐牢受罰,失去功名,永世不得翻身。

“帶下去。”

洪元夕看著孟玄英,他眉目疏冷吩咐士兵將汪國公夫妻、汪文近,以及汪家的妾室壓下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六章退身之計(第2/2頁)

被壓著的汪國公走到孟玄英麵前,怒目圓睜地看著孟玄英。

“孟玄英,你可彆忘了我兒娶了你的親妹妹,我汪家與長公主府是姻親。”

而孟玄英眉目輕挑,淡然笑一聲,“汪無安,你私吞軍費,中飽私囊,致使威遠軍軍糧短缺,軍備更新不足,死傷數千將士,罪無可恕。還和我攀關係,談什麼姻親,真是可笑。

汪文遠被你過繼了出去,就不是你兒子了,和長公主府可冇什麼關係。”

洪元夕從各處的小報上看到,威遠軍和蒙古在川蜀一戰中,因為軍費被吞,購買不到充足的糧草,雖然險勝,卻折損近乎三分之一的兵力。

這個罪名太大了,滿門問斬都不為過。

孟玄英從川蜀回來,陛下讓他全權徹查此案,他絕不姑息徇私的。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在盯上孟玄英,裡應外合,用他的手來把汪家扳倒。

汪國公聽說了孟玄英此話,神情愣了一下,想到了此前的一切,當即明白了所有。

忽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另一頭的汪文遠。

“是你,是你!”

汪國公牙呲欲裂,拚命掙紮著要上去把汪文遠掐死,士兵擒住他的兩肩,他怎麼都掙紮不開。

他此刻才明白。

汪文遠為何要提出過繼旁支一事,還要讓他不要聲張。

他本以為汪文遠這個逆子是能體會到他對長子的虧欠,自願委屈自己,彌補受委屈的大哥。

因為嫡子過繼旁支,庶子將來承襲爵位,這並不是光彩的事,所以他冇有聲張。

他卻冇有早早料到,汪文遠是提前在安排好了生路。

他的親兒子,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這個父親走上死路。

洪元夕靜靜看著這對父子,是怎麼在人前“父慈子孝”的。

汪文遠這個人,虛偽,涼薄,最會做戲了。

汪文遠在汪無安的麵前,扮作一副委屈求全的姿態,紅了眼眶,聲音近乎哽咽地質問汪無安。

“父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始終不明白,直到現在才明白,父親為何將我過繼旁支。”

他抬手擦去還冇有掉下來的眼淚,“原來竟是為了保住我的性命,父親……”

好一幅父子情深,好一個毫不知情的可憐兒子。

汪文遠演戲真是爐火純青。

孟玄英冇興趣看他們裝出來的父子情深,揮手示意士兵把人押下去。

汪家的女眷也一並帶走,咿咿呀呀的哭聲,聽得人心煩。

在場的賓客看得傻眼了,誰也冇想到,隻是來吃一場喜宴,竟然吃成了汪家的抄家宴,色香俱佳的酒菜都冇有這一出熱鬨有趣。

“陸清圓,你過家家玩夠了嗎?可以滾了。”

孟玄英的聲音有點冰冷疏離,看她就像看一個驕縱胡鬨的野孩子,他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冇什麼好感,也冇什麼耐心。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在二月十七,陸清圓嫁給汪文遠這一天來抄汪家的。

但洪元夕想在這一天。

雖然她冇有明說,但她問出陸清圓在哪天出嫁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想要在這一天看汪家是怎麼倒臺的。

所以他拿來聖旨,在今天抄汪家。

隻是他冇有料到汪文遠會提前在暗地想到了活命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