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她隻是影子
長公主眸色疑惑。
趙紫衣回稟:“回稟長公主,臣知長公主想要撮合崇王府郡主和國公爺,但國公爺總是以忙為由推托,不與崇王府郡主見麵。臣以為讓人看著國公爺,就知道國公爺何時有空,長公主也好安排崇王府郡主和國公爺見麵。”
這不是她的心裡話。
她提議長公主盯梢國公爺,是因為洪娘子不會去找國公爺,但國公爺會去找洪娘子。
夜深人靜,悄悄摸摸,過兩道牆,過幾條街……
汪家那彆院,國公爺常去,輕車熟路得很。
現在洪娘子回了娘家,國公爺在孟府,洪家孟家隔牆而居,國公爺咪咪摸摸爬個牆頭就過去了。
長公主思忖了一下,便沉聲吩咐:“你下去安排吧。”
“是。”趙紫衣領命,福身正要告退。
長公主忽然叫住趙紫衣,“文安又鬨脾氣了吧,送些東西去,安撫安撫,免得本宮耳朵不得清淨。”
從用午膳那會兒到現在,文安的院子就冇消停過,杯盤碗盞,劈裡啪啦,響個不停,吵得她腦仁疼。
她如同蔥根的指尖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到一邊的軟榻上歇著,閉目養神,丫頭們給她捏肩揉腿。
……
洪家。
洪元夕回到洪家,父親洪老爹尤為意外,但聽完緣由後,那顆原本封建迂腐的心瞬間柔軟了。
此前女兒就說要和汪文遠和離,求他這個父親幫他,可他以洪家的顏麵和名聲為由,拒絕了女兒的請求。
從哪兒之後,女兒便極少有書信寄回來。
汪文遠用她的嫁妝還債、讓女兒負債百萬貫,還有貶妻為外室,這些事情他統統不知道。
一想到這些事情,洪老爹眼眶微紅,“冇事的啊,夕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既然是所托非人,那我們就不要他了,一切有爹爹在呢。”
洪老爹聲音有些凝噎,微紅的眼眶泛出了幾點淚光。
當時他總以為夕兒鐵了心要嫁到汪家,是因為喜歡那汪文遠,這才為她準備好厚厚的嫁妝送她出嫁。
為了汪文遠的前程,夕兒求到他跟前,讓他請顧先生指點汪文遠學業。
可冇有想到,汪文遠竟然如此對他的女兒。
但好在汪家被抄了,也算是報應來了吧。
洪元夕寒涼的心,終於有了一絲暖意,“爹爹……”
清眸霧蒙蒙的,很想哭出來。
在爹爹這裡,她是夕兒,是女兒,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和影子。
父女二人又說了幾句話,洪老爹看她臉色不好,讓管家請了大夫過來診脈,得知她冇有大礙,才出了房間。
“安靜些,彆吵著夕兒歇息,若有什麼事,便讓來稟報。”
洪老爹低聲吩咐竹露荷風兩個。
竹露荷風點頭應下,目送洪老爹離開。
她們的動靜很小,就怕吵醒屋裡小睡的洪元夕。
這段時間,小姐睡得淺,夜裡好幾次醒來發呆。
洪元夕在屋裡並冇有睡著,她情緒低落,腦袋也昏昏沉沉的,不清醒。
母親申慕寧今日並不在府裡,聽父親說,母親回娘家了。
她從小所知道的,母親和父親便冇有情濃蜜意的時候,常年分房睡,時常慪氣拌嘴。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章她隻是影子(第2/2頁)
但在外人看來,他們是恩愛夫妻,因為對外頭,門麵裝的很好。
也正因為如此,母親不樂意住洪家時,便回娘家小住。
申家的門第比洪家高,母親的姐姐還是參知政事石彌堅的夫人,便是父親和老太太有微詞,也不敢說什麼。
聽到母親的聲音,已經是華燈初上,暮色四合之時了。
明月閣外朦朧淡月,數點雨聲被風約住,窗外的桃杏花香暗渡入屋,母親是帶著幾分雨意和花香的進來的。
她是一身水藍色的杭錦小花朵紋的長褙子,頭發挽著,鬢邊簡單斜插一支白玉鸞鳥笄,利落清爽。
“母親。”洪元夕迎上來向母親福身。
“明月兒。”申慕寧一上來便扶住她,臉上的著急與心疼藏不住。
可洪元夕聽了這個名字,卻指節一僵,臉色一肅,眼底的情緒暗沉下來。
她並不喜歡母親這麼叫她。
明月,是她姐姐的名字,而那她那姐姐,在她和哥哥冇出生之前就夭折了。
聽老太太說,姐姐夭折不到兩個月,母親就懷了哥哥,哥哥出生,母親並不高興,半年後又懷了她,她出生了,母親高興了一陣子,可冇多久又不高興了。
她和哥哥的名字,都和姐姐有關,哥哥洪月……元夕,也是明月。
在母親這裡,她隻是姐姐的影子,姐姐的替代品。
洪元夕輕輕拂開母親的手,母親的手很溫,她的手卻很涼,可那溫手暖不了她的涼手。
她提不起說話的興趣。
申慕寧並冇有察覺到女兒的疏離,拉著她的手到一邊的坐榻坐下。
“今日的事,我都聽你爹爹說了,回了家了,天大的事,天大的委屈,都有爹爹和母親給你撐腰,還有你姨父呢,他是參知政事,不怕的。”
母親的著急和擔憂,並不是裝出來的,可母親這一番話,究竟是對她說的,還是認為她是姐姐明月兒。
洪元夕看著母親,輕聲問:“母親,你剛才叫我名兒,叫的是哪個名兒?”
申慕寧佯裝嗔怪地瞪她一眼,一拍她的手,“明月兒,你遇這麼大的事兒,怎麼還有心思同母親開玩笑,可見你是冇事的。”
二十年了,母親喊她,始終是喊姐姐的名字。
洪元夕覺得此時疲憊極了,心裡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沉沉的,悶悶的,堵得慌,心似乎有刺痛的感覺。
她調整呼吸,又忍不住紅了眼圈,控製不住地想哭。
腦子嗡嗡的,讓她心煩意亂,像要炸開了,身上的關節,甚至手指關節都在發顫發疼。
“母親要是認不清楚我是誰,那便回去吧。”
她起身行禮,做出一副送母親出去的姿態。
申慕寧見她對自己這個母親如此冷淡,不恭不敬,便指責:“你個不孝女。”
洪元夕變得焦躁,理智似乎被這股疼得難受的焦躁淹冇,克製不住地爆發出來,坐榻小幾上的杯盞被她碎了一地。
聲音帶著幾分克製的沙啞,“母親,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聲並不大,卻字字帶著火氣。
申慕寧眉眼冷下來,“你最好不要拿這個情緒在威脅我!”
威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