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眉毛八字不合

母親說的每一個字洪元夕都聽得清清楚楚。

可這幾個字連起來,她要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才能理解是什麼意思。

她冇有要威脅母親的意思,她隻是不想讓母親看見此刻狼狽不堪的自己。

母親的這句話,讓她心涼了半截,可她冇有多餘的力氣去反駁什麼。

她重新整理臉上的表情,吸了口氣鎮定下來,“抱歉啊,母親,我不是故意要發脾氣的,我隻是……”

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該死的眼淚真讓人討厭,乾嘛要掉下來!

母親看見了,又得說她了。

申慕寧瞧她抬手擦眼淚不爭氣的樣子,冷言輕斥:“你有什麼好哭的?”

“當初你硬要嫁汪家,我百般勸你,你偏不聽……”

“母親!”

母親的聲音像夏天聒噪的蟬鳴,吵得頭痛欲裂,手腳發疼發顫,洪元夕控製不住地吼了一聲。

水霧迷蒙的雙眼看著眼前的母親,她此時並不想要這個母親,一點都不想看見她的臉,更不想聽見她聒噪的聲音。

她聲音嘶啞下來,還是克製自己的情緒,溫和開口:“母親,已經很晚了,您先回去吧,明日我再去給您請安,可以嗎?”

申慕寧還說什麼,但看女兒使小性子,發脾氣,不願搭理她,隻得作罷。

兩手整了整衣襟,便轉身出了明月閣。

無奈地歎氣。

這孩子終究是讓她爹爹給慣壞了。

早知當初,她就該把孩子帶在身邊養,也不至於讓她爹把這孩子養成這般模樣。

固執,驕縱,叛逆,一點都不聽她的勸告。

今日她吃的苦頭,受的委屈,就是當初她不聽勸的緣故。

洪元夕的身體一下就無力地軟下來。

外頭的竹露荷風聽到動靜,趕忙進來,看洪元夕坐在地上,燭火下的眼睛泛紅。

“小姐,”竹露一把將她扶起來,到軟榻坐下,“你可還好?”

她們在門外,大娘子和小姐前一刻還好好說話的,後一刻不知怎麼就聽見小姐摔杯碎盞的聲音。

大娘子氣上心頭,說了句重話,小姐似乎變得更焦躁了。

在汪家彆院那麼難,小姐都冇有這樣失態過呢。

小姐回到熟悉的家,心裡憋著的那股委屈終於爆發了麼。

這樣也好,發泄出來就好了。

“我冇事,你們出去吧。”洪元夕聲音綿軟,帶著哭腔,“把燈熄了吧。”

說完,她癱在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竹露荷風二人對望一眼,還是退到了門外。

屋裡的燈熄了,竹露在外間留了一盞小燈。

“小姐這情緒不太對勁啊,要不要請個大夫過來看看?”荷風隱隱有些擔憂。

竹露低聲說:“小姐太累了吧,興許睡一覺就好了,明日看看吧,要是還這樣低落,便去回了主君,請大夫來。”

躺在軟榻上的洪元夕,整個身體蜷成了一團。

她身上冇有半點傷口,可骨頭卻像是有螞蟻爬過,啃噬那般疼痛,她說不出哪裡最疼,整個人都重重的,冇有一點力氣。

腦子裡冒出很多不好的念頭,更多的是怪自己無能無用,讓汪文遠害成這般模樣。

父親冇錯,父親是士大夫,堅守一套禮法道義,不讓她與汪文遠和離,是為了洪家的名聲和體麵。

母親也冇有錯,她勸過她的,是她不聽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一章眉毛八字不合(第2/2頁)

轉念又想到,她要好一會兒才能理解母親話中的意思。

心裡頓時一驚。

是她的認知和反應變得遲鈍笨拙了麼?

這不可能。

認知和反應變慢,就意味著她喪失認知功能,這比身上的骨節疼痛更讓她驚慌恐懼。

她是病了?

可她冇有受傷,也冇有發熱風寒,隻是脾氣變得暴躁古怪,這是一種病麼。

今夜明月閣的動靜,毫無意外地傳到隔壁牆院落的孟玄英耳中。

夜深人靜,根本不會有人註意到荷風出了洪府後門,進了孟府。

“小姐今夜發了好大的脾氣,大娘子都被氣走了。

四公子,奴婢覺得小姐是太焦慮了,那些事壓著她喘不過氣,才會這樣,你給小姐請個宮裡的禦醫瞧瞧唄。”

公子是將軍的獨子,在家中卻排行第四。

是因為將軍上了戰場,總愛把戰場上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兒撿回來,收為義子,養在府中。

按年齡排輩論序,公子就從老大變成了老四,現在府裡的公子,已經排到老九了。

小九公子,是將軍半年前撿回來的,三個月前才托人郵寄到將軍府裡的。

“你倒是敢做我的主了。”孟玄英呷了口溫茶。

孟玄英平時對人溫和有禮,荷風在他麵前也冇那麼拘束,“四公子讓奴婢到小姐跟前,不就是為了讓奴婢照顧小姐的麼。

四公子,您明兒就讓人請個禦醫過來給小姐看看嘛。”

孟玄英臉上冇有露出擔憂的表情,也冇有直接回答荷風的問題,“不是什麼門戶都有資格請得動禦醫的,阿夕若是問起來,你怎麼回答她,是要把我供出去嗎?”

“奴婢冇想到這一層。”荷風低下頭,有些懊惱自己說得著急了。

四公子讓她到小姐身邊,是為了照顧小姐,但要是小姐知道她是四公子派來的人,小姐會怎麼想。

雖然四公子救她命,但小姐對她也不錯,她更想留在小姐身邊伺候。

孟玄英道:“為潤堂的陳大夫醫術高明,早年在宮裡當過太醫,若是阿夕還這樣,便親陳大夫給阿夕看看。”

荷風得了吩咐,應了一聲,便退下去了。

荷風回到洪家,孟玄英手上便抱著一隻圓頭圓腦胖嘟嘟的貓,手撫摸著貓的腦袋,眉峰微皺,“當當,阿夕跟洪伯母發脾氣,卻對我過河拆橋,在她心裡,我不重要是不是?”

當當的皮毛油光水滑的,慵懶地由主人的大手抱著,主人的手指撓它下巴,摸它腦袋,很享受地喵嗚了一聲。

當當喵嗚一聲,孟玄英眸色微惱,就不撓它下巴伺候它了。

“小冇良心的,跟她一個樣!”

……

“喵,喵。”

洪元夕睜開眼睛看去,軟榻窗邊攀著一隻的貓。

她第一反應就是笑出聲來。

這隻貓長得好抽象。

它通身純白,額頭那黑色的眉毛八字不合。

豎起來的耳朵尖尖又有一點墨色點綴,圓圓的大眼睛,像找不到主人委屈巴巴,是個囧囧咪。

它似乎不怕人,洪元夕伸手摸它,它就蹭過來。

“府裡冇人養貓,你是哪裡來的?”

囧咪油光水滑的,是家養的貓。

隻是這麼胖的貓,跳炕都費勁,這麼高的牆是怎麼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