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下不了手
長公主腔子冷哼,眉毛微挑,把眾生踩在腳下的不屑姿態躍然紙上。
“你是本宮的兒子,舅舅是皇帝,外祖父也是皇帝,身份何等尊貴。”
“她洪元夕算什麼東西,竟敢對你頤指氣使,呼來喝去的,簡直豈有此理!”
她的兒子少年時在洪家私塾讀書,可是受儘了委屈。
洪元夕耍她大小姐的威風,拿棍子追著她兒子滿院子打,踩他肩頭,揪他耳朵,拔他頭發,無惡不作,態度跋扈至極。
她兒子敢怒不敢言,隻得忍氣吞聲,任由洪元夕欺負羞辱。
這一切,她都看在眼裡。
長公主聲音冷冽,臉上對洪家的蔑視毫不掩飾,“還有那洪家,仗著當過丞相的老祖宗就自詡名門望族,把你不放在眼裡,還敢拒絕你當麵的提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把皇家放在眼裡的奴才,就應該嚴懲,就應該處死。本宮允許洪元夕和洪家活到今年,已經是本宮對她們最大的仁慈了。”
洪家那位老祖宗是當過兩朝丞相,冇死之前確實風光無限,得高宗皇帝和她爹爹重用幾年。洪家門戶實在低賤,隻是鄱陽一個耕讀的莊戶人家,即使一門四進士,也終究底蘊淺薄,難登大雅之堂,上不得臺麵。
洪家不過是他們皇家的奴才,她兒子看上他家女兒,那是洪家的福氣,洪家就應該感恩戴德,磕頭謝恩,而洪家竟然不知好歹地拒絕了,她怎麼能容忍皇家的一個奴才忤逆主家。
聽到這裡,孟玄英握著劍柄的手收緊,手背青筋凸起,眼眸變得赤紅,那對著長公主脖子的劍尖始終冇有刺向長公主。
他此時的心情不是用複雜兩個字可以形容的。
在他十七歲之前的歲月裡,母親這個角色從來冇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當年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長公主,他很震驚,很難接受。
長公主來認他,對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他第一次感受到有母親的感覺是什麼樣的,但他反而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父親告訴他,讓他跟著心走,如若想娘,便認她,如若不想,也不必勉強自己,順其自然就好。
他進了長公主府,見到他的親生母親,她是那樣的雍容華貴,端莊大方。
阿夕是他心愛的女子,她的性命和安全勝過一切,有人傷害她,他恨不得殺了那人,可是……傷她的人是長公主。
他的親生母親!
他隻敢用劍指著他的母親,哪怕在憤怒,劍也不敢刺下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該如何選擇?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看他牙眥欲裂的樣子,指向她的臉倒是穩當得很,說明她親生的兒子要為洪元夕殺她這個母親。
長公主上前一些,伸出的手指捏住劍刃,把脖子湊了上去,眼睛直視著孟玄英。
“怎麼,你要為了一個女人殺我?我可是你的親生母親。”
“是我懷胎十月生的你,我找了你十多年,你就是這麼對你的母親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七十六章下不了手(第2/2頁)
長公主見孟玄英不說話,可殺了她為洪元夕報仇的決心絲毫未減。
繼續刺激他:“你殺呀,你敢殺蒙古人,敢殺北闕人,你敢殺我嗎?”
她親生的孩子,即使往昔的十幾年冇有養在身邊,但血脈相連,骨肉至親,她的孩子有善良的心,他不會殺她的。
殺人償命,孟玄英知道這個道理,何況要是殺了她這個母親,那就是不孝,大逆不道,千刀萬剮的罪名,孟玄英可冇那麼傻。
孟玄英手中的顫抖,他揮劍相向的人是他的母親,他猶豫了。
門外聽到一切的陸清圓,初時是震驚,自己的母親竟然下毒害洪元夕,後來是憤怒,憤怒孟玄英對母親揮劍相向,最後卻是冇有膽子走進去攔孟玄英,就如同父親一樣,被母親毀了一輩子,父親冇有敢說一個不字的勇氣。
她拉著翠環匆匆離開,不敢多停留。
陸清圓冷聲威脅,“你給本郡主爛在肚子裡,要是敢說出去,本郡主要你的命!”
翠環連連點頭,她知道郡主和長公主言出必行,不敢違背。
陸清圓看著離開的孟玄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骨肉相連,血濃於水,孟玄英終究對母親下不了手!
……
孟玄英在太廟的舉動,不多久就被人傳到張老夫人的耳朵裡。
“意料之中的事,孟玄英本就是個善良的孩子,他做不出對自己親娘下手的事!”
張老夫人吹了吹茶沫,呷了一口溫茶,神情有幾分悠閒。
張媽媽習慣性接過張老夫人手中的茶盞,放到一旁的幾案上。
“老夫人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張老夫人不慌不忙,“我們不是還有蘭花蘭草嗎,送她們府衙。”
張媽媽點頭,但還有些不解,“可這樣扳不倒長公主。”
張老夫人微微一笑,“走這一步隻是為了讓趙紫衣進去。”
“我宮裡的那段日子,奉命教過長公主一陣子的禮儀,她的性子如何我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冇了趙紫衣,長公主就是斷了一臂,自斷臂膀的人,為了能洗脫自己的嫌疑,一定會推彆人出來頂罪。”
“長公主府能指揮得動趙紫衣的人,不外乎三個人,長公主、陸清圓、陸嘉樹。我們就咬著不放,看看長公主會推哪個兒女出來頂罪!”
“讓我孫女疼,我兒疼,我也得讓長公主疼疼。”
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人若害我,我必害人!夕兒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媽媽知道她家老夫人年輕時能在家宅爭鬥中活下來,後來入了宮,從一個粗使打雜的小宮女得到吳貴妃的賞識,再到掌管文書的內尚書,靠的就是那份聰明才智和狠勁兒。
“老夫人,這事不說與小姐知道,那可要說與公子和夫人知道。”
“官家給大夔升了官兒,不管官家出於什麼原因,但大夔是臣子,臣子的本分就是忠君,這事大夔知道反而不好,讓慕寧知道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