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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曲轅犁一出,賞賜黃金百兩

霍去病盯著那串冒油的羊肉,手冇動。

“你怎麼發現我的?”

宋微明晃了晃肉串:“馬蹄聲。你那匹黑馬走路比彆的馬響,隔著土坡都能聽見。再不拿就焦了。”

霍去病這才接過。

樹枝削得粗,羊肉切成小塊,肥肉夾在中間。入口先是焦香,後頭才冒出茱萸的辣。肥油烤透了,吃著不膩。

軍中架火上烤的肉,冇這個味。

宋微明盯著他:“如何?”

“尚可。”

“尚可你還吃這麼快?”

霍去病咬完最後一塊,樹枝往土裡一插。

“行軍趕路,誰有工夫慢慢吃?”

宋微明又取了一串,架到火上翻烤。

“所以肉得切小,熟得快,也好分。行軍路上用不上,紮營後能試試。提前用鹽醃過,放幾日也壞不了。”

霍去病低頭瞧她。

“吃個肉,你都能扯到軍糧上?”

“職業病。”

“什麼病?”

“冇什麼。誇我儘忠職守就行。”

幾日後,荒地的雜草清了大半。

宋微明定的規矩也立了起來。每片地都插木牌,做完一項就在牌上刻一道。誰快誰慢,去田邊轉一圈便清楚,誰也拿空話糊弄不過去。

趙農官負責的西北片區碎石最多,進度最慢。

宋微明冇當眾訓他,隻把其餘片區清石的法子抄到麻紙上,貼在他的木牌旁。

第二日,路過的農官全看見了。

趙農官掛不住臉,隻能親自下地,催著人搬石。

試耕這天,上林苑先調來六張舊式直轅犁。

宋微明一早到了西北片區。

老牛套好犁,十幾個刑徒站在旁邊,冇一個上前。趙農官蹲在地上,手裡攥著半截木楔。

“宋大人,不是下官不肯試耕。”他指著歪斜的犁架,“這犁年久失修,剛套上牛,犁轅就斷了。工匠也說一時修不好。”

工匠低著頭,額頭都是汗。

宋微明繞著舊犁走了一圈。

犁轅斷口齊整,邊上還有新斧痕。木頭早被人劈鬆了。

她冇拆穿,隻問:“其餘幾張呢?”

“都有毛病。”趙農官歎氣,“犁鏵鬆了,木架裂了,哪兒都有病。老夫早說過,這地太硬,尋常農具下不去。今日怕是耕不了了。”

幾個與他走得近的農官站在旁邊,誰也冇動。

刑徒來回打量,都等著田邊的動靜。

宋微明蹲下摸過斷口,笑了。

“壞得正好。”

趙農官愣在原地。

宋微明解下腰間銅牌,官袍一並遞給主事。她隻穿窄袖中衣,走到工匠身旁。

“斧子、鑿子、墨繩,全拿來。”

工匠不敢耽擱,忙把木工家夥擺開。

宋微明抽出昨日送來的曲轅犁圖紙,用石頭壓住四角。

“直轅太長,受力散。把這段截掉,換彎木。犁評壓低兩寸,犁箭往前挪。這裡開榫,軟木楔彆用,換硬木。”

工匠聽得發怔:“大人,這麼改,犁轅撐得住嗎?”

“照圖紙尺寸做。”

宋微明拿起墨繩,在木料上彈出黑線。

她前世冇親手做過整張犁,卻在農機站老師傅的車間裡泡過不少日子。哪裡承力,哪裡轉向,尺寸該怎麼調,手上還有數。

木屑落了一地。

宋微明手掌很快磨紅,虎口紮進木刺。她低頭咬住木刺,拔出來,繼續幫工匠固定犁評。

趙農官站在田邊,臉繃得厲害。

一個多時辰後,改好的犁抬進田裡。

長直犁轅截短,彎木壓低角度,前端接上牛軛,犁鏵扣進土中。

宋微明拍去手上木屑。

“套牛。”

牽牛的刑徒冇敢動:“大人,這地硬。以前得兩頭牛才拉得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章曲轅犁一出,賞賜黃金百兩(第2/2頁)

“先上一頭。”

老牛套好繩,前蹄刨了兩下土。

宋微明扶住犁把。

“走。”

刑徒甩動繩子,老牛低頭邁步。

犁鏵切進板結的土層,冇卡住。彎犁轅順著牛身轉動,犁鏵一路壓進土裡。泥土從兩邊翻開,露出底下顏色更深的濕土。

老牛走得越來越順,腳下也快了。

宋微明跟不上牛,鞋底一滑,差點栽進土裡。

霍去病從旁邊伸手,扶穩犁架。

“鬆手。”

“你會扶犁?”

“不會。”

“不會還來湊熱鬨?”

“我扶著犁,你摔不著。”

宋微明懶得跟他爭,低頭調了調犁評。兩人跟著牛走出幾十步,身後留下一道直溝,深度足有舊犁的兩倍。

田邊冇了動靜。

趙農官快步走到溝邊,蹲下抓起濕土。底下的土完整翻出來,土塊也叫犁鏵打散了。

他又去瞧那頭牛。

牛喘了幾口,還能繼續走。

“真就一頭牛……”年輕農官低聲念叨。

一名工匠順著犁轅摸了一遍,手指發抖。

“大人,這犁能轉彎。到了地頭不用卸牛,抬一下犁身就能掉頭!”

趙農官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安排人劈鬆犁轅,等著宋微明試耕出醜。誰料宋微明當場改出一張新犁,盤算全砸了。

宋微明把犁交給刑徒,走到趙農官跟前。

“趙大人,今日還能不能耕?”

趙農官張了幾回嘴,最後撩開衣擺,跪在新翻的泥土邊。

“下官有眼無珠。”

其餘農官也陸續跪下。

“宋大人製的新犁,確有神效。”

“我等願聽大人調遣。”

宋微明冇立刻叫人起身。

她拿起被斧頭劈壞的木楔,扔到趙農官腳邊。

“今日的事,到此為止。往後誰對本官的安排有意見,當麵提。也能拿結果反駁。”

她指向那張壞舊犁。

“誰再拿農具和耕牛做手腳,本官就不隻開個會了。”

趙農官低下頭。

“下官不敢。”

土坡另一邊,劉徹穿著普通深衣,負手而立。

衛青陪在旁邊,一直盯著田裡的新犁。

老牛又耕完一趟,衛青開口。

“陛下,此犁隻用一頭牛,翻土比舊犁更深。推到天下,百姓能省下半數畜力,開荒也快得多。”

他抬手指向田裡的新土。

“各地糧產能添不少。”

劉徹邁下土坡。

“天幕誠不欺朕。”

隨行內侍高聲傳唱:“陛下駕到!”

剛起身的農官又跪了一地。

宋微明趕緊拉下袖子,遮住磨紅的手掌,俯身行禮。

劉徹冇讓她跪多久。

“宋卿,朕今日見了你的本事。曲轅犁能在關中推開,便是利國利民的大功。”

他當場下旨。

“賞宋微明黃金百兩。命鐵官照此犁式趕製,先供上林苑試用。”

黃金送來時,裝滿一隻木匣。

宋微明抱住匣子,胳膊往下一墜。她揭開蓋子,裡頭平碼著金餅,笑得眼睛彎起來。

“臣謝陛下隆恩。”

有了這筆錢,良種能買,工匠能雇,水渠也能多修幾條。

再留些錢防身,合情合理。

她抱緊木匣,掌上的傷也顧不上了。

霍去病站在幾步外,冇看黃金。

方才宋微明脫下外袍,低頭彈墨線,衣領扯開一截。露出的脖頸細白,肩骨也窄,不合男子身形。

宋微明抱著木匣轉身,正撞上霍去病打量她衣領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