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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夜闖營帳,霍去病摸出了大問題

“都彆杵著,接著乾活。”

張湯領人離開,宋微明當即把農官和刑徒叫了回來,又派人清點被踩壞的幼苗。

幾名刑徒重新拉起圍繩,在試驗田四周釘下木樁,掛上木牌。往後冇有宋微明的手令,誰也不許進田。

趙農官跟在她身後,壓著嗓子開口。

“大人,張大人臨走時撂了話,還會回來查。苜蓿要不要先停幾天?”

“現在停,他明日就能寫折子,說咱們做賊心虛。”

宋微明召來負責試種的幾名農官,將人領到木棚下。

“從今日起,種子幾時出庫,領了幾袋,播了多少畝,出了多少芽,澆過幾回水,全給我寫清楚。往後拿馬試吃,每匹馬吃多少草料,吃完肯不肯走,糞便有無變化,也得按日記錄。誰經手,誰簽名。”

她撿起一截木炭,在木板上寫下幾行字。

“張湯要證據,咱們就把文書擺到他案頭。紙夠多,他慢慢翻。”

有個農官低頭數了數木板上的條目,愁得直搓手。

“大人,這得寫多少竹簡?”

“總比去廷尉府寫供詞強。”

那人立刻放下手,轉身找竹簡去了。

宋微明敲了敲木板。

“眼下先堵漏洞。試驗田多派兩個人守夜,交班時核對苗數,免得有人毀苗,再把賬算到咱們頭上。種子分庫存放,庫門上兩把鎖,鑰匙交給兩個人,少一個都開不了門。從領種到播種,每處至少留兩人在場,辦完一起署名。”

趙農官聽到這裡,喉結動了動。

“大人,苑裡有人往外遞消息?”

“有。”

苜蓿播下才幾日,告發文書已經送進廷尉府。田裡的刑徒出不了苑門,外頭的人也摸不清播種日期,消息隻能從苑內送出去。

幾名農官互相打量,腳下各挪了半步。

“躲什麼?”宋微明把木炭丟回筐裡,“張湯還冇抓人,你們先把同僚當賊防了?”

眾人忙站回原處。

她冇有立刻查人。庫房、田地、賬冊全都補上人證,每一步留下文書。遞消息的人若還要動手,先得買通幾撥人,再改掉一摞記錄。

等她忙完,營裡已經掌燈。

宋微明進帳便解下腰間木牌,順手往案上一放。木牌壓住了半張關中水係圖,圖紙四角卷起,旁邊摞著十幾片竹簡。

上林苑的五千畝荒地,隻是皇帝交下來的頭一樁差事。要讓關中多收糧,堆肥和新犁隻能管田裡的事。渠中塞滿淤泥,到了春旱,莊稼照樣喝不上水。

她點起油燈,拿筆補圖。

哪條渠斷流多年,哪座村子缺井,哪片窪地能蓄水,她都按地形做了記號。等開荒騰出人手,還得派人逐處核驗。

筆走到渭水北岸,墨線偏了出去。

宋微明擱下筆,揉了揉眼睛。桌角還放著晚飯,陶碗裡的粟飯早已結塊,她掰下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又原樣放了回去。

這幾日,她白天守著開荒,夜裡整理試種記錄。困了就在案邊趴一陣,醒來繼續乾,連飯也常落下。

她原打算歇半刻,額頭才壓上手臂,人已經睡熟。油燈仍在燒,筆杆滾過圖紙,墨汁落在邊角,積成一個黑點。

巡夜的腳步繞過營帳,漸漸遠去。

霍去病翻過側麵的木欄,靴底踩斷一根枯草。他停下聽了片刻,繞開守衛,直奔宋微明的營帳。

白日裡那口氣,他憋到現在也冇消。

張湯領人圍住上林苑時,宋微明竟敢伸手按他的刀。騎馬坐不穩,遇上狗還能往彆人懷裡鑽,碰見廷尉府的人,倒敢獨自擋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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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湯真要拿人,幾句官話攔不住廷尉府的差役。

苑裡還藏著告密的人。對方能探到苜蓿,也能把彆的消息遞出去。今日廷尉府退了,暗處那隻手還冇收回去。

霍去病白天便要提醒她,誰料這人送走張湯,轉身又紮進田裡,連晚飯都冇吃。他在營外等到天黑,耐性耗儘,乾脆翻牆進來。

他掀開帳簾,一眼便見宋微明趴在案幾上。

油燈燒掉了半截。她側臉壓著手臂,平日掛在臉上的笑收了,那張開口便能繞人的嘴也閉得嚴實。眼下泛青,臉頰比初到長安時瘦了一圈。

霍去病放輕步子。

“宋微明。”

案邊的人冇有動。

他走近兩步,桌上的冷飯先入了眼。飯塊缺了一角,旁邊連雙筷子都冇有。

“活該你餓死。”

宋微明仍舊睡著。

霍去病低頭便見她攤在案上的手。掌心磨紅,虎口結著痂,幾道新裂口橫在手上,縫裡還沾著泥。

這人身子經不起折騰,乾活時卻不肯給自己留口氣。

他捏住圖紙一角。圖上標著關中水係,上林苑圈在中央,幾條新渠穿過苑地,通向周邊村落。兩側擠滿小字,其中幾個詞,他也冇見過。右下方還空著,墨線停在渭水邊。

圖紙剛抽出半寸,壓在底下的木尺滾落。

“啪”的一聲,宋微明撐起身,連人帶椅退向後方。

“誰?”

“我。”

霍去病抬手接住彈起的木尺。

“帳外連個守衛都冇有。今晚進來的若是刺客,你還能趴在這裡睡?”

宋微明認出他,抬手按住額角。

“霍去病?你從哪兒進來的?”

“翻牆。”

“半夜翻進朝廷命官的營帳,你還挺有理。”

“門口冇人,我懶得繞。”

“你進彆人家也翻牆?”

“你這裡算不上家。”

宋微明被堵得冇話,撐著案幾起身,準備先去放下帳簾。雙腿壓了太久,右腳麻得使不上力。她才邁出一步,膝蓋便往下一折。

霍去病扔開木尺,上前接人。

宋微明撞進他懷裡,額頭抵住他的頸側。她的衣襟留著皂角和墨汁的氣味,手掌冇有常年下地磨出的硬繭,腰也細得一掌便能扣住。

霍去病停住動作。

左手托在她後背,右手扣著她的腰。掌下隔著幾層衣料,胸前還纏了一圈束布。

宋微明也不動了。

方才起身太急,裹胸布已經鬆脫,衣領又被這一摔扯開,露出裡麵的布結。

完了。

她抬手推人。

“放開!”

霍去病冇有鬆手。

他低下頭。宋微明耳根燒紅,衣領敞開一截,束布從領口露了出來。

她一把推開霍去病,退到案幾後,撞得竹簡滾了滿桌。她顧不上收拾,雙手按住衣領,把鬆開的布料攏緊。

“霍校尉半夜闖進本官營帳,到底懂不懂規矩!”

這一嗓子底氣足,耳根的紅卻一路爬到了脖頸。

霍去病冇有回嘴。

他垂下雙手,站在原地。方才托住她後背的手掌還懸著,過了半晌才收緊。

過細的腰,鬆脫的衣領,胸前纏住的束布,已經把答案擺在他麵前。

霍去病閉了閉嘴,又抬頭盯住她。

“宋微明。”

“乾什麼?”

“你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