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嶽母給我燉湯?我差點把鍋給掀了
窗外那聲悶雷滾過去,雨點子緊接著就砸在玻璃上,劈裡啪啦跟炒豆子似的。
劉野握著手機,指尖冰涼,那句“每天給你老婆燉湯的嶽母大人”在腦子裡嗡嗡響,跟魔咒一樣。
他盯著通訊錄裡“嶽母”那兩個字,手指懸在上頭,半天冇按下去。
嶽母?那個總係著藍布圍裙,燉湯鹹淡拿捏得比儀器還準,動不動就塞給他倆煮雞蛋的老太太?
那個看見夏文清吐就心疼得抹眼淚,為了護著家裡這點事能跟劉野爸對噴半小時的老太太?
扯淡。
劉野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桌上,轉身就往外走。
他得親眼去看看!這事兒邪性,太他媽邪性了。
杜昌明在裡頭還能遙控,小李他媽的病是***,那嶽母……她圖啥?
圖清顏的家產?那玩意兒早晚不都是夏文清的?圖他劉野這個人?更扯淡,老太太看他的眼神跟看自家親兒子冇兩樣。
雨下得正急,劉野冇帶傘,一頭紮進雨幕裡,冰涼的雨水激得他一個哆嗦,腦子反倒清醒了點。
他冇開車,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嶽父母家。
到了門口,他冇急著敲門,先貓在樓道裡喘口氣,透過貓眼往裡瞅。
屋裡亮著暖黃的燈,嶽父正盤著核桃在沙發上打盹,嶽母係著圍裙在廚房忙活,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順著門縫飄出來,正是夏文清愛喝的蓮藕排骨湯的味兒。
看著挺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點假。
劉野抬手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
嶽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點急促的腳步聲。
門一開,熱氣混著香味撲麵而來,嶽母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
“野子?這大雨天你來咋不說一聲?快進來,淋透了吧?”說著就要伸手來拍他身上的水。
劉野側身避開,冇進去,就站在門口,盯著嶽母的手。那雙手粗糙,指關節有點變形,是常年乾家務活留下的痕跡,指甲縫裡乾乾淨淨,冇什麼可疑的。
“媽,文清念叨想喝你燉的湯,我順路過來看看。”
劉野扯了個謊,眼神卻掃過廚房的灶臺。
那鍋湯燉得正好,嶽母正拿湯勺攪和,動作熟練自然。她抬頭看了劉野一眼,眼神裡是純粹的關切,帶著點嗔怪:
“這孩子,想喝讓保姆做就是了,還讓你冒雨跑一趟。
快進來暖和暖和,湯馬上就好,我給你盛一碗?”
“不急,媽。”
劉野冇動,目光落在牆角堆著的幾樣東西上——一袋新買的蓮藕,一捆蔥,還有一小包冇拆封的枸杞,都是燉湯的料,看著都冇問題。“媽,你最近……身體咋樣?冇哪兒不舒服吧?”
“我能有啥不舒服?”
嶽母笑了,轉身從櫥櫃裡拿了個碗:“就是老寒腿,一下雨就酸。
你爸也是,讓他扔了的舊茶葉他非留著,說泡茶好,我看他是懶得下樓買!”
她絮絮叨叨地數落嶽父,聽起來跟尋常老百姓家的老太太冇兩樣。
劉野心裡那點懷疑,在她這番家常裡短的嘮叨裡,有點搖搖欲墜。
難道剛才那個電話是詐他?故意擾亂他心智?
可對方怎麼會知道嶽母燉湯這事兒?連他嶽母的日常習慣都摸得這麼清?
“媽,上次文清體檢報告的事兒,後來查得咋樣了?”
劉野突然問。
這事他一直記著,篡改報告的人還冇影兒。
嶽母盛湯的手頓了一下,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還能咋樣?不是查出來是杜昌明那王八蛋搞的鬼嗎?
他買通了醫院的人。
你陳叔後來還專門去了一趟醫院,把那經辦人罵了個狗血淋頭,讓他寫了檢查,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事兒不是過去了嗎?”
她轉過身,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遞給劉野,臉上帶著點不耐煩:“快趁熱喝,涼了就腥了。
你這孩子,咋還跟個老媽子似的,啥事兒都刨根問底的。
文清有你護著,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劉野接過碗,湯很燙,香味濃鬱。
他低頭看著那乳白色的湯汁,蓮藕燉得粉糯,排骨酥爛。
這湯,他從小喝到大,嶽母的手藝最好。
他舀起一勺,送到嘴邊,卻冇喝下去。
“媽,”
他抬起頭,直視著嶽母的眼睛:“小李招了,說是杜昌明指使他乾的,但篡改體檢報告那事兒,時間對不上,杜昌明被抓之前,報告就已經被動手腳了。
這事兒……除了醫院內部的人,還有誰能辦到?”
嶽母拿著湯勺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冇躲開劉野的目光,反而歎了口氣,眼圈有點紅:“野子,你是覺得……這事兒跟我有關?”
劉野冇說話,算是默認。
空氣瞬間凝固了,隻有鍋裡湯還在咕嘟,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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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母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裡帶著點悲涼,還有點無奈。
她放下湯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轉身從廚房角落一個上了鎖的小櫃子裡,摸出個舊鐵盒子,鑰匙掛在她腰間的鑰匙串上。
“我以為這事兒,能帶到棺材裡去。”
她打開鐵盒子,從裡麵拿出一本泛黃的病曆本,還有一封信,遞給劉野。
“你看看吧,這事兒,我瞞了文清,也瞞了你爸,就你爸知道點皮毛,但他以為我早處理了。”
劉野接過那舊病曆本,封麵已經磨損得厲害,翻開第一頁,患者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夏文清”三個字,日期是二十年前。
診斷結果那一行字,像針一樣紮進劉野眼裡——“卵巢早衰傾向,自然受孕幾率低於百分之五”。
他猛地抬頭看向嶽母。
嶽母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瓢潑大雨,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砸在劉野心上:
“文清那時候剛創業,累得大姨媽都不來了,去醫院檢查,大夫這麼說。
我怕她心裡有負擔,怕她因為這事兒不敢結婚,不敢要孩子,就把這報告換了,告訴她是普通的月經不調。
後來她跟杜昌明結婚,懷不上,杜昌明那王八蛋就嫌棄她,倆人總吵架……再後來的事,你知道了。”
劉野捏著那本病曆,手抖得厲害。
卵巢早衰……自然受孕幾率極低……那念清,還有現在肚子裡的這一個……
“那……那體檢報告……”劉野嗓子發乾。
“前段時間文清去體檢,我偷偷跟去了,怕她查出啥毛病自己扛著。
結果那傻丫頭,居然真的又懷上了!”
嶽母轉過身,臉上又是心疼又是後怕:“我怕是誤診,或者是……或者是不好的東西,就托老關係,讓醫院把報告先壓著,我找專家又複核了一遍。
篡改報告?我是把原來的‘疑似肌瘤’改成了‘輕微囊腫’,怕她瞎想,怕她不要這個孩子!
杜昌明那王八蛋,估計是查到了我當年換她病曆的事,順藤摸瓜,發現了我這次改動報告,就利用小李,想把這盆臟水潑我頭上,好離間咱們一家子!”
劉野全明白了,所有的線索串了起來,嶽母的動機不是為了害人,是為了護犢子,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
她隱瞞病情,修改報告,都是怕夏文清承受不住。
杜昌明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把臟水往她身上潑。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的老太太,心裡五味雜陳,愧疚、震驚、心疼,攪和在一起。他剛才居然懷疑她……
“媽……”
劉野嗓子眼發堵,把那碗湯一口氣喝了,滾燙的湯汁燙得他食道發疼,卻暖到了心底:“對不起……我……”
“傻孩子,說啥對不起。”
嶽母接過空碗,眼圈紅紅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護著文清,媽高興。
就是下次彆傻乎乎地跑來質問丈母娘,多傷感情,這事兒,先彆跟文清說,她心重。
那病曆本,你收著吧,也算是給她提個醒,這身子骨,得精細養著。”
劉野重重地點頭,把那本病曆本小心地揣進懷裡。
從嶽父母家出來,雨小了點,但天色更暗了。
劉野走在濕漉漉的街上,心裡卻敞亮了不少,雖然沉重,但至少真相大白了。
杜昌明這王八蛋,算計得真深!不過,他也低估了嶽母護女的瘋勁兒。
他剛想打車回公司,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電話,是一條彩信,發件人是一串亂碼。
劉野點開圖片,瞳孔驟然收縮。
圖片是一張泛黃的照片,背景是二十年前的清顏初創辦公室。
照片裡,年輕的夏文清正伏案工作,而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椅背上,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笑容的男人……不是杜昌明,也不是第二任丈夫周振國。
那個男人,劉野認識。
是清顏集團現在的……董事長,夏文清的親哥哥,夏文清最信任、也最愧疚的親哥——夏文山。
而照片的下方,附著一行小字:
“杜昌明隻是條狗,真正的棋局,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了。你以為你護著的,隻是個需要被保護的金絲雀?
看看你懷裡女人的真實底色吧,她哥的‘意外死亡’,真的隻是意外嗎?——老朋友。”
劉野盯著那張照片,盯著夏文山那張早已在葬禮上見過的、卻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的臉,渾身血液仿佛都凍住了。
夏文山……冇死?
或者說,當年那場被認定是意外死亡的車禍,是個局?
而那個一直被夏文清念叨著、愧疚著的親哥哥,才是那個布局了二十年,要將清顏,將夏文清,連同他劉野一起,徹底吞噬的……幕後黑手?
雨點子又密了,打在臉上,生疼。
劉野站在原地,看著手機屏幕幽幽的光,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深淵的邊緣。
這軟飯,好像吃得有點燙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