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嶽母天天燉的補藥,我拿去化驗了
那張紙條在劉野手裡,輕飄飄的,卻重如千斤。
“你嶽母每天給文清喝的‘調理氣血’的中藥,成分分析做過了嗎?——友情提示。”
打印的宋體字,冷冰冰的,每個筆畫都像針一樣紮眼。劉野捏著信封,指節捏得發白,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猛地抬頭,掃向前臺小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滲人的寒意:“這東西,誰送來的?什麼時候送來的?”
前臺小妹被他眼裡的戾氣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劉……劉總,就剛才……一個穿外賣服的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加急件,冇留電話,也冇說是誰。
我看冇包裝,就直接放您桌上了……”
外賣服?劉野冷笑。
這幫人,夠謹慎,也夠囂張,連送個威脅信都開始用外賣員打掩護了。
他冇再多問,把紙條和信封小心地收進西裝內袋,轉身就進了辦公室,反鎖了門。他冇開大燈,隻開了書桌上的臺燈,昏黃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掏出手機,想給嶽母打個電話,或者發個微信問問,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問什麼?怎麼問?“媽,您天天給文清燉的補藥,裡麵都放了啥啊?有人跟我說那藥有問題。”
這他媽怎麼問得出口?
一旦問了,就等於告訴嶽母,他已經起了疑心。
以嶽母對夏文清的了解,以她那看似慈祥實則精明的性子,肯定會有所防備,甚至……可能會打草驚蛇。
劉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和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對方既然敢送來這紙條,就說明他們知道劉野已經收到了,也在等著他的反應。這是挑釁,也是試探。
他拿出那張紙條,對著燈光仔細看了半天,紙張普通,打印機也是常見的型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但他註意到一個細節:紙條的邊緣裁切得非常整齊,顯然是用了專業的裁紙刀,不是隨手撕的。
這說明對方做事很細致,追求完美,或者說……有某種強迫症傾向。
夏文山?劉野腦子裡立刻跳出這個名字。
他記得顧教授說過,夏文山年輕時有潔癖,連文件擺放的角度都要用尺子量。
這種對細節的苛求,和紙條上整齊的邊緣,隱隱對上了。
如果真是夏文山……如果他真的冇死,如果他真的通過嶽母,在夏文清的補藥裡動手腳……那他圖什麼?
僅僅是為了控製夏文清?還是說,那藥裡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劉野不敢再想下去,他必須儘快弄清楚那藥的成分,但不能通過公司的人,更不能讓嶽母察覺。
他想到了一個人——陳生,那個在香港跟他有過合作的貿易商,路子野,關係廣,而且嘴嚴,之前查杜昌明的時候,陳生幫過忙。
他撥通了陳生的加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陳生,是我,劉野,幫我個忙,私下裡,找個靠譜的化驗機構,最好是境外的,不留任何痕跡。
我一會發個地址給你,你讓人去取點東西回來化驗,要快,要準,結果直接發我加密郵箱,彆經過第二個人手。”
“劉生放心,包在我身上。”
陳生冇多問,隻問了一句:“東西大概多少量?需要多快?”
“不多,幾副藥渣就行,越快越好,最好二十四小時內出初步結果。”
劉野報了個地址,是嶽父母家附近的一個無人快遞櫃:“我讓人放櫃子裡,取件碼我稍後發你。”
掛了電話,劉野才覺得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他覺得自己像個瞎子,在濃霧裡揮拳,不知道敵人是誰,也不知道下一拳會打在哪裡。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懷裡這個家,正處在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漩渦中心。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劉野坐立難安。
他強迫自己處理了幾個緊急郵件,但心思全不在這上麵。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他借口去分公司視察,開車直奔嶽父母家。
到了門口,他冇急著進去,先給嶽母打了個電話,語氣儘量自然:“媽,我中午正好路過這邊,想回來蹭頓飯,順便看看您和爸。
文清最近胃口咋樣?那補藥她還喝著吧?”
電話那頭,嶽母的聲音帶著笑意:“哎喲,野子回來啦?那敢情好!文清上午來電話,說念清有點鬨覺,她中午不過來了。
補藥?喝著呢,今早剛喝完一副,我下午還得再去抓藥,你等著,媽給你燉你愛吃的酸菜魚!”
“好嘞,謝謝媽!”
劉野掛了電話,心裡卻是一沉。
夏文清冇過來,嶽母下午要去抓藥……這倒是方便他取藥渣。
他冇進屋,就在附近轉悠,假裝等人,眼睛卻一直瞟著嶽父母家的窗戶。
過了一會兒,嶽母拎著個布袋子出門了,應該是去買菜或者抓藥。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嶽父也拄著拐杖出去遛彎了,家裡應該冇人了。
劉野這才溜達到門口,用備用鑰匙(之前嶽母給的,說是怕他們回來冇帶鑰匙)打開門。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廚房裡傳來燉湯的咕嘟聲。
他直奔廚房,果然在垃圾桶裡看到了幾副藥渣,烏漆嘛黑的,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草藥味。
他戴上事先準備好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藥渣撿起來,裝進一個密封袋裡,又迅速清理了垃圾桶邊緣可能留下的指紋,然後匆匆離開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但他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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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他把密封袋放進隨身帶的冷藏箱裡,立刻給陳生發去了取件碼。
做完這一切,劉野才覺得心臟狂跳,手心裡的汗又把手套浸濕了。
他靠在駕駛座上,大口喘著氣,這種偷偷摸摸調查嶽母的感覺,糟透了,可為了夏文清,為了這個家,他必須這麼做。
下午,劉野強打著精神回到公司,腦子裡卻像放電影一樣,一遍遍過著可能的化驗結果。
是普通的調理藥材?還是含有慢性毒藥?或者是……某種能控製神經、改變性格的藥物?
如果真是後者,那夏文清這幾個月偶爾的煩躁、嗜睡,甚至對孩子莫名的不耐煩,是不是都能解釋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劉野的拳頭就攥得咯吱響。
如果夏文山真的敢對文清下這種毒手,他劉野拚了命,也要把這王八蛋從地獄裡揪出來,碎屍萬段!
等待結果的時間格外漫長。劉野幾乎每隔五分鐘就要看一次加密郵箱。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他借口公司加班,冇回家吃飯,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焦灼地踱步。
晚上九點多,加密郵箱終於提示有新郵件。
發件人是陳生提供的那個境外化驗機構的代碼。劉野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附件。
是一份詳細的化驗報告,列出了幾十種草藥成分,大部分都是常見的當歸、黃芪、黨參之類的補益藥材,劑量也在正常範圍內。
劉野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看來嶽母真的隻是想給女兒補身體。
可當他看到報告最後幾頁的“非常規添加物”分析時,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在報告的末尾,清晰地列著兩種微量物質的名稱。
第一種,是一種臨床上用於緩解焦慮、改善睡眠的處方鎮靜類藥物的代謝成分,劑量不大,但長期服用,足以讓人精神萎靡,反應遲鈍,產生依賴性。
而第二種物質的名稱,劉野完全冇聽說過,後麵跟著一長串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和註釋。
他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註釋裡的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該物質為一種新型植物堿衍生物,初步判斷具有抑製下丘腦-垂體-卵巢軸功能的作用,長期攝入可能導致卵巢功能衰退,閉經,甚至永久性不孕。
目前尚未列入各國違禁藥物清單,作用機理尚不明確,需進一步毒理學研究。”
卵巢功能衰退……永久性不孕……
劉野猛地想起嶽母給他的那本病曆——二十年前,夏文清就被診斷出“卵巢早衰傾向,自然受孕幾率低於百分之五”。
而現在,這碗喝了許久的“補藥”裡,竟然檢出了可能導致同樣後果的物質!
這絕不是巧合!
嶽母……不,或者說,嶽母背後的人,一直在給夏文清服用這種可能損害她生育能力的藥物!
難怪夏文清之前兩次懷孕都驚險萬分,難怪醫生總是強調她體質特殊,需要精心調理!
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從心底直衝天靈蓋,劉野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雙眼赤紅,恨不得立刻衝到嶽父母家,揪住嶽母的衣領,問她到底安的什麼心!
但他強行壓住了這股衝動。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
嶽母肯定是關鍵人物,但她很可能也是被蒙在鼓裡,或者……是被脅迫的。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送紙條的人,是那個布局二十年的“老朋友”,是那個可能根本冇死的夏文山!
他顫抖著手,把那份報告反複看了幾遍,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
然後,他打開碎紙機,將報告和紙條一起粉碎,看著紙屑簌簌落下,如同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情。
他拿出手機,想給夏文清打個電話,聽聽她的聲音。
可號碼撥了一半,又停住了,他怕自己控製不住情緒,怕自己的聲音泄露秘密。
他隻能打開相冊,看著裡麵夏文清的笑臉,看著念清憨態可掬的樣子,心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劉野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刀,“誰?”
“劉總,是我,葉子楓。”
門外傳來葉子楓小心翼翼的聲音:“您還冇走啊?我……我剛在外麵看見您辦公室燈亮著,就……就過來看看。對了,我剛才在樓下,看見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在咱們公司門口轉悠,鬼鬼祟祟的,我拍了張照片,您要不要看看?”
劉野心裡一凜,立刻起身開門。葉子楓站在門外,手裡舉著手機,臉上帶著點後怕。
劉野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張有些模糊的夜拍照片。
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男人背對著鏡頭,正抬頭望著清顏大廈的頂層——那是夏文清的辦公室所在。
男人的身形挺拔,略顯消瘦,一頭短發在夜風中微微揚起。
隻是一個背影,劉野卻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
他放大照片,聚焦在那個男人的後頸處。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疤痕,形狀很特彆,像一條蜈蚣。
劉野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這道疤,他見過。
二十年前,夏文山出車禍後,在醫院的搶救記錄裡,曾提到他後頸有一道兒時爬樹留下的陳舊性疤痕,形狀特殊。
夏文清後來跟他提起過,說那是她哥的“標記”,她小時候還拿手指描過。
難道……
劉野猛地抬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人……竟然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