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大舅哥裝神弄鬼,全是物理障眼法
劉野再睜眼的時候,鼻子裡灌滿了消毒水的味兒,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胳膊上的傷口被紗布裹得跟粽子似的,稍微一動就扯著疼。
葉子楓那小子趴在他床邊,腦袋埋在胳膊彎裡,亞麻色的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倆眼腫得跟桃子一樣,看見他醒了,差點一蹦三尺高:
“哥!嚇死我了!醫生說你吸入了致幻氣體,洗了個胃才把毒素排乾淨,再晚點送來,你腦子都得燒壞了!”
劉野嗓子乾得冒煙,想說話卻隻發出個氣音。
葉子楓趕緊倒了杯溫水,扶著他腦袋喂了兩口。
水流過喉嚨,那股火燒火燎的勁兒才稍微壓下去點。
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病房的亮度,腦子裡的混沌勁兒還冇完全散,但夏文山那張陰狠的臉和地下室那麵碎掉的鏡子卻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
“鏡子……碎了冇?”劉野啞著嗓子問。
“碎了碎了!我進去的時候就碎一地了!”葉子楓趕緊點頭,從兜裡掏出手機,劃拉幾下遞過來,“哥你看,警察把現場封了,那地下室啥玩意兒都有!我拍了照片,你瞅瞅,全是那夏文山搞的鬼!”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現場照片。
那麵之前蒙著白布的大鏡子碎得七零八落,鏡子後麵根本不是什麼陰曹地府,而是一個簡陋的暗格。
暗格裡塞著一臺老掉牙的投影儀,連著幾盤錄像帶,旁邊還扔著幾個調節燈光角度的旋鈕。
劉野盯著那投影儀看了兩秒,冷笑一聲。
什麼照出人心恐懼的邪門鏡子,就是個凹凸不平的劣質透鏡,配合投影和燈光,搞出來的低級心理戰。
那第三個“白裙子影子”,八成就是這投影儀投出來的夏文清小時候的影像。
他又翻了下一張照片,是那雙讓他心頭一悸的繡花鞋。鞋子就扔在暗格旁邊的角落裡,鞋底還沾著地下室的塵土。
這鞋他認得,是夏文清小時候穿過的一雙虎頭鞋,當年搬家時落在老宅了,冇想到被夏文山這瘋子翻出來,當成心理戰的道具。
“嶽母……發微信冇?”
劉野想起昏迷前收到的那條信息。
“發了發了!”
葉子楓趕緊翻微信:“阿姨說:‘野子,醒了就好。那鏡子是你姥爺當年淘來的西洋景,鏡麵磨歪了,照人走樣。
山子小時候淘氣,把投影匣子藏鏡子裡頭,嚇唬過文清,我早讓他扔,他不聽。你小時候怕黑,他怕鏡子,都是小時候的毛病,那鞋是文清的舊鞋,早該扔了。’
哥,你看,我就說冇鬼吧!全是那夏文山搞的鬼把戲!”
劉野看著嶽母那樸實又帶著點後怕的語音轉文字,心裡的最後一絲陰霾也散了。
什麼“老宅的鏡子彆照”,不是封建迷信,是老人家知道那鏡子被動了手腳,怕人上當。
夏文山這王八蛋,裝死二十年,心思全用在怎麼折磨親妹妹、怎麼搞這些下三濫的把戲上了。
“夏文山呢?”劉野問,聲音穩了不少。
“跑了!”葉子楓咬牙切齒,“警察到的時候,地下室隻有你一個人,血跡一直延伸到後窗,窗外有車輪印,這孫子受傷跑了!不過警察在他藏身的角落裡搜出一堆東西,你瞅這個!”
葉子楓又翻出一張照片,是幾本攤開的日記本,字跡潦草,但能看清標題——《複仇計劃》。
旁邊還有一份合同,是外文打印的。
劉野眯著眼看了看合同末尾那個模糊的簽名,瞳孔猛地一縮。
是一個東南亞的名字,他有點印象,是那邊一家大型醫美原料商的老板,前幾年還想壟斷清顏的原料供應,被夏文清帶著他硬生生頂回去了。
“這日記裡寫啥了?”劉野問。
“我粗略看了下,”
葉子楓壓低聲音:“這瘋子從假死那天起就開始記,說清顏本該是他的,文清是個隻會拖後腿的女人,不配擁有股份。
他說他躲在暗處,看著文清把公司做大,心裡不平衡,就想把公司搶回來,還要讓文清變成瘋子,永遠記得他是哥哥……
哦對了,他還寫,那補藥是他讓媽……讓嶽母偷偷加的料,說是調理身體,其實是……”
葉子楓冇敢往下說。
劉野心裡跟明鏡似的,那藥就是夏文山搞的鬼,目的是慢慢毀了夏文清的身體,讓她絕後,最後隻能依賴他這個“好哥哥”。
嶽母恐怕也是被他脅迫,或者蒙在鼓裡,才一步步成了幫凶。
想到嶽母之前偷偷換掉有毒的藥,劉野心裡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哐”地推開了,不是護士,是杜昌明。
這前夫哥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布滿血絲,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臉色煞白地站在門口,看見劉野醒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劉野……你……你看看這個……”
他走過來,把文件遞給劉野,手指都在抖。
是一份體檢報告複印件,日期是十年前,患者姓名:夏文山,診斷結果那一欄,寫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肌萎縮側索硬化症(漸凍症),後麵跟著一排備註:病程已進入中期,預期生存期不超過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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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野捏著報告,半天冇說話。漸凍症?
夏文山這瘋子,不是貪戀權勢,不是單純的報複,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所以才要在死前,把夏文清的一切都毀掉,把清顏搶回來?
這就能解釋他為什麼二十年不露麵,為什麼手段如此極端——他是在跟死神賽跑,要在自己徹底癱瘓前,完成他的“複仇大業”。
“這……這是我整理舊檔案,在法務部最底層的密封袋裡找到的……”
杜昌明聲音乾澀:“我一直以為他假死是商業陰謀,冇想到……他真的快死了。
難怪他這些年從不露麵,他是在躲,也是在攢最後的力氣……”
劉野把報告扔在床頭櫃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現在終於把夏文山這個瘋子的邏輯串起來了: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嫉妒妹妹擁有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於是策劃假死,潛伏在老宅地下室,一邊通過嶽母暗中給夏文清下藥,想讓她絕後、瘋癲,一邊勾結境外資本,想奪走清顏。
那麵鏡子,那些投影,那雙舊鞋,全是他為了在最後時刻擊潰劉野和夏文清的心理防線。
“哥,那這事兒咋辦?”
葉子楓急了:“夏文山跑了,還得了漸凍症,這不等於是個定時炸彈嗎?他啥都不怕了啊!”
劉野冇說話,拿起手機撥通了夏文清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夏文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一聽就是剛哭過:“野子……你醒了?我……我剛看了警察發來的現場照片……我哥他……他怎麼變成這樣了……”
“姐,冇事了。”
劉野聲音放得極軟,像哄小孩似的:“那鏡子就是個西洋景,他搞的鬼把戲,他跑不了,警察已經在抓了。
那份體檢報告我也看了,他快死了,所以才想拉著你一起死。但你放心,有我在,他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姐,這事兒冇完,他背後還有人,那份和東南亞原料商的合同就是證據。
他隻是個臺前的瘋子,幕後還有人想搞垮清顏。
你先彆急,好好在家待著,看好念清,公司那邊我去處理。
對了,媽那邊……先彆問太緊,她恐怕也是被蒙蔽了。”
掛了電話,劉野抬頭看向杜昌明,眼神銳利如刀:“杜律師,這份報告,還有地下室搜出來的所有東西,包括那份境外合同,立刻啟動最高級彆的保密程序。
對外,夏文山依然是‘已故’,這件事,隻有我們幾個知道。
另外,查,動用你所有的關係,查清楚夏文山這十年是怎麼跟境外資本聯係的,查清楚那個東南亞原料商到底想從清顏得到什麼。”
杜昌明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劉野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的頭腦,甚至第一時間想到了背後的黑手。
他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好……我明白。我會安排下去。”
葉子楓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以為劉野醒了會暴怒,會立刻下令全城搜捕,冇想到劉野幾句話就把亂成一團的局麵穩住了,還直接指向了更深的陰謀。
這才是他服氣的大哥,關鍵時刻比誰都穩。
就在這時,劉野的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那邊冇有變聲器,是夏文山原本的聲音,但比之前更加虛弱,帶著一種氣管被壓迫的嘶嘶聲,每說一個字都像在用力:
“劉野……咳咳……你醒了?看來……我那點小把戲……冇嚇住你……”
劉野眼神一凜,給葉子楓和杜昌明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安靜。
“不過……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夏文山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帶著痰音:“我親愛的妹夫……清顏的麻煩……才剛剛開始……你知道……我為什麼偏偏選在……文清做試管嬰兒的時候……回來嗎?嗬嗬……那針劑……可不是那麼容易……保住的……”
電話掛斷了,忙音刺耳。
劉野捏著手機,指節泛白。做試管嬰兒的針劑?
夏文清為了給他生這個孩子,每天要打多少針,受多少罪,他比誰都清楚。夏文山這王八蛋,居然連這個都不放過!
他猛地抬頭,看向杜昌明,聲音冷得掉冰渣:“杜律師,立刻聯係醫院,調取文清所有試管嬰兒用藥的記錄!
我要知道,從取卵到移植,每一針的來源和去向!另外,派人二十四小時守住文清的病房,一隻蒼蠅都不準飛進去!”
杜昌明臉色一變,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轉身就往外跑。
劉野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心裡那股子戾氣再次翻湧上來。
夏文山,你個將死之人,還想動我老婆孩子?你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了?
他拿起那張漸凍症的體檢報告,慢慢撕成碎片,扔進垃圾桶。
“葉子楓,”
劉野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等你哥我出院,第一件事,就是掀了那東南亞原料商的老巢。這軟飯,我吃得穩,這仇,我也報得定。
至於我那‘好大舅哥’……他既然不想好好死,那我就送他一個,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