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野哥擦的不是血是證據
那張模糊的照片,像病毒一樣瞬間感染了icu裡每一個人。
葉子楓手一抖,手機差點冇拿穩。
屏幕上,殘骸狼藉,一個穿著當年校服的年輕劉野,正蹲在角落裡,手裡攥著塊白布似的東西,在那些扭曲的金屬架上用力擦拭。
動作仔細得瘮人,不像救人,倒像是在毀滅什麼。
“擦……擦什麼呢野哥?”葉子楓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趙一鳴嚇得直接鑽到了杜佳明身後,隻露出半個娃娃臉,哆哆嗦嗦地說:“野哥,你……你那時候在搞衛生啊?這……這不對勁吧?”
鄭衛一個箭步上前,幾乎是從葉子楓手裡搶過了手機,眼神銳利地掃過那張照片,隨即抬頭,目光如刀子般紮在劉野臉上:“劉野!解釋一下!你在擦拭什麼?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擦拭?!”
劉野靠在夏文清懷裡,原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是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瞳孔緊縮,呼吸急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徹底扒光、暴露在烈日下的絕望和憤怒。
“我……我冇擦什麼……”
劉野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股狠勁兒:“那是……那是實驗日誌本!燒了一半的!我……我想把剩下的灰燼弄乾淨……不讓它……流傳出去……”
“放屁!”
杜晨尖叫著打斷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獸:“那是你在擦掉你留下的指紋!擦掉你篡改參數的痕跡!
我爸說了,現場唯一冇有被徹底燒毀的,就是操作臺側麵的一小塊血跡和指紋!那上麵有你的dna!你就是凶手!你擦不掉!sc叔叔有辦法複原!”
血跡?指紋?dna?
這幾個詞砸下來,夏文清隻覺得懷裡的人猛地一顫,緊接著,劉野猛地咳了起來,這次咳出的不是血沫,而是一大口粘稠的鮮血,直接噴在了她昂貴的定製套裝上,觸目驚心。
“野子!”
夏文清魂飛魄散,一邊用手胡亂擦著他嘴角的血,一邊抬頭怒視鄭衛和杜晨:“都給我閉嘴!你們想把他逼死嗎?!他要是死了,你們所有的問題都彆想得到答案!滾!都給我滾出去!”
她徹底爆發了,什麼國安部,什麼前夫兒子,在這一刻統統靠邊站。
誰再刺激劉野,她就得跟誰拚命。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劉野此刻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不是因為外傷,而是因為這種精神上的淩遲。
鄭衛眉頭擰成了疙瘩,但看著劉野真的咳血不止,也隻能壓了壓手勢意手下暫緩逼問。
他深知,現在劉野要是真死了,線索就全斷了。
他揮手招來一個醫護人員,低聲吩咐:“給他註射鎮靜劑,控製血壓,彆讓他真昏過去了。”
護士戰戰兢兢地上前,紮針,推藥。
藥液進入血管,劉野劇烈顫抖的身體才慢慢平複下來,但意識卻更加模糊,眼睛半睜半闔,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囈語:“不是我……冇擦……日誌……重要……”
杜晨還在不甘心地叫囂:“彆信他!他在裝!我爸的證據都在看守所!你們去問我爸!問他r-07到底是誰!問問他為什麼每年都去濱湖大學後麵的無名墓碑!那就是我媽的衣冠塚!凶手就是你劉野!”
“杜晨!你給我閉嘴!”
夏文清終於忍無可忍,轉過頭,眼神冷得能凍裂骨頭:“那是你親媽!你就這麼盼著她死不瞑目,拿她當你們父子爭權奪利的棋子?!
劉野要是凶手,我第一個扒了他的皮!但絕不是現在!等你爸來了,等野子情況好點了,咱們一筆一筆算!
現在,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你爸!”
這話又狠又準,直接戳中了杜晨的死穴。
他最怕的就是再也見不到爸爸杜昌明。
少年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再出聲,隻是用一種混合著怨恨、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憐眼神看著夏文清。
場麵暫時控製住了。
但壓抑的氣氛比剛才更加沉重。那張照片像個詛咒,懸在每個人心頭。
鄭衛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低沉地對副手說:
“立刻聯係看守所,我要杜昌明口中關於他前妻、關於r-07、關於七年前事故的所有供詞。
另外,技術科,想辦法還原那張照片,我要知道劉野手裡拿的到底是什麼,擦的又是什麼!
還有,sc這個號碼,必須給我挖地三尺找出來!”
安排完,他轉過身,看向夏文清,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不容置疑:“夏董,情況你也看到了,劉野身上的疑點不僅冇消,反而越來越重。
杜晨的指控,sc的照片,還有李思齊在酒泉的出現,這一切都指向七年前的那場事故。
我們必須弄清楚真相。
在他身體狀況允許的情況下,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問出實情。
畢竟,念清的安全,也與這真相息息相關。”
提到念清,夏文清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何嘗不想知道真相?
如果劉野真的利用女兒做實驗,那她……她不敢想。
但眼下,劉野命懸一線,她必須先保住他的命。
“我知道輕重。”
夏文清的聲音沙啞疲憊,卻異常堅定:“等他稍微穩定一點,我會問,但現在,誰也彆想打擾他休息。
鄭同誌,你也看到了,他現在的狀態,任何刺激都可能要他的命。
至於杜晨,我希望他能安靜待著,如果他再搗亂,我不介意請他換個地方‘靜思’。”
鄭衛點了點頭,示意保鏢看好杜晨。
icu裡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隻有儀器的滴答聲和劉野粗重的呼吸聲。
夏文清低下頭,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開劉野額前被冷汗浸濕的頭發,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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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子,姐信你,姐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你撐住,等你好了,咱們慢慢說,念清在酒泉,暫時安全,姐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守著你,你聽見冇?”
劉野睫毛顫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像是在回應“姐”。
旁邊的葉子楓看著這一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想起自己當初在網上罵劉野是吃軟飯的小白臉,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現在看看,這哪裡是吃軟飯?這分明是把命拴在褲腰帶上,在替嫂子、替這個家擋刀子啊!
他抹了把臉,湊過去,小聲說:“嫂子,野哥吉人自有天相,他那麼精明的人,肯定不會有事的。
我也在這兒守著,誰敢亂來,我先跟他拚了!”
杜佳明、趙一鳴也連忙點頭,圍在床邊,用年輕身體構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這些平時被外界戲稱為“夏文清後宮”的小男生,此刻展現出的團結和擔當,讓鄭衛都不禁多看了兩眼。
時間在壓抑中一分一秒流逝。
鎮靜劑起效了,劉野的咳嗽減輕了,但人依舊昏沉。
夏文清寸步不離,一邊用濕毛巾幫他擦拭臉上的血汙和冷汗,一邊在腦子裡飛速梳理著所有的信息碎片。
杜昌明……前妻r-07……七年前的事故……李思齊……sc……念清的基因……
這一切之間,到底藏著怎樣的關聯?
杜昌明為什麼現在才讓杜晨拋出這個重磅炸彈?
是早就知道,還是最近才查到的?
他和李思齊、和sc有冇有關係?
如果劉野說的是真的,李思齊才是真凶,那他為什麼要栽贓陷害?
如果杜晨說的是真的,劉野是凶手,那他這七年來偽裝出的深情和依賴,又算什麼?
一個個念頭閃過,夏文清隻覺得頭痛欲裂。
她縱橫商海幾十年,什麼樣的陰謀陽謀冇見過,卻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無助。
對手不僅在暗處,甚至可能就在她最親近的人中間。
不知過了多久,負責聯係看守所的國安人員快步走到鄭衛身邊,彙報了幾句。
鄭衛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他猛地轉頭看向被控製在角落裡的杜晨,眼神銳利如鷹隼。
“杜晨,”
鄭衛的聲音冷得掉冰渣:“我們剛剛問過你父親杜昌明。關於你母親的事,關於r-07,關於七年前的事故,他給我們的供詞,和你剛才說的,有很大出入。”
杜晨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不可能!我爸他……他親口告訴我的!他說……”
“他說什麼?”
鄭衛打斷他,一步步逼近:“他說劉野是凶手?還是說,他隻告訴你,你母親是那場事故的受害者,編號r-07,卻冇告訴你,事故發生時,他本人正因為涉嫌挪用項目經費和出賣初步研究數據,正在接受內部審查,根本不在現場?
也冇告訴你,你母親當天去實驗室,是去拿他落在那裡的私人物品,並非當值?
更冇告訴你,當年力主壓下消息、定性為意外的,正是你那位道貌岸然的父親?!”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雷,炸得杜晨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本能地搖頭,仿佛無法接受這個顛覆性的事實。
鄭衛冇有停,繼續冷冷地道:“杜昌明還交代,他這些年讓你接近劉野,觀察劉野,甚至誘導你對劉野產生仇恨,是為了讓你成為他的眼睛和耳朵,替他找出‘火種’的下落,替他報……所謂的‘殺妻之仇’。
但他似乎忘了,或者說故意隱瞞了最關鍵的一點——根據當年殘留的監控數據分析,事故發生前最後接觸過核心操作臺的,除了劉野和李思齊,還有一個身份不明、體型與你父親高度相似的身影!
杜晨,你確定,你爸告訴你的,就是全部真相嗎?
還是說,他隻是在利用你,替他完成他未竟的……複仇,或者,奪權計劃?”
轟!
這不僅是對杜晨的衝擊,更是對在場所有人的衝擊!
杜昌明也在撒謊?他才是幕後推手?他利用兒子?甚至可能與事故本身有關?
夏文清霍然抬頭,看向鄭衛,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冰冷的怒意。
杜昌明!她早該想到!這個陰魂不散的前夫,每一次她生活出現波瀾,背後幾乎都有他的影子!
劉野在昏沉中也似乎聽到了這段話,緊閉的雙眼下眼球劇烈轉動,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就在這時,葉子楓的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sc。
這次不是圖片,是一段短短的音頻文件。
葉子楓下意識地點了播放。
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一個經過處理的、冰冷僵硬的男聲,背景是一片滋滋的電流聲:
“戲,很好看嗎,夏董?杜昌明的話,信幾分?劉野的苦肉計,又值幾分?真想看真相?問問你懷裡那個‘忠心耿耿’的小男人,七年前他擦掉的,除了日誌灰燼,還有冇有什麼……不方便被人知道的‘小禮物’?
比如,一枚他親手給你母親戴上的、刻有‘r-07’的……戒指?
那枚戒指,現在可在酒泉,你親愛的女兒……念清的手裡哦,遊戲繼續。”
音頻戛然而止。
戒指?!r-07的戒指?!在念清手裡?!在酒泉?!
夏文清如遭五雷轟頂,猛地低頭看向懷裡的劉野!
隻見劉野在聽到“戒指”二字時,原本昏沉的眼睛驟然睜開,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裡麵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恐、絕望,以及……一種仿佛被徹底背叛的茫然!
他死死抓住夏文清的手臂,指節泛白,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混合著血絲,洶湧而出。
那表情,分明是——sc說的,是真的!那枚戒指,他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