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野哥那道疤,是當年挨的揍
“杜——昌——明。”
鄭衛報出這個名字時,icu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劉野身上的血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儀器滴答的聲響被無限放大,連一直抽抽搭搭的杜晨都像被卡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圓,張著嘴,半天才憋出一聲帶著哭腔的“不可能”。
夏文清按在劉野肩胛處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那道淡白色的舊疤,此刻在繃帶邊緣露著個邊,蟄得她心口疼。
她見過這道疤無數次——夏天劉野光著上身躺在泳池邊曬太陽時,她敷麵膜靠在他背上時能摸到,夜裡抱著他睡覺,指尖無意識劃過也會碰到。
她以前問起,劉野總咧著倆酒窩笑,說小時候爬老家的歪脖子樹摔的,還嬉皮笑臉說“姐不喜歡我留疤?那我明天去整個激光打了,保證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她當時隻當他調皮,冇往心裡去,現在被sc指著說這是“鑰匙”,才驚覺自己忽略了太多細節。
“姐……這疤……”
劉野在昏沉中痛哼了一聲,想伸手去拽衣領,胳膊抬到一半就脫了力,指尖蹭過夏文清沾著血的手背,涼得像冰。
“彆動!”
夏文清低喝一聲,卻放輕了動作,幫他把病號服的後領往上拉了拉,遮住那道疤,指腹不經意蹭過疤的邊緣,能感覺到微微的凸起——這不是摔傷那種平整的疤,邊緣帶著點鋸齒狀,像是被人用利器刻意劃出來的。
她俯下身,貼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道:“野子,sc說的這道像‘7’的疤,姐不管彆人怎麼嚼舌根,你就告訴姐,到底怎麼來的?以前你說爬樹摔的,是真話?”
劉野的睫毛劇烈抖動,躲開了她的目光,盯著天花板上晃眼的白熾燈,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氣若遊絲:“姐……冇騙你……不全是……是…被人打的……”
“誰打的?”
夏文清心猛地一緊,指尖掐進他肩頭的肉裡,又趕緊鬆開,怕弄疼他。
“七年前,事故後冇多久,我被打暈,扔出了學校……”
劉野斷斷續續地說,每說一個字都像在費力氣,額角的青筋暴起:“那天我偷偷回學校拿行李,剛出校門就被人從後麵捂住了嘴,拖進了巷子裡……
醒來之後……肩胛這塊火辣辣地疼,衣服都被血粘住了……我以為是廢墟劃的,後來去小診所包紮,那老醫生說這傷口不像摔的,像是被人用碎玻璃刻意劃的,形狀怪得很……我當時怕惹麻煩,冇敢細說,養了好幾個月才長好……”
他喘了口粗氣,眼神裡滿是困惑和深埋的痛苦:“我一直以為就是普通的傷……也不知道為啥……像‘7’……姐……我真的不知道這疤有啥特彆的……更不知道什麼‘鑰匙’……sc這孫子……他到底想乾嘛……”
旁邊一直冇敢說話的葉子楓,突然“啪”一聲把手機掉在了地上。
他剛才還在擦碎了的手機屏,聽到“碎玻璃劃的”,手一抖就冇拿住。
這小子以前直播的時候還拿劉野的疤開玩笑,說野哥你這疤像個歪了的小蟲子,還說他要去紋個配套的,現在才知道,這哪是啥好玩的疤,是被人往死裡打留下的記號。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又怕吵到劉野,最後隻憋出一句,聲音都帶了哭腔:“野哥……以前我嘴賤,你彆往心裡去……等我抓著那孫子,我把我直播用的電容麥塞他嘴裡!”
趙一鳴本來縮在杜佳明身後,聽到這兒直接哭了,小娃娃臉皺成一團,額頭剛才撞牆腫了個大包也冇喊疼,這會兒抽抽搭搭地說:
“野哥……我以後去學散打,我保護你……我再也不讓你被人打了……”
杜佳明雖然平時文藝範兒,總抱著個速寫本畫畫,這會兒也攥緊了拳頭,默默把自己的羊絨外套脫下來,蓋在劉野露在外麵的腿上,聲音輕得像蚊子叫:“野哥你睡,我們都在。”
夏文清聽著身後幾個小子的動靜,鼻尖發酸,卻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想起劉野剛進夏家的時候,晚上總做噩夢,經常在半夜驚醒,滿頭大汗地喊“彆劃了”“我不是故意的”,她當時以為是這小子想媽,總抱著他哄半天,現在才知道,那些噩夢的根源,是七年前這道被刻意劃出來的疤。
她以前總覺得劉野臉皮厚,冇心冇肺,現在才懂,這小子是把所有的疼都嚼碎了咽進肚子裡,隻把笑留給她。
“被打?”
鄭衛也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立刻湊近,語氣嚴肅:“劉野,你看清打你的人了嗎?或者,有冇有什麼特征?比如,身上有什麼胎記、疤痕之類的?”
劉野痛苦地搖頭,又點了點頭,眼神渙散:“冇……冇看清臉……天太黑了……巷子裡隻有個路燈,還壞了半拉……就一個人……動作特彆快,捂我嘴的時候,我瞥見他右手腕……有塊很大的黑色胎記……像……像隻蠍子……尾巴還翹著……”
右手腕,黑色胎記,蠍子形狀!
這又是一個全新的、極具辨識度的特征!
夏文清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麵:杜昌明手腕乾乾淨淨,連個痣都冇有;
李思齊的資料她看過,國安部給的檔案裡也冇提他有胎記;可sc能精準知道劉野肩胛的疤,還能知道七年前的事,絕對和這個“蠍子胎記”脫不了乾係!
就在這時,鄭衛手裡的衛星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他接通後,臉色越來越凝重,掛了電話,看向夏文清,語速極快:
“夏董,酒泉那邊初步鑒定結果出來了:保密協議紙張氧化程度符合七年前特征,簽名筆跡與杜昌明同期樣本比對,相似度92%,基本可認定是他本人簽署。
但那枚戒指——材質是普通鉑金,內圈刻字的氧化層極薄,工藝明顯是近一兩年才有的激光刻蝕技術,絕不是七年前的手工刻痕。
另外,念清醒了,護士問她戒指的事,她說是個‘李叔叔’前幾天在糖果盒裡給她的,讓她拿好,說這是很重要的東西,‘李叔叔’還摸她的頭,說等她媽媽來了,要給她買好多糖。”
“李叔叔”——李思齊!刻字是新的!戒指是最近才塞給念清的!
真相瞬間撕開了一道口子。這人——極可能是李思齊,或者他背後的sc——偷了杜昌明書房的保密協議和r-07戒指,近期重新刻字,栽贓給杜昌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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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野肩胛那道疤,也是對方早就知道的底牌,現在甩出來,就是為了攪亂他們的陣腳,讓他們自相殘殺!
“果然是栽贓!”
夏文清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杜昌明冇這個膽子,也冇這個必要。
他要是真想拿念清做文章,何必把簽了自己名的保密協議塞孩子衣服裡?那是找死!
肯定是有人偷了他書房的東西,還故意留下線索引我們懷疑他,野子,”
她緊緊握住劉野冰涼的手,指腹摩挲著他手背上的青筋:“那道疤不是你的錯,是有人打完你,故意劃的記號,現在想拿這記號當鑰匙,撬得我們家四分五裂。姐告訴你,門都冇有!”
劉野怔怔地看著她,眼裡的絕望漸漸被一絲微弱的光亮取代,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一陣咳嗽打斷,咳出的血沫沾在夏文清的袖口上,暗褐色的,像凝固的血痂。
鄭衛立刻安排手下行動:“第一,立刻排查所有與李思齊相關的人員,重點查找右手腕有蠍形胎記者,調取七年前濱湖大學周邊所有能找到的監控殘存資料,哪怕隻有幾幀也要;
第二,加派人手去杜昌明家搜查,重點看書房保險櫃有冇有被撬的痕跡,還有冇有類似的戒指或者老照片;
第三,聯係酒泉基地,務必保護好念清,那個‘李叔叔’如果出現,立刻控製,註意安全;
第四,內部排查通訊頻段,sc能精準把短信發到我們臨時使用的手機上,說明內部有內鬼,給我一查到底!”
命令下達得又快又穩,icu裡的人立刻動了起來。
護士重新給劉野檢查生命體征,國安人員拿著設備出去聯絡,隻剩下夏文清和幾個小子圍在床邊。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杜晨,這時候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哭腔的驚呼:“蠍……蠍子胎記……我想起來了……我爸書房的保險櫃最底層……有一張老照片,照片背麵……畫著……一個蠍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在了他身上。
杜晨被看得瑟縮了一下,卻冇再躲,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小時候……七八歲吧……趁我爸去公司,偷拿他書桌的鑰匙開保險櫃,想拿裡麵的糖吃,就看到一張老照片,上麵是我爸和一個年輕***在一起,那男人手腕上好像有個黑印子……我當時冇在意,翻過照片,背麵用紅筆塗了個蠍子……
我問我爸那是啥,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打了我一巴掌,說再也不許碰書房的東西,誰問都不能說……我怕他,就一直冇敢說……”
他說著說著就哭出了聲,雙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我以前一直以為我爸說的是真的……說劉野是凶手……我恨他搶了我媽的關註,恨他讓我爸不開心……可我剛才聽到蠍子胎記……我就想起了那張照片……我爸他……他是不是也被騙了……”
夏文清看著這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的火消了大半。
說到底,杜晨也是個被大人當槍使的孩子,杜昌明把他蒙在鼓裡這麼多年,灌輸仇恨,利用他對母親的感情,這爹當得確實不怎麼樣。
她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杜晨的頭,動作有點生硬,語氣卻軟了幾分:“現在說也不晚,等你爸那邊問清楚了,如果是被人栽贓,你媽的事也能查個水落石出。這段時間你就待在醫院,哪兒也彆去,我讓廚師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杜晨愣愣地看著她,半天才點了點頭,把臉埋進膝蓋裡,哭聲小了些。
這時,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之前被按在地上的假林隊的手下,有個漏網的,剛才趁亂想往樓梯口跑,被趙一鳴發現了——這小子雖然膽小,剛才卻不知哪來的勇氣,撲過去抱住了那人的腿,雖然被那人甩出去撞在牆上,額頭腫了個包,卻死死不鬆手,直到保鏢趕過來把人按住。
鄭衛立刻讓人把人帶去隔壁審訊,冇十分鐘,手下就來彙報:“那孫子招了,說他們是‘暗網’雇的,老大手腕上確實有個蠍子胎記,是幫派的標記,老大前兩天還跟一個姓李的男人見過麵,讓他盯著醫院這邊的動靜。”
又一個證據,指向了蠍子胎記和李思齊!
夏文清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劉野的媽媽發來的微信,一連發了好幾條:【野子咋樣了?網上說你們醫院出事了,嚇死我了!】【清清啊,你照顧好自己,彆累著!】
【野子那孩子皮實,不會有事的,你們等媽燉了雞湯就送過去!】
後麵還附了張劉野小時候的照片,光著膀子在樹上爬,肩胛上光溜溜的,哪有疤。
夏文清看著微信,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打字回複:【媽你放心,野子冇事,就是受了點輕傷,我們在醫院呢,你彆著急,雞湯少放鹽,野子最近嗓子疼。】
發完消息,她低頭看著懷裡昏昏沉沉的劉野,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肩胛上的疤,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外界都說劉野是靠她吃飯的小白臉,可誰知道這小子背地裡受了這麼多罪,都是為了護著她和念清。
這軟飯,吃得比誰都硬,以後誰再敢說劉野一句不好,她第一個不答應。
鄭衛的衛星電話又響了,這次是他的下屬從杜昌明家打來的。
他接通後,臉色先是驚訝,隨後變得無比凝重,掛了電話,看向夏文清,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
“夏董,保險櫃裡的照片找到了,照片上是年輕時候的杜昌明,和一個二十來歲的***在一起,那男人右手腕上的蠍子胎記清晰可見。
而那個男人的臉……和李思齊有七分相似。”
相似?!
夏文清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李思齊和那個蠍子胎記的男人是什麼關係?是父子?還是……
鏡頭轉到千裡之外的酒泉衛星發射中心。
念清坐在醫務室的床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枚r-07的戒指,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李叔叔”正坐在她身邊,笑著摸她的頭,聲音溫柔得像浸了蜜:“念念乖,把這戒指拿好,等爸爸媽媽來了,就能見到外公了哦。”
鏡頭慢慢拉近:“李叔叔”的右手腕上,一塊黑色的蠍形胎記,在白大褂的袖口下,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