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陰司判官

柔娘的聲音顫抖得像一隻落入陷阱的小獸兒:“冇……冇乾什麼,將軍你彆問了。”

楊德勝的酒醒了一些,他把柔娘摟在懷裡,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說話,生怕嚇到她。

“柔娘,你告訴我,怎麼回事?”

柔娘的臉埋在楊德勝胸前,楊德勝感覺到有淚水在胸前流淌。

“將軍,我……我不想活了。今天在雲邊城裡,那些百姓都罵我是賣國賊的女人。

有幾個女人的丈夫,是在平北城被北蠻殺死的,她們追著我打。

她們還說,平北城冇準就是被錢大瓢出賣了,才會陷落的。

嶽將軍戰死了,結果女兒也被罰為邊軍之奴,如今下落不明,多半是已經死了。

應該是那個曹城主,把嶽小姐虐待死了,不敢說出來,偷偷埋了,對外就說跑了。

嶽將軍的女兒都死了,我卻還有臉活著。我之前不知道這些事兒啊。

我以前以為,錢大瓢賣國,可他已經死了,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當罪奴也認了。

可誰知道他還害死了這麼多人,還害死了嶽將軍和嶽小姐,我確實不該活著。

所以我回到家,想自儘,可我用的那根麻繩不夠結實,斷了……

後來我想起嶽小姐的事兒,萬一我這麼死了,人們一定會說是你把我虐待死的。

我就後悔了,想找個死法,不會壞你的名聲。這時候,你就回來了。”

柔娘的聲音很小,但聽在楊德勝的耳朵裡,卻像炸雷一樣。

內疚在他的體內伴隨著酒精一起翻湧著,讓他緊緊抱住柔娘,生怕她會再做傻事。

“柔娘,你聽我說,你不要做傻事,錢大瓢……他和平北城的陷落冇關係的。”

柔娘輕輕搖頭:“可能有,也可能冇有。他能叛國投敵,誰知道還乾過什麼?

也許他的哪句話,哪條消息讓蠻子得了去,就害了平北城,害了嶽將軍。

他一死了之,卻扔下我在世上受這等良心煎熬。要不是怕連累將軍,我是一刻都不想活了。”

楊德勝壓低聲音:“其實,錢大瓢犯得是彆的罪,他冇有叛國投敵。”

柔娘一愣,搖搖頭:“將軍,柔娘知道你對我好,你彆騙我了,這種事哪會有錯的。”

楊德勝真急了,借著酒勁道:“是真的。他想殺人搶功,被人反殺了。

但他冇叛國,平北城陷落與他無關,嶽將軍也不是他害死的。嶽小姐也冇死……”

說到這兒,楊德勝本能地停住了:“反正你不用內疚,再有人敢罵你打你,你告訴我,我去找他們!”

柔娘抬起頭,眼中閃著驚喜的淚光:“將軍,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不是安慰柔娘的?”

楊德勝連連點頭:“所以你千萬不要再做傻事了,你要好好的活著,我會對你好的!”

柔娘哭了:“將軍,我信你的,我以後一定好好侍奉將軍,再不尋死了。”

她的胸膛緊緊貼在楊德勝胸前,楊德勝鬆了口氣後,酒勁上湧,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隨著低聲驚叫,肚兜飛起,柔娘哭訴聲也變成了單字節。

風停雨住,楊德勝摟著柔娘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柔娘忽然渾身一顫。

“不,不是的,真的不是的!錢大瓢冇有叛國,嶽姑娘冇有死啊!你彆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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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勝迷迷糊糊的醒來,立刻感受到柔娘全身的顫抖,那是極度恐懼下的反應。

“柔娘,醒醒,快醒醒啊!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楊德勝的手在柔娘光滑的肌膚上摸到了什麼古怪的東西,他手忙腳亂地點燃了油燈。

油燈的光亮下,柔娘正在痛苦地顫抖著,她雪白的右臂上,正緩緩浮現出幾個字。

“叛國害人,夫妻同罪。”

楊德勝傻了,他使勁搖晃著柔娘,柔娘終於睜開眼睛,驚恐地看著楊德勝。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噩夢中回過神來,驚呼著撲進了楊德勝的懷裡。

“將軍,我……我在夢裡被鬼差抓走了,判官說叛國之罪至重,更不可恕。

錢大瓢已經魂飛魄散,其罪尚不足抵,又要抓我下地獄。

我告訴他們錢大瓢冇有叛國,他們說官府都有告示,不得狡辯。

我說是將軍告訴我的,他們不信,他們非要抓我。

要拉我上刀山下油鍋,我怕極了,也舍不得將軍,拚命掙紮。

幸虧將軍把我搖醒了,否則我可能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楊德勝指著她的右臂,想告訴她,卻說不出話來。

柔娘順著楊德勝的目光看去,那八個紅色的字正在雪白的皮膚上依然清晰可見。

柔娘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如紙:“將軍,看來,柔娘不能再侍奉將軍了。

可能我再睡著,就再也醒不過來了,請將軍給我埋得深點,莫讓野狗拖了去。

將軍,你以後若能記得柔娘,就給我燒點紙錢吧。

最好也能寫張字條一起燒了,告訴閻王爺,錢大瓢冇有叛國,嶽姑娘也冇死。

以將軍虎威,或許閻王能相信一二,不會過分折磨柔娘。

如此柔娘身在九泉,也感念將軍大恩!”

一語驚醒夢中人,楊德勝怒道:“想不到陰曹地府也有這等糊塗判官!

若是我燒紙有用,又何需等到你死後再燒,現在邊寫來燒了就是!”

說完翻身下床,拿來筆墨。柔娘跟著下了床,幫他鋪紙磨墨。

楊德勝的字不好看,像螃蟹爬一樣,但筆鋒犀利,充滿了怒氣。

“判官聽了:錢大瓢並未叛國,嶽小姐也未死,兩事皆與柔娘無關!”

柔娘將寫字的紙撕下來,放在油燈上點燃,頃刻間化作青煙飛灰。

兩人怔怔地看著,不知過了多久,楊德勝忽然驚訝道。

“字,你胳膊上的字要冇了!”

柔娘低頭看去,之間那原本紅色隆起的字,正在緩緩消退,已經快要看不見了。

再過片刻,紅字徹底消失,隻留下白皙平滑的肌膚,剛才的一幕就像做夢一般。

柔娘激動得跪在地上,連連給楊德勝磕頭,又哭又笑。

楊德勝伸手把她扶起來,兩人四目相對,柔娘嬌羞地將頭埋在楊德勝胸前。

“將軍,人家說名臣大將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看來果然不假,陰司判官也怕你。”

楊德勝被柔娘輕柔的話語和輕柔的小手撩撥得難以自製,一把抱起柔娘,重新回到床上,

輕柔的叫聲再次響起,楊德勝如飄雲端,真的覺得自己變成了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