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進退兩難
比賽周末,讚德福特徹底變成了一片橙色的海洋。
這幫荷蘭車迷簡直就像是提前把年底的煙花份額全給報銷了。從周五的一練開始,看臺上的橙色發煙筒就冇斷過,濃烈的橘色煙霧順著北海的海風呼呼往賽道上灌,看臺上還時不時傳來汽車人的應援曲。
「dudududu,.maverstappen,.dudududu.」
林楓坐在駕駛艙裡,隔著頭盔都能聞到那股刺鼻的硝煙味。
「保羅,這幫荷蘭人是不是在看臺上烤肉冇控製好火候?我這車裡現在跟熏臘肉的作坊一樣。」林楓在電臺裡一邊咳嗽一邊吐槽。
「忍忍吧林,這可是馬克斯的老巢,你小心點開。」保羅的聲音聽起來也透著無奈。
讚德福特這條賽道,對於威廉士的fw46來說簡直就是個量身定製的刑具。
這條賽道高低起伏,彎道又急又窄,對賽車的下壓力要求十分高。
而威廉士的車向來是以直道尾速快丶彎道下壓力差著稱。在這條賽道上開fw46,感覺就像是踩著一塊抹了油的肥皂在澡堂子裡溜冰。
周六的排位賽,林楓在三號彎和十四號彎那種誇張的傾斜坡度上生拉硬拽,把賽車逼到了失控的邊緣。
下車的時候,林楓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那恐怖的離心力給拽斷了。好在成績湊合,排在第八發車。至於杆位,那毫無懸念是被主場作戰的維斯塔潘輕鬆拿下。
轉眼到了周日正賽。
下午兩點半。二十臺賽車整齊地停在發車格上。
引擎的怠速聲震得人胸腔發麻。看臺上的十幾萬橙衣軍團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
林楓剛係好六點式安全帶,雙手搭上翻毛皮方向盤,還冇來得及調試無線電,腦海深處突然「叮」的一聲脆響。
這倒黴催的聲音,讓林楓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哆嗦。
【係統任務觸發:讚德福特飛行圈。】
【任務內容:在今日的正賽中,做出全場最快圈速,並保持到比賽結束。】
【任務失敗懲罰:未知。】
看完眼前半透明的任務麵板,林楓兩眼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在儀表盤上。
「我操!係統你特麼是不是針對我?!」林楓在腦子裡瘋狂咆哮,「拿最快圈速?!
你看看我開的是什麼破車!你讓我拿一臺威廉士拖拉機,去跟紅牛和邁凱倫搶最快圈速?你不如直接讓我下車推著跑!」
在f1比賽裡,想要拿到全場最快圈速,通常隻有一種爛大街卻最管用的辦法:在比賽快結束的時候,趁著賽車燃油耗儘丶車身最輕的時刻,進站換上一套全新的軟胎,然後火力全開跑一圈。
但這需要一個硬性前提一你必須有足夠的時間窗口進站,或者你壓根不在乎自己跑第幾名。
最讓林楓感到後背發涼的,是那個未知的懲罰。
以前好歹還有個心理準備,這回直接來了個未知,天知道這破係統會想出什麼喪心病狂的招數!
萬一讓他在賽後采訪的時候當眾脫褲子,或者逼著他跑去紅牛p房親維斯塔潘一口,那他這輩子在賽車圈就算徹底混到頭了。
「林?無線電測試。你心率怎麼突然跳這麼快?出什麼事了?」比賽工程師保羅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帶著一絲緊張。
「冇————冇事。」林楓咽了口唾沫,「保羅,今天這比賽,咱們可能得整點刺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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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整刺激的!安全完賽!保住積分!」保羅嚇得趕緊叮囑。
就在這時,半空中的發車信號燈亮起。
一盞,兩盞,三盞,四盞,五盞。
紅燈熄滅!比賽開始!
全場十幾萬車迷的歡呼聲瞬間被引擎的狂嘯聲蓋過。
林楓的反應速度一如既往的變態。威廉士賽車在直道上拉出一溜青煙,後輪瘋狂撓地,直撲一號塔讚彎。
讚德福特賽道狹窄得令人發指,如果不在起步階段搶占位置,後麵一旦車陣拉開,超車簡直比登天還難。
林楓看著左前方的法拉利,根本冇打算講理。他仗著自己膽子大,在一號彎外線硬生生晚刹了十多米。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發出淒厲的慘叫,車身幾乎是擦著旁邊塞恩斯的法拉利側箱滑了過去。
「見鬼!這家夥刹車壞了嗎!」塞恩斯在電臺裡大罵一聲,被迫打方向避讓。
硬吃一個位置,林楓上到第七!
緊接著就是著名的三號彎。高達十八度的傾斜角,讓賽車在過彎時仿佛貼在牆上行駛0
林楓被巨大的g力死死按在座椅上,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被甩飛出去了,隻能死死咬著牙,方向盤往死裡捏。
前十五圈,比賽陷入了焦灼的拉鋸戰。
林楓死死咬住前麵的梅賽德斯,拉塞爾在前麵跑得也不輕鬆。讚德福特的直道太短了,drs的作用被大幅度削弱,林楓幾次嘗試抽頭,都被拉塞爾在彎前強硬地擋了回來。
而跟在林楓屁股後麵的,是被他起步強吃一頭的卡洛斯·塞恩斯。
塞恩斯像一塊紅色的狗皮膏藥,死死黏在威廉士的後視鏡裡,動不動就探個車頭出來試探。
「卡洛斯在你身後零點八秒。他的紅胎開始衰減了,守住內線,彆給他機會。」保羅在電臺裡實時播報。
「他想過去除非從我車頂上飛過去。」林楓冷哼一聲。
第二十圈,進站窗口開啟。
因為超車困難,所有的車隊都在拚進站策略。大家都想利用undercut來搶占賽道位置0
「bo!bo!」保羅下達了指令。
林楓一把方向將賽車拐進狹窄的維修區通道。
威廉士的機修組今天算是超水平發揮,氣動扳手的聲音剛響,輪胎就已經換好落地0
「2.4秒!走走走!」
林楓一腳油門衝出維修區。
出站圈至關重要。
林楓腳下踩著全新的硬胎,雖然還冇有達到最佳工作溫度,但他根本不管那麼多,直接把賽車推到了極限。
他在七號彎的高速盲區裡甚至油門全開,車尾擦著沙石地掠過,揚起一陣灰塵。
下一圈,塞恩斯進站。
當法拉利從維修區通道駛出,準備彙入主賽道時,一抹藍色的身影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從賽道上超了過去。
林楓靠著出站圈的瘋狂壓榨,成功翻越了塞恩斯!不僅如此,他還順帶著把進站稍慢的拉塞爾也給卡在了身後!
連吃兩車!
「漂亮!林!你現在在第五!拉塞爾和塞恩斯都在你後麵!保持節奏,保護輪胎!」保羅在電臺裡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
林楓在車裡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防火頭套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收到了,我爭取把這套白胎當傳家寶一樣供著。」林楓半開玩笑地回了一句。
接下來的二十多圈,就是純粹的折磨。
排在前麵的維斯塔潘丶諾裡斯丶皮亞斯特裡和勒克萊爾,這四個開著火星車的家夥早已經跑得冇影了。林楓現在就是第二梯隊的領頭羊。
但他身後的塞恩斯一點也冇打算放棄。
法拉利的底盤在讚德福特的彎道裡優勢太明顯了。每次到了低速彎,塞恩斯的車頭幾乎都要貼上林楓的變速箱了。
「防守,變線,搶內道。」
林楓的腦子裡隻剩下這三個動作。他在直道上瘋狂畫龍切斷尾流,在彎道裡把賽車橫在路中間當路霸。
「威廉士這臺車怎麼這麼寬!他把路全堵死了!」塞恩斯在電臺裡氣急敗壞地向法拉利指揮臺抱怨。
「耐心點卡洛斯,他的輪胎會比你先磨完的,找機會。」法拉利工程師安撫道。
比賽進行到第五十圈。
看臺上的車迷早就開始唱歌跳舞,慶祝維斯塔潘穩穩的領跑。
而對於林楓來說,真正的地獄才剛剛降臨。
他靠著生吃輪胎和不講理的防守,硬生生在狹窄的讚德福特挺到了第五名的位置。塞恩斯被他卡在第六,落後大概兩秒半,雖然一直冇放棄,但看起來也追得有些絕望了。
這是一個足以讓威廉士車隊舉國歡慶的成績!在這樣一條不適合自己賽車的賽道上拿到第五名,這簡直就是搶劫!
保羅在無線電裡的聲音都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了:「乾得漂亮林!你的防守簡直是教科書級彆的!穩住這個節奏,保住第五,我們今天就大豐收了!車隊積分榜第五名穩了!」
但坐在車裡的林楓,後背卻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連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都是滑膩膩的汗。
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方向盤顯示屏上的實時數據。
全場最快圈速:1分13秒2,創造者:馬克斯·維斯塔潘。
林楓的個人最快圈速:1分14秒8。
差了整整一點六秒!
在讚德福特這條單圈隻有四公裡出頭的賽道上,一點六秒的差距,簡直就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天塹。
比賽還剩下最後二十二圈。
林楓腳下的這套白胎已經跑了整整三十圈,表麵早已經磨損得一塌糊塗,抓地力正在肉眼可見地下降。每次出彎的時候,車尾都會不受控製地扭動兩下。
用這套快要磨成光頭的舊白胎去刷最快圈速?那完全是癡人說夢,就算把油門踏板踩斷了也跑不出來。
唯一的辦法,就是進站。
進站換上一套全新的軟胎,趁著現在賽車燃油快耗儘丶重量最輕的時候,出去拚老命跑一圈飛馳圈,把維斯塔潘的那個最快圈速給刷掉。
但問題是,他現在排在第五名。
他身後的第六名塞恩斯,距離他隻有不到三秒。第七名的拉塞爾,距離他也隻有六秒。
在讚德福特,進一次你,從減速駛入維修區到換完輪胎重新加速駛出,需要耗費整整二十二秒的時間!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他現在選擇進你換紅胎,他將直接跌出積分區,掉到第十二名開外!
而且在這麼狹窄丶根本冇法超車的賽道伶,即使換了抓地力無敵的新紅胎,他也很難在剩下的十虧圈裡把位置重新超回來。更彆提還要在超車的亂軍之中刷出一個乾淨的最快圈速了。
要位置,還是要最快圈速?
如果保住第五名安全完賽,威廉士全隊會把他當成英雄供起來。弗他賽後肯定會被係統那個「未知懲罰」搞得生不如死,冇準真的會被逼著穿比基尼在發車區當著十虧萬人的麵跳一段鋼管欣。
如果進仆換胎刷圈速,他能逃過懲罰。弗詹姆斯和保羅估計會當場氣得腦溢血被救護車拉走,外界媒體也會罵他腦子進水,放著大好的十個積分不要,跑去瞎搞什麼最快圈速。
這哪裡是個選擇題,這分明就是個送命題!
林楓坐在高溫亨近五十度的座艙裡,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個被架在火伶烤的肉串,外麵烤得滋滋冒油,裡麵矩經涼透了。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
「保羅————」
林楓咽了口乾澀的唾沫,手指放在世向盤左將那個綠色的無線電通訊按鈕伶,懸在半空中,猶豫了半天按不下去。
「我在,林。有什麼情況?輪胎感覺怎麼樣?需要我們在下一次調整前翼角度嗎?」保羅聽到動靜,立刻耐心地詢問。
林楓看著前麵長長的大直道,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一抹如同幾骨之疽的法拉利紅色。
「冇————冇事。」
林楓最終還是鬆開了無線電按鈕。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複雜,甚至帶著一絲悲壯。
就在這時,賽道伶世的轉播大屏幕上,導播非常搞事地切出了目前的最快圈速榜單。
維斯塔潘的名字高高掛在榜首。
「這破係統,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留啊。」
林楓咬著後槽牙,在心裡絕望地罵了一句。
到底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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