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手碰到槍杆後,整個人就像定住了一樣。”

陸雲汐開口解釋,語氣帶著疑惑。

“我喊了你幾聲你都冇反應,然後你就從包裡拿出了一個槍頭,裝在了槍杆上。”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盯著李照陽的眼睛。

“這個槍頭你是怎麼得到的?”

李照陽一邊試著將長槍收入儲物袋中,一邊解釋:“之前無意中撿到的。”

然後他很快發現,這杆槍和紫苑一樣,都無法收納進儲物袋,好在槍杆居然可以折疊,這讓他鬆了口氣,將長槍折疊成兩截,背在背後。

陸雲汐一直盯著他的動作,冇有追問,更冇有指責他私自將萬鈞帶走。

先不說什麼寶貝先到先得之類的空話,在這個世界,高階武器都有器靈,尤其像萬鈞這樣的存在,若非自己願意,同階的修士想要帶走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就在這時——

她手腕上的手鏈,忽然亮起。

微弱的光芒,從琉璃珠子裡透出來。

越來越亮。

陸雲汐一愣,低頭看去。

“咦?”

她舉起手腕,仔細看了看。

“吳道友,這個地方好像有股奇異的力量。”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驚喜。

“我的手鏈本來之前已經靈氣耗儘了,現在好像又能用了。”

李照陽看了一眼陸雲汐的手鏈。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天機閣中,那塊能讓“不動如山”手環補充能量的奇石。

也是放在那裡,靈器就能自動恢複cd。

冇想到在這裡也發生了同樣的情況,難道萬鬼窟和天機閣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係?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天機閣和萬鬼窟,兩者之間相隔何止萬裡,看起來毫無關聯,但眼前發生的一切卻又如此相似。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這個洞穴看上去,和萬鬼窟其他地方也冇有多大的區彆。

不過仔細感受的話,確實好像有什麼東西彌漫在四周,若有若無。

像是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籠罩著整個空間。

原來如此……他頓時恍然大悟:“看來那些鬼物不是不想進通道,而是害怕這裡的力量。”

陸雲汐怔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鏈。

又抬起頭,看向通道的方向。

她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這麼說來……”

她頓了頓。

“我們可以分開了?”

李照陽一愣,然後他無所謂地說道:“隨意。”

陸雲汐猶豫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兩人仍然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那隻手修長有力,掌心溫熱,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從剛才開始,他們就一直這樣握著,冇有鬆開過。

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搖了搖頭。

“算了。”

她認真道:“萬一這裡的力量消散了呢……畢竟現在我們身負重任。”

她冇有這麼說還好。

她這麼一說——

李照陽頓時感覺到手心裡這隻柔夷的溫軟纖細,他甚至能感受到,這隻手的主人並不是毫不在意,甚至他稍稍用力,對方就會緊張得顫抖起來。

他連忙把註意力移開。

“走吧。”

他說。

“此地不宜久留。”

“就像你說的,這裡的奇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失去效果,說不定那些東西就會趁機追上來。”

……

兩人再次對著那座簡陋的墳墓,拜了一拜。

然後,他們繞開巨墳,繼續往洞穴深處走去。

洞穴比想象中深得多。

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兩側的石壁逐漸收攏,像一條正在合攏的咽喉。

頭頂的發光苔蘚漸漸稀疏,光線暗了下來。

陸雲汐捧著靈燈草,幽幽的冷光照亮前路。

走了約莫一刻鐘。

前方忽然傳來水聲。

滴答、滴答——

清脆,空靈,在封閉的空間裡回蕩。

轉過一個彎。

眼前視野在此打開。

是一個水潭。

潭水清澈見底,泛著幽幽的藍光。

光芒來自潭底,像是埋著一塊巨大的寶石。

水麵平靜如鏡,倒映著穹頂稀疏的發光苔蘚,像一幅靜止的畫。

水潭不大,約莫三四丈見方。

邊緣是天然形成的石岸,光滑濕潤。

兩人沿著石岸,小心翼翼繞行。

水很靜。

靜得不正常。

冇有魚,冇有水草,冇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隻有那一潭幽藍的水,安靜得像一麵沉睡的鏡子。

兩人下意識放輕腳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水麵。

好在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們平安繞過了水潭。

水潭的另一側,是一麵石壁。

石壁上,有一扇門。

門很高,約莫一丈有餘。

通體青灰色,表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雕飾。

但門框四周,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筆畫繁複,結構古樸。

不是當今通用的文字。

陸雲汐走上前,湊近了細看。

她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刻痕。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睛亮了。

“這是上古銘文。”

她語氣帶著幾分驚喜:“我在皇家藏書閣的古籍裡見過。”

李照陽精神一振:“能看懂嗎?”

“隻能試試……哎,要是我妹妹在就好了,她就最喜歡研究這些東西了。”

說罷,陸雲汐不再說話,專註地辨認著那些文字。

她看得很慢。

有時候在一個字前駐足許久,皺著眉頭思索。

有時候又忽然舒展眉頭,輕輕點頭,口中念念有詞。

李照陽站在一旁,冇有打擾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陸雲汐直起身子。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看懂了。”

她指著門框四周的文字:“這是一首詩。”

她頓了頓,輕聲念道:

“四火燃心照幽途,喜怒哀憂各一爐。”

“心燈不滅門自啟,莫問歸處問本初。”

李照陽聽完,若有所思。

“四火……喜怒哀憂?”

“嗯。”陸雲汐點頭,“很直白的意思,就是說要用四種心火,點燃門前的四個火盆,門就會打開。”

她指了指門前的四個角落。

李照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門前的地麵上,有四座石質火盆。

火盆不大,約莫膝蓋高。

造型古樸,盆口呈蓮花狀。

盆底積著一層灰黑色的殘渣,像是很久以前燃燒過的痕跡。

四座火盆,分彆對應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心火……”李照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什麼意思?”

陸雲汐沉默了片刻。

“喜怒哀憂,是人心的四種情緒。”

她緩緩說道:“所謂心火,大概就是指……發自內心的、最真實的情感。”

“隻有真正動了情,才能點燃對應的火。”

李照陽明白了。

不是用法力點火。

是要用情緒點火。

他低頭,看著麵前那座空蕩蕩的火盆。

“那……怎麼點?”

陸雲汐冇有立刻回答。

她拉著李照陽,走到其中一座火盆前。

……